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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番外十四 木月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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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冬日午后的阳光十分柔和,灰发男子在洗完碗筷后,本就冰冷的手变得更凉了。
“不是说过,以后洗碗我来么?”一个低沉的磁性嗓音响起,很快,灰发男子的腰上就环了一双有力的手。
“反正我的手是冷的,也无所谓再冷一点。”月城秀一抬起头,对上木之本新丞的眸子,微笑道。
“你啊,不知道我会心疼么?”木之本新丞把月城秀一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温暖着,轻声道。
“我知道。”月城秀一闭上眼睛,感受着木之本新丞的温度,透过手,逐渐传到自己心中,不禁微笑道,“我早就知道了。”
“去睡一会儿吧,难得放假。”
“好。”
月城秀一,今年二十五岁。早在四年前,月城秀一的妈妈月城抚子就替他办了出国手续,让他和木之本新丞各种意义上的在一起了。
“睡吧,我在呢。”木之本新丞半躺着把月城秀一揽在怀里,看着他不停眨巴的眼睛,柔声道。
“嗯。”月城秀一乖乖地闭上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被他这么温柔对待了呢?国二……还是更早……
木之本新丞静静地看着月城秀一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下头,轻轻吻着月城秀一纤长的睫毛。
秀一,能在那时遇见你,又能在那时再见你,真好……
一、初遇
“新丞。”木之本庆彦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木之本新丞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
“妈妈呢?”木之本新丞正在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微微抬起头,轻声问。
木之本庆彦一愣,无奈道:“新丞,爸爸对不住你。”
木之本新丞别过头,黑色的眸子愈发深沉,淡淡道:“离了也好,省得你们天天吵架。”
木之本庆彦微微蹙眉,不说话。
木之本新丞今年六岁,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木之本庆彦是一个公司总经理,母亲原名叫佐藤雅美,是一名音乐老师。据说,他们就是偶然在学校里认识的。当时,佐藤雅美不顾一切,刚工作没一年,就嫁给了木之本庆彦。
只是,少时的一时任性,总会为日后买单的。从木之本新丞三岁开始,木之本庆彦和佐藤雅美就一直吵架。他们的性格有太多不合,在木之本新丞出生后,矛盾也更加激化了。终于,在争吵三年后,两人提出了离婚,木之本新丞也被判给了木之本庆彦。
“我看你好像对网球挺感兴趣,要不要试试?”木之本庆彦见木之本新丞看的是网球比赛,就柔声问。
木之本新丞微微抬眸,轻声道:“随便。”
木之本庆彦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新丞这孩子……真是苦了他了。
木之本新丞把腿放到地上,背靠在沙发上,道:“我可以转学么?”
木之本庆彦微微一愣,问:“怎么突然想转学?”
“这里,我不喜欢。”木之本新丞眼睛始终没有直视过木之本庆彦,“最好,可以搬家。”既然不能一直生活,就远离关于她的一切。
木之本庆彦双眉紧蹙,但终究还是妥协了,道:“那爸爸现在去联系中介。”
木之本新丞捏着脖子里戴的银链,暗自咬了咬牙。
…………
“我回来了。”木之本新丞打开门,换好拖鞋。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呵。”木之本新丞冷笑一声,自语道,“他怎么可能这么早回家。”
新家装修得很好,很温馨,但是木之本新丞只觉得冰冷如寒窖。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木之本新丞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木之本庆彦”。
双眉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木之本新丞伸出手,毅然地按下了挂断。
很快,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新丞,爸爸今天晚上公司要加班,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叫外卖吧。”
“外卖?”木之本新丞无所谓地把手机甩到一边,躺到沙发上,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扫着。外卖?叫什么外卖?饿死得了。
脑子里突然蹿出这个想法。家里难得地听不到父母的争吵声,竟然……有点不习惯。
突然,木之本新丞看到了摆在柜子上的一个网球袋。
木之本新丞一愣,起身走过去,拉开袋子拉链。里面是一副暗红色的网球拍和一筒网球。网球拍的握柄处是一个字母K,是他名字的首字母,一看就是定做的。
“这有什么意思?”木之本新丞淡然道。
但是,鬼使神差般的,等木之本新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背着网球袋来到楼下的运动场所了。
他没有打过网球,平时也只是看一些比赛录影和网球杂志。第一次拿起网球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当球拍接触到球的一刹那,体内的血似乎都沸腾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寒冷冬夜中的一团烈火。
球在球拍和墙之间来回窜着,有好几次都调皮地溜了开去,木之本新丞也不恼。此时,他只觉得很过瘾,很快乐。
“你是不是刚开始打网球啊?”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木之本新丞一惊,立刻停了手。而这样一来,砸到墙上的网球就反弹了回来,狠狠地砸中了木之本新丞的额头。“呜哇!”
“喂!你没事吧?果然是新手哦。”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知道先接住球再走神嘛?”
