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九生》吾九生

35、帝王术 礼王文巳礼

　　礼王文巳礼最终还是因其特殊的贵族身份，而被免去死刑。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被文巳甲送去了边关，文巳礼以及他的子孙后代，将会在边关那处荒凉地方永远为卒。
　　若想提翻身，也只能是待文巳甲去逝后再说了。
　　此番借着文巳礼逼宫造反一事，文巳甲不但揪出了潜伏极深的将军钟之昂，还顺带把早就冒着蛛丝马迹的丞相左孟玄给一把拔出。
　　文巳甲早就察觉到文巳礼的异动，于是才刻意让左孟玄之子左御考取到状元，借机来提拔左御。文巳甲料定，当左孟玄意识到左御成功被自己重用以后，便一定会开始稍微掉以轻心起来。
　　一个人的谨慎，是源于不安。所以文巳甲便故意打破这样的不安。在内，他佯装沉迷于长生不老，并开始毫无规矩的重用左御。在外，他让茶馆老板龚长顺，做足了添油加醋的谣言。而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左孟玄。
　　如若不是左御确实忠心，此番丞相府恐怕会与将军府一同遭受株连九族之苦。
　　在将左御封赏为侍讲之后，文巳甲便无所顾忌的刻意旁敲侧击的给左御提了两个明示。
　　第一，左孟玄有问题。第二，丞相府可以没事。
　　在接到明示以后，左御并未第一时间回到丞相府通风报信。而是跪于御书房内，久久不肯站起。仅凭这一点，文巳甲便选择相信左御。
　　之后，莫玄感与左御里应外合，极快便帮助文巳甲制定好了全盘计划。但即便是到了这里，最关键的一步棋却还未能设好。
　　这一步棋，叫做兵权。
　　礼王文巳礼究竟有多少掩藏着的兵力，这就连文巳甲也并不知晓。应当如何安稳的平息未来近在咫尺就要发生的暴乱？文巳甲想不出合适的方法。
　　直至甲珀突然派人前来宫中送信，这最后一步，才算终于设好。
　　甲珀在信中阐明，他已经把文兆国未来所需要用到的药散做好。并且，他还附赠给文巳甲数袋可快速窜入人口鼻致人迅速失去意识并被随意摆布的迷魂散。
　　阅过信件后，文巳甲便就着烛火，将信件焚烧殆尽。
　　再派人去找甲珀时，甲珀的府内已经人去楼空。这缺了双腿的小公子，竟似乎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踪迹。
　　“陛下，您又...”小福子将手中端着的桂花酥放在了文巳甲的面前，随即揣着双手规矩的站在了一旁。
　　文巳甲面色阴晴不定，抬手拿起桌上的桂花酥，侧眼吩咐道：“下去吧。”
　　“是。”
　　小福子走后，文巳甲才看向手中的桂花酥，问道：“你若有心害我，可却为何还要帮我？但你若要帮我，可为何又要给文巳礼那药？弟弟...你究竟该叫我如何是好。”
　　桂花酥被文巳甲扔在了前方的地面上，他微低垂下眼看向已被摔碎的桂花酥。眉头紧皱着闭上了眼睛。
　　丞相左孟玄在文巳礼逆反的最后关头，被左御及时软禁在了丞相府。
　　“...哈哈哈哈哈哈！”左孟玄披头散发的端跪在左家祠堂，仰头从喉咙里发出刺耳的笑声。从小在苦寒家境里长大的左孟玄，在追逐仕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不止贪心于可以越爬越高，也贪心于可以越走越稳。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而那后路，便是礼王文巳礼。
　　自从老皇帝离世以后，左孟玄般越发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威胁。直至左御终于得到状元之位，又似乎颇受文巳甲重用之后，左孟玄才开始渐渐放下文巳礼这条‘后路’。但却没有想到，文巳礼竟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到了他。
　　从文巳礼口中得知钟之昂竟然已经是他的人以后，左孟玄深知文兆国或许真的会变天。他极恐家眷受到牵连，于是便口头上先答应配合文巳礼。实际上，他只是想在关键时候能够保护到家眷罢了。
　　但没想到，左御早已不再是以往那个什么都会坦率把什么事都告诉父亲的孩子了。
　　事到如今，左孟玄既无从解释，也无法解释。只好服从软禁，日日夜夜踱步在府中，饮酒，愣怔，唏嘘，苦涩。
　　皇帝文巳甲用极快且狠辣的速度清除了所有逆贼党羽。在这期间，莫玄感被派去边关镇守，可同时也被委以重任，当了军中副将。
　　文兆国渐渐恢复平静，虽有说书人仍旧流连各处茶馆酒肆翻炒‘帝王心术’，可这已然成了故事，成了过去。
　　一日，文巳甲召见凌陶与左御二人。
　　三人与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在御书房内，两跪一坐。
　　“两位，神色都不太好。”文巳甲起身走下台阶，直截了当的抬起双手，一边一个扶起凌陶与左御：“眼看着文巳礼叛乱一事已经尘埃落定，朕需要你们为文兆国，做一件事。”
　　“何事？”
　　左御当下心紧。
　　文巳甲漠然看向屋外：“给文兆国的所有人，服下药散。”
　　“药散？”凌陶赫然想起甲珀那张稚气的脸来：“可是甲珀...大师的药散？”
　　“是。”
　　关于药散，这是一件大事。
　　每一代‘第二子’都会在继承炼丹师的衣钵以后，被文兆国当朝的皇帝委以重用，暗地里用来对付所有对帝位，对文兆国有威胁的人或者其他国。可‘第二子’毕竟是一个秘密，这是除了皇帝以外，不可以有别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每次‘第二子’完成任务以后，便会留下特调的药散，然后离开文兆国回到神玉山。那药散，会使得所有曾经记得炼丹师的人渐渐忘记那段记忆。
　　也就是说，药散，既会帮助皇帝维持形象，也会帮助‘第二子’继续更好的隐没于人世。
　　皇帝的委托，根本无人可以拒绝。
　　凌陶与左御面无表情的分别带着一批士兵行进在文兆国的街道上。这两个人的模样，被一些百姓们心疼着，也被一些百姓们取笑着，甚至还被一些百姓们不耻着。
　　但这都无关紧要。
　　无论是奉君之命斩杀岳丈家百余人的凌陶，还是背负着丞相府所有人性命的左御。他们的心中都充满痛苦与绝望，而这些痛苦，这些绝望，已然磨灭了他们应有的敏感。

作者有话说

　　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