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九生》吾九生

18、皇帝赐婚，小妹‘殒命’ 凌陶脚步轻

　　凌陶脚步轻快的紧跟着莫管家往莫家后门走去，眼见着后门的大铁锁已经仿佛在挥手召唤，她的小碎步便又加快了些。
　　莫管家现在似乎特别紧张，他一直不断的在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那汗珠如同泉水一般，擦之不尽且毫无停止的迹象。很快，便惹得他衣袖颜色渐渐变深。
　　凌陶对着莫管家那一张诡异的湿脸，心头突觉不妙：“莫管家，是不是莫家出了什么事？”
　　“别问，快走...”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门前。
　　莫管家开始慌里慌张的往兜里掏钥匙，待他终于找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间，手腕竟被一飞来的木棍给劈了个正着。
　　在莫管家被木棍袭击成功的一瞬间，凌陶朝着木棍飞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扔出木棍之人正是莫玄感。
　　莫玄感此时正红着一双眼睛怒瞪着莫管家，俨然是动了杀心，可莫管家丝毫不惧，继续强撑着疼痛，快速换为左手想扭动钥匙打开后门。见此情形，莫玄感的眼睛更红了。
　　眼见着莫玄感一步步朝着莫管家走近，似乎真要下狠手。
　　凌陶轻抬左手，按住了莫管家的肩膀示意他停下开门的动作，随即她挡在莫管家身前，正面与莫玄感对视。
　　这一眼，令莫玄感停下了咄咄逼近的脚步。
　　“你当真要走？”莫玄感捏紧了拳头，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直接发出来一样，含混不清。
　　凌陶沉默着移开目光，转过身子伸出左手开始转动钥匙。
　　“你当真要走？！”莫玄感依旧站立在原地，此时的问话已如低吼。
　　随着大铁锁被钥匙打开的清脆声响起，凌陶紧了紧藏在衣袖中的右手，迈步朝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传来莫玄感的绝交词：“凌陶！你若今日当真离开！我莫玄感此生与你恩断义绝！不共戴天！”
　　这绝不是单纯的闹别扭。莫府出事了。
　　凌陶脚下如灌了铅般沉重，她挪着步子朝前方艰难的走着，思索着莫管家的怪异，以及莫玄感和莫小妹的反常。在终于拖着脚后跟回到凌府时，凌陶仰着脖子看向自家府邸的牌匾，良久，她背过双手，唏嘘道：“帝王家...”
　　在文兆国，唯有帝王家才能把莫府逼成这般模样。既然莫玄感如此着急的想把小妹嫁给她，凌陶猜测，或许是文巳甲准备给莫小妹赐婚。
　　对方究竟是何人？为何逼的莫玄感要如此行事？
　　数日后。
　　文巳甲突然昭告天下，要让莫府大小姐莫玄晴嫁给炼丹师——甲珀。似乎文巳甲很喜欢‘即日’，莫小妹与甲珀的婚礼被迅速的安排妥当。莫家毫无拒绝的权利和可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短短八个字，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蛮横。
　　莫小妹穿着嫁衣，盖着红布，被人搀扶着入了大红的花轿中，虽然盖着红布，可她的脚步略慢，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旁人依然能从这些细节里瞧出新娘子的心中，有满腔的不甘与委屈。
　　因为身有不便，所以甲珀此时并未去迎门，而是独坐在文巳甲送他的崭新宅邸内百无聊赖的等待着他的娘子。
　　红色的衣服，有些刺眼。
　　甲珀用手背托着右边脸颊，歪着脑袋看向屋外的狭小风景，口中喃喃念道：“若你今日能死，便能求个痛快。可若是你今日不死，以后，就只能委屈你了。”
　　早就打探好莫小妹的心性，甲珀才开口朝着文巳甲半威胁半求了这一门婚。他既希望莫小妹能省事一点，如他所愿自我了断。也希望莫小妹可以选择继续活下去。
　　似乎如果莫小妹选择继续活下去，就能衬出他...其实没有那么的糟糕。
　　“老爷！老爷！...”府内的管家突然疯了似的从不远处跑来，他跪倒在甲珀的面前，嘴上吞吞吐吐，似乎很是为难，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甲珀轻摇着脑袋，叹出一口浊气，旋即勾起嘴角，笑问：“怎的？可是我娘子到了？”
　　“老爷！...那莫家小姐...在轿子里自、自行了断了！”
　　“了断？嗯，下去吧。”
　　“可是...老、老爷您...”
　　“下去吧。”
　　“是...”
　　“出去的时候关上门。”
　　“...是”
　　管家走后，甲珀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水。可他望着茶水良久，却没有喝，而是猛地举起略烫的茶壶，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往嘴里尽数灌去。那茶水来不及咽，便生生从他的脖颈间流了下去，顷刻间便湿透了半件衣裳。
　　是夜。
　　莫家早就把红色的大灯笼全换成了白色。莫管家办事效率很高，现在的莫小妹，已经安然躺进了棺材内，被放置在了正厅上堂。
　　还未三拜，便不算过门。莫小妹还是莫家的人。
　　此时莫玄感脸贴着地，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却哭成人泪人，地上一片湿润。站在莫玄感身侧的人，正是莫老夫人。她静静的看向那半开的棺材，手里攥着刚买还未烧的纸钱，一滴泪也没有落下。
　　“老夫人...凌、凌公子到。”莫管家小心的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莫玄感，嘴里控制不住的坑坑巴巴起来。
　　莫玄感听到凌陶的名字时，便立刻锤了地：“让他滚！”
　　“玄感。”莫老夫人弯着腰伸手抚摸着莫玄感的头发：“此事与陶儿无关。”
　　“小妹一向刚烈，乃女中豪杰！以往，他凌陶不肯娶她，便也罢了。大不了小妹若一辈子再瞧不上别人，便一辈子不嫁！我这个做兄长的，养的起！可这次，以凌陶的聪明应当早看出了蹊跷。他明知连我都不敢说的那人，便一定是...可他却还是走了！！我拿他当兄弟，他却只求独善其身！”莫玄感格开莫老夫人的手，抬眼说道：“此生此世，我与凌陶不共戴天，心意已决，娘亲莫要再说了。”
　　莫府头一遭对凌陶紧闭大门。
　　“别怪他们。”钟茗上前环住凌陶的胳臂：“走吧。”
　　凌陶苦笑道：“我是怕他们早早的盖棺，莫要真把小妹憋死了。”
　　“不会的。那可是小妹，莫玄感又是出了名的护妹，没有那么轻易舍得让她早早下葬。”钟茗拽着凌陶踏下莫府的台阶，微嗔道：“不过下次你别再去我爹那里偷药了，万一被我爹发现...”
　　大义灭亲吗。
　　凌陶转头又看了一眼莫府的大门，回道：“谁叫他是我兄弟。”

作者有话说

　　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