木之本新丞略显狼狈地坐在地上,手捂着额头,抬眸看去。只见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灰发男孩趴在栏杆上,正看向他这边。
男孩的五官长得很是精致,给人一种男生女相的感觉,很柔和。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充满灵气,眼角一抹温和的笑意,很容易给人亲切感。很像……
“随便在人家门口,不是很没礼貌么?”木之本新丞压下心中的震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无所谓道。
“这不是看你打得很烂,看不下去了么?”男孩歪头笑道。
“要你管。”木之本新丞蹙眉道。
“哎,我看你挺有网球天赋哒,要不要我教你打啊?”男孩弯眸笑道。
木之本新丞一愣,双眼微眯,道:“你看上去和我不过一般大。”
“你多大?”男孩笑着问,头轻轻摆动着。
“……”木之本新丞顿了顿,还是道,“六岁。”
男孩听了,嘴角经不住地上扬:“我七岁,比你大哦。叫哥哥。”
木之本新丞:“……”
“对了,我叫月城秀一,你可以叫我秀一哥哥。”男孩笑道。
木之本新丞轻哼一声,道:“凭什么?”
“就因为我比你大啊。”月城秀一手指轻轻点着脸颊,微笑道,“而且我网球也打得比你好。真不要和我一起学网球么?我可是学了快两年了哦。”
“不要。”木之本新丞准备回屋。
“哎哎哎,别走嘛。”月城秀一连忙叫住木之本新丞,道,“我看你好像不开心诶,和哥哥说说?”
“谁要叫你哥哥?”木之本新丞喊了一声,跑进了屋。
“哈哈,好可爱啊。”月城秀一跳下栏杆,拿起靠在一边的网球拍,在手里转了几圈,笑着自语道,“改天再来陪你玩啊。”
过了大概十分钟,木之本新丞又打开了门,看到月城秀一还坐在树底下的时候,不禁愣住了。
“你怎么还在?”木之本新丞下意识地问道。
“哟,小弟弟你又出来了啊?”月城秀一向他挥了挥手,道,“我还想着改天找你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我开门了。”
“谁给你开门。”木之本新丞沉声道。
“嘛,小弟弟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容易面瘫。”月城秀一一本正经道。
“不许叫我小弟弟。”木之本新丞的脸阴沉了下去。
“那我叫你什么?你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月城秀一重新趴到栏杆上。
“……”木之本新丞顿了顿,道,“佐藤新丞。”
“佐藤……好哒。”月城秀一笑道,“那你记得叫我秀一哥哥哦。”
木之本新丞:“……”
“对了,明天我教你打网球好不好?你打得实在是太差劲了。”月城秀一道,“附近刚好有一个网球场,怎么样?”
木之本新丞扫了月城秀一一眼,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骗子么?”月城秀一骄傲道。
木之本新丞:“……”有的人无耻起来,简直钉子都戳不破他的脸。
“好啦,那我们明天见,佐藤~”月城秀一跳下栏杆,拿起他的墨蓝色球拍,扛在脖颈后离开了。
木之本新丞看着月城秀一的背影,转身关上了门。莫名其妙的家伙。
二、教学
“哈,你果然来了啊。”木之本新丞一走进那个网球场,就看到月城秀一靠在一根柱子上。
月城秀一今天穿了一身白衣黑裤的运动衣,配上他白得不像话的皮肤,更显得清秀英俊。
月城秀一一见到木之本新丞,就立刻跑了过去。
木之本新丞默默地抬头,略显无语地看了看比自己高了那么半个头的月城秀一。
“来,先让我看看你的球拍。”月城秀一不等木之本新丞同意,就抓过了他的网球袋,拉开并拿出了一支球拍,指尖轻轻弹了弹网线,“哇哦,这球拍不错诶,你在哪儿买的?”
“我爸买的。”木之本新丞想拿回球拍,月城秀一却把球拍高举过头顶,笑道:“你来拿啊。”
“……”木之本新丞很是无语,表示根本不想和月城秀一这个幼稚鬼胡闹。
“真是小古板啊,好啦,还给你。”月城秀一忍不住轻笑出声,刚准备把球拍还给木之本新丞,目光却瞥到了握把上的字母K,“咦?K?你不是姓佐藤么?为什么不是S?”
木之本新丞一顿,轻声道:“我乐意。”
“唔……好吧。”月城秀一把球拍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还给木之本新丞,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卷胶带递给木之本新丞,道,“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木之本新丞问。
“这是握把胶带。”月城秀一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微笑道,“这个可以保护好你的网球握把,你以后也要记得买胶带哦。”
“……嗯。”木之本新丞微微点了点头。
“来吧,我来先教你基本的网球打法。”月城秀一拍了拍木之本新丞的背,拿过他靠在网柱上的球拍。
“啊?”木之本新丞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握着球拍,站在原地不动。
“来,放轻松,不要紧张。”月城秀一柔声道,“首先是握拍,网球拍有七种基本握法,分别是大陆式、东方式正拍、半西方式、西方式、超西方式、东方式反拍、双手握拍。它们都各有各不同的优点和缺点,你可以根据你要打的球来改变握拍方式。比如说,大陆式握法就比较适用于发球、网前截击、削球和防卫性的打法。尤其是网前截击,因为不需要切换正反手,所以可以很快地作出反应。另外,因为这种握法令拍面相对开放,所以在处理离地面较低的球和平击球是比较有利的。对了,开放的拍面就是指你的拍面和球网平行,收闭的拍面就是指你的拍面和球网垂直,能理解吧?”
“哦。”木之本新丞没有接触过网球,虽然这些知识很枯燥,但他还是很感兴趣。
“嘛,这些可能很无聊啦,我学这些的时候,差点就放弃了。”月城秀一抓了抓头发,笑道,“对了,你惯用的是哪个手?应该不是左撇子吧?”
