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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篇 荷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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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厢房泛青的躺椅上醒来,有时,绮箬会恍然觉得自己从未离开。镜中的娇颜却总会提醒她,一切已不可重来,不可重来的爱,不可重来的岁月。
幺只说的对,我们的存在无错,相遇是错。
绮箬起身寻他记忆里长存的荷花池,却寻到一池废墟。下人惶恐的回答:这一池的荷花在绮箬走后的第二年便被夕芷连根拔起。
夕芷,你终是亲手斩断我对这座大宅唯一的欢喜。
顾惜站在绮箬的身后,并不作声。
两个白色的身影久久的站在荒废的荷花池边。一个遥远的声音跨越了漫长的岁月“我来照顾你,这一生,这一世,可好。”
彼时的绮箬,不过是十二岁的女童。彼时的顾惜,有着温润的眼神干净的手指修长的身形。
"再无荷香,已是废墟。”绮箬低喃着这句话,从顾惜的身旁走过。
这个她多年岁月中依附的天神已不知不觉苍老了很多,身形佝偻了下来。现实就是这样,总要教会人们远离天空向土地低头,从此再无指天不羁年少轻狂,从此妥协。
一直相信一切终会过去,那绝望终有一天会释然的放开她僵硬的臂膀。可那记忆,太过清晰,丝毫未曾让她喘息。
那晨,顾惜邀约绮箬。在池边等待的绮箬被人捂住口鼻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与夕芷的未婚夫躺在同一张床上,衣裳凌乱。
愤怒的林家主母狠狠地给了绮箬一个耳光,四周的人皆嘲讽她不知廉耻,绮箬哭晕在身边人的臂弯里,那个温柔搂住夕芷如珠如宝寸步不离的人,是顾惜。
绮箬记得那双手的味道,淡淡的兰草味。顾惜喜欢在清晨拨弄些兰草,这种味道,陪伴绮箬跨过了四季。
夕芷一直是恨她的,无关夕芷的未婚夫,这种恨,无缘由的贯穿了绮箬所有的成长岁月。
绮箬曾以为这种无端的恨总会随着岁月消失。却不知,岁月的沉淀无非是一层又一层更加深的恨。这种恨与爱一样是穿肠的毒药。而顾惜,是夕芷最美丽最危险的鹤顶红,天地之间,无药可解。
而顾惜,绮箬知道,在这个江南小镇呼风唤雨的地位,是顾惜自懂事起就想要的东西。他曾在荷池边指天发誓要把这青露镇所有丑陋嘴脸踏在脚下。娶了林家大小姐,毁了林家二小姐,他想要的,便垂手可得。
青石板上,绮箬发了疯似的把小刀没入夕芷的身体。绮箬看到夕芷鲜红的血流淌到雨后略湿的青石板上。夕芷的脸上是诡异的笑容。
夕芷没有死,绮箬没入的刀还不够深。绮箬被赶出了林家大门,没有人知道,柔弱的绮箬是怎样活了下来。
他们只知道,后来幺只在北方遇见了绮箬,带回了她的消息。
幺只是林家的小公子,在这个女权当道的林家,幺只一直是没有地位。可是,绮箬在这江南所留恋的,除了三叔就是幺只,她善良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