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缘志异》淡溪桥

37、月夜

　　妖缘志异月夜
　　呜....”
　　是鬼狗来救姐姐了么!阿羚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力气，停止了撞击，把脸贴着门，努力想听清楚外面的情况，就算侧脸沾满刚才溅在门板上的血也不在意。
　　它来救姐姐了
　　雅丹让它来的!
　　可雅丹姐姐不是和姐夫不清不楚么
　　突然外面的吵闹声停止了。
　　过了一会儿:
　　“阿羚。”万里在门外颤抖着说。
　　阿羚觉得内心打了个冷战。
　　“你姐姐被咬死了。”

　　一瞬间脑袋里好像有根弦断了，然后世界一片黑暗。

　　万里听到房间里面突然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立刻打开房门，却看见阿羚睁着眼睛倒在地上，张着嘴，眼泪不停地淌。

　　晚上置办好妻子的丧事后，万里打算看看阿羚的情况。敲房门没人应，打开房门却发现阿羚不见了。
　　万里一下子就慌了，四处呼喊:“阿羚!”
　　呼喊声没找回阿羚，却引来一群刚参加完丧礼的过来看发生什么的闲人。
　　“阿羚!”
　　人们的呼喊声在夜里扩散，却一直都没得到回应。
　　“看那边!”寨子边上似乎有些发亮。
　　“那是雅丹家吧。”
　　“是不是着火了快去看看，免得烧进村子里来。”
　　刚走到雅丹家附近，一群人就愣住了。
　　的确，雅丹家着火了，火势很大。
　　比大火更吓人的是从雅丹家匍匐爬出的怪物。
　　呃呃啊啊地怪叫着，吃力地拖动肥硕的下半身，从腹中生出的触手费力地向前扒拉。
　　“怪物啊!!”
　　“别让它过来!”
　　“快来人啊!!”
　　远处正在处理从娘身上弄下来的污物的雅丹听到人们的呼喊和自宅冒出的火光就知道出事了。
　　“娘!!”雅丹拼命跑过去。心里默默祈求娘平安无事。
　　等跑到自宅附近，却看见没有反抗能力的娘身上插满锄头，竹竿以及各种触手可及的尖锐物品。娘一看见女儿，就呃呃啊啊地叫唤，努力想挪动身躯，却只能换来躯体的疼痛和绿色红色相杂的□□外流。
　　“娘啊啊啊!!!”雅丹跪倒在地上，脑袋里的血轰地涌上来。
　　“呜呜....”鬼狗的声音如同丧鸣之钟，忽然响起。
　　拿着火把的人沸腾了:“动物怕火!!烧死他们!!”
　　鬼狗黑色的身躯从草丛间窜出，扑倒一个人，一口下去，直接封喉。鼻子嘴上带着热腾腾的血，呼啦啦地毛发甩动，再次扑倒咬死一个人。
　　“不要...回来!回来啊!我叫你回来!!”雅丹冲着鬼狗的背影嘶哑着嗓子大吼。
　　【不要!】
　　鬼狗咬穿了一根股动脉，赤红的血一下窜上天空。
　　【不要!】
　　寨子里的人举着火把对着鬼狗扔过去。
　　【住手!】
　　身上燃着火苗的鬼狗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撞翻撞倒几个人。
　　【住手!】
　　寡不敌众的鬼狗已经被举着火把的人群包围，它仍旧撕咬着，拼命撕咬着。
　　【回来啊!】
　　“汪呜!”鬼狗的头挨了一记闷棍，身上满是各种撕裂伤，原本绸缎似的毛发已经被火焰吞噬。它还是毫不在乎，高扬犬齿，一次又一次地撕咬，一次又一次的咬空。它已经撑到极限了却还是要挣扎撕咬，却还是要保护主人重视的东西。就算身上已经被火包围，依旧要反抗!鬼狗喘着气跑起来，直直地冲向远处的湖泊。
　　【你快回来啊啊!!】
　　在雅丹的哭嚎声中，鬼狗跃入水里，湖水飞溅起无数水花，打碎水中映月。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游上岸了，扑腾了两下，安安静静地沉入水底。
　　就在鬼狗放弃扑腾时，雅丹也跟疯了似得跳入湖中，正好落入刚复原的月亮倒影里。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原本被鬼狗“撕碎”后又“吞入”了雅丹的月亮，晃荡着慢慢出现。水面恢复平静以后，月亮依旧圆满。

　　“娘，给我讲个故事我再睡嘛!”小小的雅丹靠母亲怀里撒娇。
　　那时的母亲还是普通人的样子，温和地笑着:“最后一个哦，讲什么呢讲天狗食月的故事吧~从前有一位天神大英雄叫后羿，它有只凶猛无比的猎犬.....”

　　又是妻子的葬礼，又是恶心的半虫人，还有发疯的巨犬，万里疲惫地走向水边深深的草丛，坐在树桩上默默叹气。

　　“万里，怎么了”柔柔的女声响起。

　　“妖儿，我好累。”万里抱着头实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妖儿靠在万里胸前，双手环抱住他:“会没事的...”

　　万里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个香囊:“上次你去拿药的时候掉在我家的东西。”

　　妖儿接过香囊，万里再次开口:“就因为这个，阿悦发了很大的火。”

　　妖儿有些内疚，抬起眼，看着疲惫的万里:“当初你要是没有选择放了我，还带我去疗伤，你就不会被妻子怀疑了。”

　　“妖儿，你父亲的事情，我找那个草鬼婆问了很多次。啊，就是这个原因阿悦才怀疑我和那个草鬼婆有一腿吧。”

　　妖儿没说话，心里很难受，毕竟万里为了她受了很多委屈。

　　“妖儿，说实话，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你吸引了，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我不能对不起阿悦。”

　　“吸引么我也是呢.....”听到万里还是那么在乎阿悦，妖儿有些难受。

　　“我也是啊...”妖儿越想越难受，低下头小声呜咽。

　　“妖儿....”万里刚想开口，妖儿就吻上来了。

　　圆圆的月亮被夜云遮挡了一部分，看起来很不规则，黄黄白白的看起来像一块麦芽糖。妖儿感觉那月亮和自己一样都在慢慢融化，空气里，夜幕上满是甘甜。

　　那晚，万里控制不住自己，将妖儿抱在怀里狠狠地疼爱着，直到她流出眼泪。

　　多年前，仍是这片水域，依旧是挂着圆月的夜晚，还是这片草滩，不过那时候水边的草还没有那么高。

　　“喂，那边坐在水中的妖怪!”

　　“嗯”

　　“你想救那个女人么我有办法。只要你愿意把你自己完全托付给我。”金乌轻松地笑着:“别紧张我的意思不是要你的命!你跟我去趟天上，我自有办法救她。”

　　坐在水中的妖怪迟疑了一下，水一样的紫眸盯着金乌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那就拜托你了。”

　　“还是把方法告诉你吧，免得你后悔。”金乌摇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你知道你们水蛭被切断以后，两部分都能存活吧。而关于水蛭妖，苗族一直都有一种说法，拿来晒干，入药可治百蛊。”

　　只有极少数苗人知道将水蛭妖制成解蛊药的方法。这种解蛊药可以破除一切蛊，也可以治愈养蛊人因反噬出现的各种症状。

　　“所以，你是想让我被分成两半，用自己身体的一半来救她么”水蛭妖想到一般的水蛭就算被切成两段，两段也能独立存活，便答应了:“好，我不会后悔。”说罢就变成原型，一只黑色的小水蛭。

　　“一言为定。”金乌笑着拿起那只小黑虫，拍着翅膀飞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