“嗯,我惯用的是右手。”木之本新丞道。
“那就好办,不然还得反着来。”月城秀一微笑道,“那我先教你怎么握拍。”
“嗯。”木之本新丞点点头。
“先是刚才说的大陆式握拍法,呐,右手食指关节在上右侧,虎口在上侧。”月城秀一自然地握住球拍,示意给木之本新丞看。
“是这样么?”木之本新丞试着握了握。
“嗯……等等哦。”月城秀一走到木之本新丞身边,伸出手给他调整了一下,道,“食指的指节和右上方的棱面接触,这样很自然的,你的虎口就在手柄的上方了。”
“哦。”木之本新丞点点头。
“你不会觉得无聊么?”月城秀一在教了木之本新丞七种握拍方法后,不禁问。
“不会。”木之本新丞摇摇头,道,“谢谢你。”
“既然要谢谢我,要不叫我一声秀一哥哥?”月城秀一微笑道。
“……”木之本新丞脸微微一红,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月城秀一,闭着嘴不说话。
“不高兴呀?那我不教了哦?”月城秀一打趣道。
“……”木之本新丞听了,只得不情不愿道,“秀、秀一…哥哥……”
“嗯呐,乖!”月城秀一满意地笑了笑,道,“那接下来我教你怎么发球。”
“嗯。”木之本新丞轻咳一声。刚才的那句“秀一哥哥”简直太……
“嘛,发球最重要的是要抛好球。”月城秀一拿出一颗网球,道,“发球的时候,有的人不是抛高了就是抛低了。其实,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抛球高度,最适合自己的击球点,这和身高是没关系的。当然,高个子发球天生就有优势,因为他发球点高。”
听到“身高”,木之本新丞不禁阴了下脸,月城秀一连忙笑道:“没关系啦!你现在还小,以后肯定会很高的。”
“比你高。”木之本新丞似是赌气道。
“哈?”月城秀一一愣,有点惊讶道,“比我高?哈哈哈,佐藤,你还是再加油几年吧。”
“我会比你高的。”木之本新丞斩钉截铁道。
“嘛,那你加油。”月城秀一笑了笑,把网球递给木之本新丞,道,“来,发个球试试。我到对面去接。”
“嗯。”木之本新丞握紧球拍,把球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手腕一用力,将球抛起,球拍一挥,球就向月城秀一飞去。
“嘛,气势不错。”月城秀一双眼微微一眯,抓准球的轨迹,球拍轻轻一挑,就把球回击了。
木之本新丞略显震惊地看着月城秀一轻松地回击,并转了转球拍,微笑着道:“连我都能轻松接下来,说明你力道还不够。”
木之本新丞微微蹙眉,不说话。
“还有,你的抛球高度还是差了点,你不要担心打不中。”月城秀一转了几圈球拍后,把它握在手里,道,“你把球拍垂直举高。”
“为什么?”木之本新丞问。
“叫你举高就举,小孩子家家的哪那么多为什么?”月城秀一用球拍敲了敲肩膀。
“你不也就比我大一岁么?”木之本新丞腹诽一声,但还是按照月城秀一说的做了。
“好了,你的抛球高度就应该比这个高一点,懂了么?”月城秀一道,“还有就是,抛球的时候,最好往球场里抛一点。抛球时另一只发球的手要成90度的往后张开,然后曲腿,跳跃,击球。曲腿时也要脚尖着地,才好飞出去。你再来试试。”
“嗯。”木之本新丞点头,握紧球拍,双眸变得犀利起来,一个球很快就冲了出去。
“对,不错。”月城秀一弯眸一笑,跑到球的落脚点,在回球的同时,继续道,“只要球落下到你举着的球拍的接近球心的部位,你就可以击球了。击球时手臂伸直击出球,还要记得压手腕。下落时,抛球的那只手可以做出环绕着腹部的动作。这样不会影响自己下一拍,也不会被球拍打到自己。”
“是!”木之本新丞集中注意力,把月城秀一说的话瞬间在脑子里转化成动作,死死地盯着来球,“呀啊!”
“对,就是这样。”月城秀一在接住球的一瞬间,左手就伸出去抓住了它,笑了笑,赞叹道,“打球时,不管球在哪里,就是要眼睛盯着球来打。这样才可以保持注意力,并提前预判球并做出反应。对于你这样的初学者来说,可以发到对方肩高的上旋球。在对方肩位置的高球对方会很难接,而且不好进攻。”
“上旋球?”木之本新丞疑惑道。
“嗯,这个我以后可以慢慢教你。”月城秀一道,“还有高压球,高吊球,抽球……不急。”
“嗯。”木之本新丞点点头,心想着自己也不会频繁地搬家,便也不急了。
不过,时隔多年,木之本新丞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怕是后悔得不行。
三、涟漪
“你说你是不是傻?你一个小屁孩和那些傻大个打什么打?我会空手道,对付他们完全没问题的,你真是,瞎操什么心。再说了,你打不过不会跑啊?逞什么英雄?”
