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景之月》地狱无门

22、警醒 “失败

　　“失败了？”望着满身狼狈的乔思宇，容月放下手中的原文小说，皱着眉问。
　　乔思宇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进浴室，不消片刻，流水声即刻传来。
　　容月心知帮不了他，却也就不多说什么，依旧看他的《呼啸山庄》，直到小说翻到了最后一页，乔思宇也并没有从浴室出来的意思。
　　恒温浴池里的水凉了又被加热，加热后又重新冷却，来回不知道多少次，乔思宇只是保持闭目枯坐的姿势，似乎这世界在他心中已经死亡了一般，不动如山。
　　容月推开浴室的门，一室蒸汽，温暖如春，望着坐在浴池中一动不动的乔思宇，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慢慢的褪去身上的衣物，走进浴池，在乔思宇旁边坐下。
　　乔思宇依旧无言，却已挣开眼镜，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无语诉说着委屈与恐惧。
　　“怕了？”容月从毛巾架上取来浴巾，轻轻盖在乔思宇裸露在浴池外的肩膀。
　　“你一直，都是这个环境？”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自乔思宇的口中传出。
　　“我过的很好！”容月将自己肩膀一下全部埋入浴池的温水中，温热的水温缓解了长久读书而略有酸楚的颈椎。“你过得不好，是因为你总是逞强，而我过的好，并且觉得很有成就感，是因为，我一向量力而为！”
　　“量力而为？情之一途，最是伤人，感情带入容易，抽离并不这样容易，我不信你能毫发无伤的抽离每一段感情！”乔思宇筋疲力尽的说。
　　“这是一种天赋，你重情重义，我薄情寡义，所以，我适合，你不适合，仅此而已！”容月悠闲的说“对于我来说，他们不过是任务的道具……”
　　“我也是吗？”乔思宇忽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自从他了解了容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之后，他就很想问这个问题。
　　十年前，乔思宇的母亲过世，因为母亲的身份，他的父亲很痛恨他的降生，却又毫无办法，只是远远的将他以“保护”之名发配到那个大宅子，无人关照，九处得知以后，便派出了从小训练的“鲶鱼”容月接近乔思宇，这容月虽然比乔思宇还小几岁，却少年老成的厉害，眼界见识不输成年人，在他润物细无声的关照下，帮助乔思宇渡过了来自各方面的不怀好意的“关照”，让他毫无偏差的成长。
　　自从乔思宇终于知道容月的工作性质之后，对自己和容月的关系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他承认，自己非常患得患失，自己的一生，最欠缺的就是温情，唯有容月，十年来对自己不离不弃，容月见过自己所有的面孔，却一意包容，从来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这十年来，容月对他的教导，纵容，宠溺和温情，成为了他无妄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很害怕，自己只不过是容月的一个任务对象，当任务结束他会依照惯例抹去自己全部的踪迹。消失无踪……
　　所以，他决定加入九处，他要永远抓住人生中这唯一的温暖！
　　他的运气不错，硬件条件非常符合九处的选拔标准，加上他母亲的面子还在，很顺利的经过了各项测试，在十七岁那年，成功的成为了和容月一样的“鲶鱼”！
　　到底是半路出家，他执行不了需要非常多的技巧和心思的任务，只能在情报处做一个小小的情报收集人员。虽然是情报收集，却也需要接触各式各样的人，投入一些情感是非常常见和必要的，但是乔思宇却不能真的全身而退，虽然不至于赌上自己的真情实感，却也适当的付出了一些情愫。
　　故而，往往伤人自伤。
　　每当他支持不住的时候，总是在询问自己，这样做是否值得，又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不敢去问容月，他真的怕，从容月的口中听到他最恐惧的那个答案！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容月没有给他任何一个让他死心塌地或者心理崩溃的答案，而是很有技巧的安慰“咱们两人，是自去自来梁上燕，相去甚远，也会碰面。”
　　“不可以做，相亲相爱水中鸥吗？”
　　容月并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浴巾来给乔思宇擦背“别胡思乱想，我一直都在！”
　　那句“我一直都在”也许是敷衍，但在乔思宇耳中，却宛如天籁！
　　在，就好，你可以眼中无我，却只要也没有别人，就好！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容月已经看完了乔思宇带来的资料。
　　“徐燕行并无明显的爱好和弱点，你确定？”容月将文件袋合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乔思宇“还是，你想用你的故意隐瞒来报答他两百八十一天的陪伴？亦或，你早就向他泄露了什么？”
　　乔思宇望着容月的那诡异的笑容，浑身发冷，坐在橡木桌子对面的容月，现在给他的感觉并不是那个陪伴了他十年，对他体贴入微的发小，而是铁血飒爽的特工骨干！
　　“我希望你明白，自从你成为九处工作人员的那一天起，你就不再有感情用事的权利！”容月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面上阴冷非常“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吐出你知道的一切，或者，我把你交给M先生！”
　　“你……”
　　“我做的出来！”容月的声音中毫无感情，与浴室中那个对乔思宇温言开解的少年大相径庭！“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容月忽然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徐家虽然谈不上什么帝王家，搁在古代，也算是三公九卿的大户人家，这种家庭长起来的孩子，会在乎那可怜的感情？”
　　“你真会打击人！”
　　“我只是述说一下事实，这种人，从来只把感情当作人生的调剂……”
　　“你也是这样看咱们的关系吗？”
　　“904！你给我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容月听了这话，彻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乔思宇身前，提着领子将他拎起来“我再重复一遍，咱们现在探讨的是任务，不是其他鸡零狗碎，婆婆妈妈，如果你再不能抽离感情给你带来的影响，你就趁早离开九处！我不想早晚有一天要去监狱看你或者直接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