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缘志异》淡溪桥

21、异变

　　妖缘志异异变
　　一大早炎老爷就在呵斥炎妮：“你怎么又做这种事情?！你给我跪三炷香的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

　　说罢，拂袖而去，跟着船队出海寻找炎大。

　　炎妮相当不服气地嘟着嘴，插上三炷香，跪一会儿，又站起来揉揉膝盖，偷偷关注二哥的情况：昨晚失魂落魄狼狈归来的二哥一直昏睡，郎中说是受了惊吓。

　　就这样跪一会儿，转一会儿，三炷香时间一过炎妮就跑出去了。

　　等炎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炎妮和炎老爷都还没回来，大部分家丁都在忙着准备神祭。

　　偌大的炎府，空荡的房间。

　　炎枳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眼神渐渐涣散，嘴角慢慢挂上不自然的笑容......

　　海边，千颂正观察那些渔民都在为神祭做什么准备，女娃则在旁边挖坑抓螃蟹。

　　“千颂....”女娃停止了挖沙坑，抬起头，看着千颂：“总感觉最近你睡着了，身上就有奇怪的味道。”

　　“是什么样的味道?又是皂角?”

　　“跟这种味道很像...但有明显的不同。”

　　千颂有些警觉地嗅了嗅周围，又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味道：“并没有啊...”

　　“越来越浓了....”女娃的眼神有些奇怪。

　　女娃盯着前面，用手指着一片密林。

　　这小鬼最近也跟以前不太一样。千颂也察觉到了女娃和以前的不同。

　　感官变得比较敏锐。思维，逻辑慢慢地在完善，变得不再那么像小孩子。

　　已经慢慢开始恢复了么?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说过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实的她就要苏醒了?

　　没来得及继续思考，这次千颂也闻到了：血腥味。

　　从密林突然窜出的人影一下就将千颂扑倒在地，女娃根本就没有害怕的意思，直接跑过去，将那人撞到一边。

　　发出类似人类的呜咽，人影扑腾了一会儿，跳跃着翻起身，弓着背，从嘴里吐着些腥臭的肉块。

　　那是炎二公子?！

　　突然密林里出现的人正是炎家二公子——炎枳。

　　这时候已经不能再将他称之为人了。

　　披散的头发粘着大量呕吐物的粘液，眼睛布满血丝，嘴里的牙齿像鲨鱼牙一样一圈又一圈，最外圈的牙有几颗连着些粉色的牙龈挂在嘴外晃里晃荡。

　　“妖怪啊啊啊！！”密林里传来颤抖的尖叫，估计是刚才吐出的肉块的主人。

　　周围准备神祭的人听到呼救声，呼啦啦地抄起家伙冲上去。

　　这里人们异常勇猛的行为让千颂非常惊讶。

　　“又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声音的主人气喘嘘嘘的跑到千颂边上：“没吓到您吧！”头稍微一偏就看到了被人围住的“妖怪”。

　　“二哥?！！！”

　　晚上，炎小姐的脸色很差，坐在饭桌上捏着筷子，咬着下唇，什么也吃不下去，勉勉强强夹了几片菜叶，放在碗里烦躁不安的搅动。等千颂和女娃吃完，她故作镇定：“您觉得还合胃口吧。我收拾一下，等会儿要出去练歌，就不陪你们了。”

　　每逢神祭临近，村子里总会有个别人会突然变异，并且会伤害其他正常人，除了样貌变得可怕以外，其他方面和普通人一样。这样变异过后就是突然暴毙，一般第二天就能在离村子较远的海滩上发现发现尸体，无一例外全都只剩下了一张人皮。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挽救方法。为了减少正常居民的伤亡，这里的人们默认了最极端的做法——杀掉他们。

　　眼睁睁看着亲人变异，接着被村民打死，这是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事情。但在这里，只能选择沉默，就算把变异者藏在房间里关起来，也逃脱不了第二天只剩人皮的结局。还不如就地处死，还能留个全尸。

　　等神祭结束了，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等神祭结束了，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这里的人们面对这些无奈的诡异事件，只能这样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感觉外面好像很闹腾?”千颂看着面露阴云的炎小姐，想找点话题。

　　“嗯，又出现了跟二哥一样的人。”稍微有些发颤话语回应千颂。

　　“二哥.....神祭又不能提前举行.....没有海神的力量的话根本就没作用。”炎小姐终于哭出来了，哽咽着，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为什么....”

　　呜咽的哭声细细小小的，她在忍耐，她在故作坚强。父亲和大哥都不在身边，如果留守村民的最后一位炎家人也不能打起精神的话，如果负责神祭的神女都崩溃了的话，谁还能守护整个海村?

　　她必须坚强，她不得不选择坚强。

　　“对不起...在您面前如此失礼，我还是出去练歌吧。”炎妮抹着眼泪鞠躬道歉，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一般，很快地跑开。

　　千颂看着炎小姐的背影，并没有急着跟上去，而女娃却小跑着追出去了。

　　老远就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声从礁石后面传来，浓重的呼吸声打乱原本柔和平静的声线，有些伤感。歌声停止后，女娃却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比人类敏锐得多的耳朵很肯定：说话的有两个人。

　　“我好害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放轻松一点....会没事的...”

　　女娃忽然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千颂正笑着看着她，说话声音很小：“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不止...”

　　千颂立马将手指按在女娃唇上：“嘘~”将她强行拖走了。

　　被从云围住的皓月下，一男一女靠在礁石上，看着人鱼翻起的浪花朵朵，不由自主地十指相扣握紧了对方的手。

　　远处的人鱼一直停留在那里，似乎在讨论什么，身为人类的他们自然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绿发的人鱼气得鱼鳍发红，甩了面前的男人鱼一巴掌。

　　“你不是说了不会再想起那个人，而且明天就要订婚了，你不是说过要安安稳稳地跟我过一辈子吗?！”男人鱼抓住绿发人鱼的手，同样相当生气。

　　绿发人鱼用力挣脱，拍起水花，头也不回地向海村游去。男人鱼一看就急了，跟了过去，废了好大劲才将绿发人鱼强行拖进深海。

　　“放开！！”

　　绿发人鱼看着渐渐远离的海面，天空中的繁星印在水里的只是明亮的光线，那么亮，却永远碰不到，在水里永远看不清它真实的形状。虚幻如那人：

　　两年前没了音讯的那个人，竟然永远留在了这个海村而我却一直不知情。

　　必须要告诉那个海村的人们，还有那个和他长得有些相似的那个男孩子：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