夕阳西下,彩霞布满天际,染红了整片大地。
月城秀一背着木之本新丞,手臂上还挎着两个网球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城秀一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背着六岁的木之本新丞,吃力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尽管木之本新丞极力反对抗议,月城秀一还是不由分说地把他背了起来。
听着月城秀一的数落,木之本新丞不吭声。他的脸上都是淤青红肿,嘴角还隐隐有血丝渗出来,衣服上也是沾满了尘土。木之本新丞紧紧地抱着月城秀一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你不也才七岁么?”木之本新丞这么想着。
“哎,你克制点,痒。”月城秀一微微偏了偏头,一点也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会撒娇。
“对不起。”木之本新丞轻声道。
“哎,我又没怪你,只要你别对着我耳根和脖子说话就行了,我谢谢你啊。”月城秀一不自在地挪了挪脖子。
“……”木之本新丞不说话了,抱着月城秀一的手又紧了一分。
“咳,佐藤,我求求你了,我和你没仇吧?快勒死我了。”月城秀一无语道。
木之本新丞听了,轻轻松了松,但把脸贴得离月城秀一的脖子更近了。
“……”月城秀一无语道,“你这家伙……”
落日把月城秀一的影子拉得很长,木之本新丞把头靠在月城秀一的脖颈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渐渐地睡了过去……
三个小时前。
“今天还没来么?”木之本新丞背着网球袋,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两点半了。他和月城秀一约的是一点半。
“喂,小子,这个网球场是你在用么?”一个略显嚣张的声音响起。
木之本新丞扭过头,是三四个看上去也不过和他一般大的男孩,带头的是一个红发男孩。
眉间微蹙,木之本新丞沉声道:“有事么?”
“不好意思,如果你不打的话,我们要打了。”红发男孩道,“一个人还打什么网球?”
“我在等人。”木之本新丞道。
“那就在人来之前滚开。”其中一个金发男孩道,“别在这里碍事。”
“不让。”木之本新丞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去。
“藤川……”金发男孩有些为难地看向红发男孩。
红发男孩抬起手,笑着对木之本新丞道:“怎么?不乐意让么?要不要打一场?输了的就滚开。”
木之本新丞双眉紧皱。这些家伙,虽然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但一看就是正经学过网球的,而自己只是跟着月城秀一学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对上他们,恐怕胜率不高。
“怎么?不敢了?胆小鬼。”红发男孩嘲讽道,“一看你就是新手吧?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快点回家去吧。”
“打。”木之本新丞抬起头,从网球袋里拿出球拍,漆黑的眸子炯炯有神,“我和你打。”
“哟,有点意思。”红发男孩饶有兴趣道。
“打?打什么打?打麻将么?”月城秀一的声音突然响起。
木之本新丞一愣,回过头,就看到月城秀一背着网球袋,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了过来。
“月城秀一……”木之本新丞下意识地喃喃道。
“叫秀一哥哥!不想学网球了啊?”月城秀一还没走近,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天知道他的耳朵是怎么长的,连这么轻的声音都能听见。
“还来了一个小白脸啊。”一个褐发男孩冷笑道。
“你谁啊?和他一起的?”红发男孩挑眉道。
“对,这小子是我徒弟。”月城秀一走到木之本新丞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道,“你们要和我徒弟打,经过我同意了么?”
“切,你以为你谁啊?别太嚣张。”金发男孩道。
“我以为我是天才。”月城秀一把木之本新丞的球拍抓过来转了几圈,道,“你们,都是渣渣。”
“你别太狂妄了,小子。”红发男孩微怒道。
“狂妄?我这是自信。再说了,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啊?小子这个称呼,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还有,别让我知道你比我大多少,不然,大一天,我薅你十根头发。”月城秀一转过身,用球拍面轻轻打了木之本新丞的头一下,道,“我让你私下比试了么?真是目无师长。”
木之本新丞:“……”
“少废话,你们究竟让不让?”红发男孩怒道。
“你刚才的回答是什么?”月城秀一问木之本新丞。
“不让。”木之本新丞回答道。
“笨蛋白痴!”月城秀一听了,直接一巴掌呼在木之本新丞脑袋上,把红发男孩等人和木之本新丞都惊呆了。
“藤川,那个小白脸到底是哪一边的?”金发男孩已经呆住了。
“我…也不知道。”红发男孩也呆滞了。
“说什么不让?应该说……”月城秀一转向红发男孩他们,球拍指着他们道,“鬼才让,但如果我真是鬼,还会让你们么?让?你有本事打败德约科维奇啊。”
红发男孩咬牙切齿道:“……小子你是想打架么?”
“打架?你是不是除了打网球只会打架?庸俗。”月城秀一用球拍敲了敲肩膀,道,“不过如果你要打,我乐意奉陪。输了也就不用干别的了,告诉我你生日年月日,我要薅头发。”
“上。”红发男孩给旁边的三个男孩使了个眼色。
那三个人会意,分别从三个方向夹击月城秀一。
“只长个不长脑子的家伙。”月城秀一微微眯眼,刚摆好架势,就看到身边有一个人影冲了过去,顿时瞪大了双眸,“木之本新丞你是疯子么?”
月城秀一完全惊住了,呆呆地看着木之本新丞毫无章法地和那四个男孩打成一团。但毕竟只有六岁,尽管对方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可胜在人多。很快,木之本新丞脸上和身上就都落下了伤痕。
“佐藤新丞这个笨蛋!”月城秀一轻骂一声,不敢再呆愣着了,立刻跑上去,一把抓住木之本新丞的手腕,把他拉了出来,大声道,“给我在一边待着!”
