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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道回府 “丫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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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说你呢!看什么傻笑?”
便宜爹把我从鬼马狂想中拉回来,他习惯管我叫丫头或念如。
我眨眨眼:“我傻笑了吗?”说着扬扬手里的《鬼谷子》,示意自己在看这个。
便宜爹扫了一眼那书,将我抱到他腿上,宠溺的摸着我的发顶,“丫头,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说实话,一开始这么被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抱着很难受,尤其二十三世纪被称为“洁癖”年代,由于艾滋病等一系列类似疾病的高发传染,年轻人自觉拒绝婚前性行为,在外洗漱吃饭洁具自备,甚至家人的一个拥抱都是很奢侈的行为。后来在这混了九年,我倒是开始贪恋便宜爹的怀抱了,有时有事没事也会赖在他怀里蹭一蹭——自己都觉得跟猫科动物似的了。
“一直不都是你选地方我跟吗?”我不经意道,蹭个舒服地方,躺下。
“呵,今次要打道回府了,所以问问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呃?打道回府?我们有府吗?
看我仰面躺着,瞪眼望着他,便宜爹温和的笑笑,“我打算送你到你干爹府上住一阵。”
我不说话了。继续看着他,看他每一个线条都很温和的眉眼,这是我初见时英挺的年轻人吗?陪伴了我整整九年,岁月就涤去了他的锋芒呵。
我转过眼,虽然知道没用还是道,“不然我跟你过去吧,两个人做做伴。”
便宜爹愣了愣,继而长出口气,“那个令史昨儿进院儿你还是听见了。”
我不语,他本来也不是问句。
静了片晌,就听便宜爹道:“魔门二十年一届的宗主会啊,我都开始有点期待了。”
我又把目光转回去,想找找他脸上所谓的期待,结果还是那张平静的脸,有些古井无波的淡然。
“有把握吗?”我记得魔门开例会要比武的啊,也不知这伙人下手有没有轻重。
“呵呵,丫头,怀疑你老爹我吗?”那一瞬间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久违的锋芒毕露,带着点扬眉亮剑的霸气。
“光寒九州呢。”心里微微念着,我闭上眼道,“困了。”
便宜爹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让我窝着,没再说话。午后清洁的阳光暖着我们这对奇妙的父女,尘埃都在虚空里滑着玄妙的舞步。
宁静里,就听好像已经睡着了的我喃喃道:“我还想看钱塘潮呢,沿海一带也都还没看够,看完再回洛阳吧。”
就这样,我们原本在安徽合肥附近的,又南行到杭州去看了钱塘潮,才又北返回归洛阳。
这一路我拖拖拉拉直走了半年,老爹也不急,随着我耍。我都怀疑魔门宗会是不是都开完了,还是他不到就不开呢?等进了洛阳城都已经入冬快赶上过年了。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都壮,安知天子尊。
洛阳从三国晚期开始成为魏国的都城,每一代魏主都很注意自己都城的整善,至少以我刚游历完三国又是新新人类的眼光看,洛阳的城市规划是很成功的。我不知道这赶隋唐史上的东都洛阳孰优孰劣,但就规模与人口集散,交通枢纽的功用来说应该是丝毫不差的。
进了城,我们也没急着往将军府去。现在才刚过晌午,我和老爹商量吃过晚饭再蹭过去直接睡觉,现在就先在久违的洛阳好好转转再说。
应该说在这年代要想大动一个如洛阳般的大城是不太可能的,虽然离开了六年,但我又不存在儿时记忆模糊的问题,所以洛阳在我眼里基本是没变样的。除了可能卖包子的贞嫂换成王嫂,或者某个熟悉点儿的面瘫老板换成他老子的儿子了,其余的基本日复一日,让我大叹:他们这日子都白过了!
逛了一下午,华灯初上的时候我和便宜爹决定到洛阳最有名的临江楼去吃晚饭。虽然便宜爹没说什么,但我总觉得,这一顿似乎就有点饯行的味道了。
一进门,伙计看一英俊的青年,领着一个粉雕玉砌般的小女孩走进来。青年倒是穿得很普通入了冬也只是一身干净的蓝布袍,可小女孩儿微红着脸蛋,围着一大条雪白的狐裘,身上穿着厚厚的白色锦衣,更像是冰雪雕出来的小公主——没办法,我虽然会点半调子的内功,奈何上辈子过的是全球变暖时节,压根没体会过零下是什么感觉,结果这九年冬天净往南方跑了,算起来这是第一次回京过春节。
伙计直觉这对客人非富即贵赶忙迎上来,“客人您楼上雅座请。”
便宜爹点点头,淡淡道:“找个暖和的单间。”
伙计一叠声的好咧,领前走去。
我和便宜爹并排往上,刚走到二楼就感到一对目光如有实质的从一处屏风遮挡的隔间向我俩投来。我和便宜爹同时感到,他只是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向前,我却忍不住缺乏江湖经验的向隔间里探了探头,结果只看到白色长衫的一角外加一头乌发。
说到对异常事物的感应,这一点有时我却比便宜爹还厉害,不知是不是《长生诀》的功效,反正我特别的耳聪目明外加第六感超强,有时甚至比先天境界的武林高手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到菜都点完了,伙计退下去,便宜爹笑笑问我,“看到什么了?”
我摇摇头一边脱狐裘,“一个穿白衣的”想想又加一句,“个子很矮。”依我当时的角度,他头发到衣摆的长度说明确实不高,比我高点。
不过便宜爹似乎也没在意。
“念如。”我知道他这么叫我就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了,捧着他倒给我暖手的热茶抬头张着乌溜溜的大眼看他。
“一会儿吃完饭送你到将军府上,今年就留在北方过年吧。”
我点头表示知道。
“过年时药师的儿子女儿都会回来,你不要淘气。”
什么话?是怕我吃亏吧?呵呵,我都老人精了会怕几个小屁孩?
大概我不屑的表情太明显了,便宜爹又伸手过来揉我的头,笑道,“知道你厉害,别欺负他们行了吧。”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孩子气,这个时候你争什么,便宜爹说你听就是了。感觉眼眶有些酸酸的,赶忙掩饰的抬起头睁大眼睛,大声道:“知道了!”
便宜爹又笑笑,“我怕是有些时候不能来接你了。”
“没关系,我玩着玩着就习惯了,你收拾完拖油瓶们等你回来咱一起过情人节!”
“情人节?拖油瓶?”
见成功的把沉重的话题转移了,我得意的点头。一般这类超时代词汇我已经能控制不往外乱蹦了,今天只是想让便宜爹笑笑,冲淡离别的氛围。于是我先眉飞色舞的把情人节的过法、日期及来历讲了一遍,当然美其名曰在古书上看来的。
便宜爹听着似乎露出点感伤的情怀,我暗骂自己笨啊,居然給情殇者讲情人节。这期间菜已经上齐了,我又赶紧卖力的往便宜爹饭碗里夹菜,他那种面具似的淡笑后才露出点真正的笑容。
我终于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