木之本新丞差点没站稳,但当他看到月城秀一一人单挑他们四个人的时候,便微微瞪大了双眸。这个人……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弱,空手道却好厉害……一打四也不占下风。
“藤川,这个小白脸有点厉害啊。”紫发男孩低声道。
“啧,我们走。”红发男孩后退一步,心知月城秀一不好对付,便和其余三人一起离开了。
“呼、呼、呼……”月城秀一轻轻喘着气,擦掉额头沁出的汗珠,道,“幸好这些家伙有点脑子,万一再打那么几分钟,我就吃不消了。”
“月城…秀一……”木之本新丞悄悄地走到月城秀一身边,微微抬头,想看看他受伤了没有。
“你是白痴么?!”月城秀一毫不客气地敲了木之本新丞的头一下,道,“打不过他们还打?脸上挂彩很好看么?”
“我……”木之本新丞只说了三个音节(我,ぼくわ)就不说了。他要怎么说?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接触,月城秀一在他心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虽然月城秀一经常喜欢打趣他,偶尔还调戏一番,有时候又很腹黑,却给了他父母不曾给过的温暖。
“好了好了,少废话,我带你去医院。”月城秀一抓起木之本新丞的手。
“不要。”木之本新丞道。
“……”月城秀一顿觉好气又好笑道,“你小子真的是……为什么不去医院?你脸上都是淤青诶,万一有内伤呢?”
“我就是不要去!”木之本新丞反手抓紧月城秀一的手,道,“我不喜欢。”
四、心扉
木之本新丞的力气很大,抓得月城秀一生疼。
“好好好,我们不去医院。”月城秀一拉起木之本新丞的胳膊,温和道,“我家就在附近,我先带你回我家处理一下好不好?”
“……”木之本新丞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来,走吧。”月城秀一握住木之本新丞的手。
木之本新丞刚迈出一步,就感到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该死,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被他们踢到了。
“怎么了?伤到脚踝了么?”月城秀一见状,在木之本新丞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木之本新丞的脚踝。
“嘶……”木之本新丞倒抽一口气,硬是没喊出声。
“很疼么?”月城秀一抬起头,轻声问。
“……不疼。”木之本新丞咬牙道。
“还逞强?逞强逞出瘾了是吧?”月城秀一毫不迟疑地敲了木之本新丞一个毛栗子,然后二话不说,一把拽过他的双臂往自己肩上拉,然后迅速抱起了他的腿弯。
“喂!月城秀一!放我下来!”木之本新丞脸瞬间爆红,双手握拳砸了月城秀一几下。
“哎你小子能不能消停会儿啊?背着你很累诶!你知道你有多重嘛?!”月城秀一忍不住吼道,“你脚伤了,不想去医院,又不肯安安分分让我背,那你想闹哪样?!还有,给我叫哥哥!别没大没小地叫我名字!”
“对、对不起……”木之本新丞听了,似乎是真的担心月城秀一累着,就乖乖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这就对了嘛。”月城秀一松了一口气,开始往自己家走去。
“你家在哪儿?”木之本新丞趴在月城秀一背上,突然问。
“嗯……离你家不远,三四公里吧。”月城秀一笑道。
“……”木之本新丞的手臂微微用力,低声道,“那你还天天跑这里来。”
“这不是要教你打网球么?”月城秀一下意识道。
“只是为了教我打网球么?”木之本新丞略微失望道。
“不然你还要我教你什么?连句哥哥都不肯叫,还得我逼你才行。”月城秀一没好气道。
木之本新丞不说话了,抱着月城秀一的脖子,心里空荡荡的。
“怎么不说话了?”月城秀一抱着木之本新丞的腿弯往上掂了掂,抱怨道,“祖宗,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个儿没我高,竟然这么沉!”
“我以后会比你高的。”木之本新丞道。
“哈哈哈。”月城秀一笑了笑,道,“我才不信。”
木之本新丞:“……”
…………
木之本新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城秀一伏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但木之本新丞一醒,他也醒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月城秀一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你小子,竟然在我背上睡着了,可累死我了。”
“哦……”木之本新丞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床是双人床,房间的色调以蓝色为主,但依旧给人温暖的感觉。书柜旁边的桌上摆着一盆绿萝,使整个房间都清新了不少。
“宝宝,你的朋友醒了么?”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啊,醒了。”月城秀一扭头道。
很快,一个身材匀称高挑的女人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头深灰色的长卷发,精致的五官仿佛是画出来的一样。眉眼间至少与月城秀一有着七八分神似,同样的温柔亲切。她就是月城秀一的母亲,月城抚子。
“醒了就好,看来是累的吧?来,我煮了点粥,宝宝你快喂这个孩子吃一点。”月城抚子把碗塞到月城秀一手里。
“还累的?这家伙是打架打的。”月城秀一没好气地接过碗道。
“这是……”木之本新丞看着月城抚子,瞬间呆住了。不得不说,月城抚子保养得真的很好,明明已经是一个七岁男孩的母亲了,但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是我家宝宝的姐姐~”月城抚子搂住月城秀一的胳膊,微笑道。
“啊?”木之本新丞愣住了。
“妈,你别开玩笑了。”月城秀一无奈道,“佐藤,这是我妈。”
“伯母好。”木之本新丞有礼貌道。
“哎呀,不要这么叫,都叫老了。”月城抚子捧着脸,笑道。
“……”月城秀一无语道,“妈妈,你别闹了。”
“好啦,秀一好好招待朋友吧,妈妈去给你们做晚饭好么?”月城抚子温柔地笑了笑,“你是叫佐藤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啊。”
“呃……”木之本新丞一时之间,满脸通红。
“妈妈你随便做几个拿手菜就好了。”月城秀一知道木之本新丞是对付不了月城抚子的跳脱性子的,立刻打发了月城抚子。
“宝宝好冷漠哦!”月城抚子佯作伤心地洒了几滴泪,然后两眼含笑地走出了房间。
“我妈就是这个性子,别见怪。”月城秀一舀了一勺粥,送到木之本新丞嘴边,道,“来,吃点东西。我妈做的饭菜,绝对堪比酒席。”
“宝宝?”木之本新丞并不喝粥,喃喃道,忍不住笑了出来。
“……”月城秀一登时红了脸,道,“我都说过我妈好多次了!不要这么叫我!真是的!”
“可是很可爱啊。”木之本新丞认真道。
“可爱个头!我都七岁了!”月城秀一气呼呼道。
“我想听都听不到。”木之本新丞眼帘微垂道。
“你……妈妈去世了?”月城秀一没来由地一阵伤感。
“不,我父母离婚了。”木之本新丞平静道,“我跟了我爸。”
“抱歉……”月城秀一把粥放到一边,轻声道。
“没什么。”木之本新丞抓紧床单,道,“我只是想说,月城秀一,我真的很羡慕你,有那么好的一个妈妈。”
“唉,其实我们也算同病相怜哦?”月城秀一背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道,“我父母是在一家花店认识的,很浪漫吧?他们很相爱,不到一年就结婚了。亲戚朋友们都说,他们前世肯定也是爱人。只是,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爸爸就去世了。”
木之本新丞一怔,忍不住抬头看向月城秀一,但月城秀一只是向他微微一笑。木之本新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月城秀一会是这么开朗的性子。
“很好奇对不对?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活泼开朗?”月城秀一笑道。
不等木之本新丞回答,月城秀一就继续道:“因为啊,我以前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虽然爸爸不在了,但妈妈还是深爱着我的。小时候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记得,爸爸和我说过,妈妈是个小孩子心性的人,是要宠着的。所以,我可不能一天到晚阴沉着脸,我还要照顾我妈妈呢。”
“你妈妈,真的很好。”木之本新丞轻声道。
“我觉得,你爸爸也不错啊。虽然好像没见过他人,但那么尊重你的爱好,对你肯定不差啊。”月城秀一把碗递给木之本新丞,道,“呐,快吃点,别浪费我妈的手艺啊。”
“嗯……”木之本新丞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真的,粥很香,很好吃,有妈妈的味道。
“对了。”月城秀一突然道。
“什么?”木之本新丞疑惑地看向月城秀一。
月城秀一揉了一把木之本新丞的头,道:“刚才又直接叫我名字了吧?叫哥哥!”
木之本新丞:“……”
五、离别
木之本新丞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脸上的淤青红肿过了一个星期才消了下去,脚踝可能是伤到了筋骨,愣是养了近一个月。
然而,木之本新丞可不是会乖乖在家躺一个月的主。期间有多少次拄着根拐杖,跟着月城秀一一起出去疯,已经是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我说佐藤,你脚还没好透呢,能不能别跟着我瞎闹腾了?”月城秀一坐在网球场旁边的石阶上,无奈地看着木之本新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只要你不来,我就不会再出现了。”木之本新丞道,“而且你说过,要教我网球的。”
“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倔呢?你脚没好学什么网球啊?”月城秀一微微蹙眉道,“你现在,连发球都不行啊。”
“我…会很快恢复的。”木之本新丞咬牙道。
月城秀一盯着木之本新丞看了一会儿,叹气道:“这几天我不会再来这里了,你好好养脚,养好了我再教你打网球,可以么?”
“……嗯。”木之本新丞心里突然落了个空,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手伸出来。”月城秀一轻轻挠了挠脸颊,道。
“啊?”木之本新丞带着疑惑,把手伸了出去。
月城秀一从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放到了木之本新丞手中。
“这是……”木之本新丞一看,是一袋糖。
“我妈做的。”月城秀一脸上微微透着点红晕,道,“她说什么也要让我给你带一袋。我妈做的奶糖很好吃的,你不喜欢吃也不许扔,听到没有?”
“嗯。”木之本新丞握紧了那袋糖。虽然,他不喜欢吃甜的。吃惯了甜的,一旦失去了那点寄托,该有多苦?
“那个……你不试试么?”月城秀一小心地问。
“……”看着月城秀一期待的眼神,木之本新丞便取出一颗奶糖,剥开了糖纸,把糖放入口中。
丝丝缕缕的甜味伴着奶香,迅速弥散在口腔中。奶糖的味道恰到好处,虽甜不腻。
“好吃。”木之本新丞喃喃道。他,曾经很怕甜。生怕甜尽了,就是无穷的苦。
“那是当然,我妈做的奶糖呢。”月城秀一笑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木之本新丞盯着月城秀一,缓缓点头道。
“……”月城秀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木之本新丞的目光,突然不忍心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发现木之本新丞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月城秀一回到木之本新丞身边,道:“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嗯。”木之本新丞点点头,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月城秀一抓住木之本新丞的胳膊,轻笑道:“我可等你长得比我高哦。”
木之本新丞抬头看着月城秀一,不说话。
…………
“宝宝,回来啦?”月城秀一一回到家,就看到月城抚子在收拾东西,微微蹙眉,道,“这么快就要走么?”才教了他一个星期左右的网球,一些厉害的招式我都还没教给他呢……
“对啊,没办法啊,爷爷快不行了,爸爸又走得早,我们必须回东京去。”月城抚子柔声道,“宝宝是舍不得昨天的那个朋友么?”
月城秀一沉默了许久,才道:“妈妈,下次,教我其他糖果的做法吧。”
“好啊,昨天你做的奶糖就很棒呢。”月城抚子微笑道,“来,帮妈妈整理东西。”
“嗯!”月城秀一跑到月城抚子身边,开始帮她整理东西。
“宝宝啊,那个,你要不要去和你的朋友道别一下?毕竟我们可能不回来了。”月城抚子道。
“不用了,妈。”月城秀一弯眸一笑,“人生中的过客很多,如果有缘,我们就会再见。无分的话,也就只能保留着回忆了。”
“小家伙,装什么深沉。”月城抚子笑骂着,在月城秀一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月城秀一笑了笑,不说话。嘛,有些事,就顺其自然吧。只是,那个傻瓜会不会一直在那里等他啊?
…………
“真的没来。”第二天,木之本新丞还是来到了那个网球场。只是,球场上除了几个在打网球的少年外,再无他人。
“看来,只有先把脚养好了。”木之本新丞喃喃道,撑着拐杖往回走。
纵使如此,第三天,木之本新丞还是去了网球场。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如此。他总是在期望着,月城秀一可以给他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他期望着,当他来到球场的时候,可以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个身影。只是,那么多天过去了,球场上的那个男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木之本新丞站在雨中,不说话,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全身。
今天是第一百二十五天。
他的脚,早在一个月前就好了。可是,那个人呢?那个说好,等他脚痊愈了就继续教他打网球的那个人呢?为什么不见了?
那袋糖,他只吃了一颗,一直带在身边,舍不得吃。现在,也不能吃了。
“月城秀一……”木之本新丞攥紧那袋糖,喃喃道,“骗子…骗子……”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名字呢……你人呢?骗子……
雨水,混杂着一道咸咸的液体,从脸上滑下……
尽管知道那个人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木之本新丞还是会日复一日地在那个网球场等待,没人的时候,就一遍又一遍地独自复习着那个人教给他的握拍、发球、回球方式……
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了七年,木之本新丞在木之本庆彦找的网球教练的指导下,网球技术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再加上他天赋极高,在同龄人中,已经少有对手了。只是,偶尔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时候,木之本新丞还是会想起那个人,那个在他六岁时,给过他温暖的人。那个第一个教他打网球的人……
“骗子,说过等我脚好了,就继续教我打网球的,你人呢?”
然而,木之本新丞人生中的第二个转折点,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发生了。
“为什么又要搬家?”木之本新丞皱眉看向木之本庆彦。
十三岁的木之本新丞,已经拔高到了一米七八,脸上的青涩稚嫩都逐渐地退去了。退去青涩的同时,眼神也愈发深沉,脸上也带上了比小时候更甚的冷漠。
“对不起,新丞,爸爸也是没办法,因为公司的关系,我们必须搬去东京。”木之本庆彦低声道。
“东京?”木之本新丞眼神毫无波澜,淡然地看着手机,道,“随便。”反正,没有他,去哪儿,不都一样么?
“那你今天就准备一下,刚好你马上就要国二了,爸爸帮你在青学报了名。”木之本庆彦道。
“青学?”木之本新丞抬起眸,不以为意道,“那个青春学园么?”
“是啊,爸爸听说,那个学校很注重对网球的培养。”木之本庆彦道,“正好你也喜欢网球,不如顺便加入网球部?”
“哦。”木之本新丞站起来,把刘海往后翻了一翻,无所谓道,“那就去青学吧。”反正,都一样吧?
“那爸爸去准备,你也可以收拾行李了。”木之本庆彦道。
“嗯。”木之本新丞重新坐回去,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那袋糖。
那袋糖,就是那个人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他只吃了一颗,剩下的还有九颗。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不能吃了。
木之本新丞攥紧那袋糖,轻声道:“算了吧。”
“啪”的一声,一个装着什么的袋子掉入了垃圾桶……
六、惊鸿
青学比木之本新丞想象中的要大。
木之本新丞走在校园林荫道上,任由樱花花瓣落在自己的肩头。
因为刚来到青学,木之本新丞对学园的布局都不是很清楚,很快就在学校里转晕了。
“不好意思,,让一下哈!”一个好听的中性嗓音从木之本新丞背后传来。
木之本新丞一愣,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灰发少年背着网球袋,从自己身边“飞”了过去。
虽是瞬间的事,但木之本新丞还是恍惚了一下。那个人……好像……
“哎?同学你新来的么?”又一个声音响起。
木之本新丞微微蹙眉,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黑发少年站在了自己面前。
少年个子也很高挑,只比木之本新丞矮了一点点。
“嗯。”木之本新丞本能地不想多说话。
“你好,我叫大和佑大。刚才跑过去的是我朋友,没撞到你吧?”大和佑大笑着向木之本新丞伸出手,“我是网球部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网球部啊?我们部长正在招新呢。”
“木之本新丞。”木之本新丞握了握大和佑大的手就放开了,道,“我是国二的。转学过来,可以加么?”
“国二啊,和我同一级呢。当然可以加了,笠原部长现在可愁了。”大和佑大笑道,“你在哪个班啊?说不定我有同学和你一个班呢。”
“……”木之本新丞对大和佑大这样的自来熟莫名地有点悸动,倒不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那个人也是这般的自来熟,“二年一班。”
“二年一班啊……”大和佑大思索了一下,一拍拳,道,“正好,我们网球部有除了我,还有一个也在一班。你要进网球部么?我带你去找笠原部长啊。”
“嗯。”木之本新丞点点头。
网球部。
“大和,怎么迟到了?”部长笠原新也拿着名册,微微挑眉看向大和佑大和木之本新丞,“这位同学是?”
“笠原前辈,我叫木之本新丞,打算加入网球部。”木之本新丞道。
“对啊,部长。我本来不会迟到的,是因为和木之本聊久了。”大和佑大笑道。
“我管你和谁聊。”笠原新也拿名册轻轻敲了敲大和佑大的头,道,“绕操场跑十圈。”
大和佑大:“……HAI。”
笠原新也处置了大和佑大后,微笑着看向木之本新丞,问:“网球球龄多少?”
木之本新丞想了想,道:“六年。”
“你七岁就开始打网球了啊?”笠原新也惊讶道,“还挺早的。”
“嗯。”木之本新丞轻声道。准确来说,是七年……
“你的水平怎么样?”笠原新也问。
“前辈可以和我打一球。”木之本新丞道。
“你要和我打?”笠原新也顿时来了兴趣,拿过靠在一边的球拍,笑道,“好,我们去一号球场。”
二号球场。
“秀一,回神了。”红发少年一个抽击,把球打到灰发少年的反手场。
“好啊,阿枫,真狡猾!”灰发少年右脚一点,用单脚小碎步,迅速跑到左边回击。
“嘭!”球砸到地上,在场地中留下一个略黑的印记。
“6:4,月城获胜。”
“还是比不过你啊,秀一。”藤川枫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们是双打搭档啊。”灰发少年长相清秀俊美,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使他看上去更显斯文优雅。
“诶,秀一你看。”藤川枫拉了拉月城秀一的衣角。
“怎么了怎么了?”月城秀一立刻顺着藤川枫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号球场内,部长笠原新也正在和一个黑发少年打着球,两人竟然不相上下!
“哟呵,很厉害嘛,那个家伙。”月城秀一勾唇笑道,“竟然和笠原部长旗鼓相当啊。”
“那个家伙哪来的?看着很面生啊。”藤川枫撇嘴道。
“说不定是新生呢。”月城秀一笑着伸了个懒腰,“这下我总算不是最小一辈的了!”
“拉倒吧,秀一,这么高,怎么也不像是国一的啊。”藤川枫无语道。
“啊嘞?我没注意看身高哦。”月城秀一道。
“他比我还要高一点,月城你就别想了。”大和佑大结束了跑圈,走到月城秀一身边道。
“……”月城秀一微微眯眼,盯着大和佑大,“你怎么知道?你刚不是在跑圈么?”
“我当然知道,因为是我把他带到网球部来的啊。”大和佑大笑眯眯道。
月城秀一:“……”
“哈哈哈,月城你就放弃吧,你就是正选里最矮的。”山崎司笑道。
“山崎司我给你个重新说的机会。”月城秀一微笑道。
山崎司:“……”
“哦?都在啊,那就好,来来来,集合了。”很快,笠原新也就带着木之本新丞走了过来,拍了拍手。
“笠原部长,什么事啊?”山崎司问。
“这是新转学过来的木之本新丞,以后也是我们网球部的正选之一。”笠原新也宣布道。
月城秀一听了,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木之本新丞。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记忆中确实是没有认识的人是姓“木之本”的。仔细打量,木之本新丞是一个俊朗的高个子少年,黑色的眸子如星辰般璀璨,只是少了几分温情,多了一丝沉寂。
“什么?一来就是正选?部长,这有点不妥吧?新部员成为正选难道不用参加排位赛么?”藤川枫有点不服,皱眉道。
“木之本的网球实力我刚才已经测试过了。”笠原新也微笑道,“他和你们一样是国二,但他的实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我甚至可以说,能和他旗鼓相当的,也就大和和月城了。”
藤川枫皱紧了双眉,不说话。
“好了啦,阿枫,没事的。”月城秀一拍了拍藤川枫的肩膀,安慰道。
“嘁。”藤川枫轻哼一声,目光死锁着木之本新丞。不对,这个家伙,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木之本新丞的目光落到月城秀一身上,突然整个瞳孔都缩了起来。虽然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容貌也有所变化,但是他不会认错的!这个人,就是月城秀一啊!那个……当初不告而别,消失了整整七年多的月城秀一啊!
月城秀一似是有感应地抬起头,看到木之本新丞的目光,不禁微微一愣。他为什么看我?我和他认识么?
“你们认识?”藤川枫也注意到了木之本新丞的视线,在月城秀一耳边轻声问。
“不认识啊。”月城秀一耸肩,道,“肯定是因为我太好看了。”
“……月城你要点脸吧。”山崎司无语道。
月城秀一听了,双手环抱,道:“山崎,我告诉你,斋藤那边你别想了。”
山崎司:“……”月城秀一,算你狠。
斋藤佐之:“???”
木之本新丞看着月城秀一与伙伴们的互动,突然意识到——他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真是可笑啊……自己想着他想了那么久,整整七年,他一直住在自己心里,可是,他可能早就把自己忘了。甚至……有了双打搭档……
“对了大和,今天你和木之本一起打一场,我看看你进步了没有。”笠原新也道。
“好啊。”大和佑大拿起球拍,笑道,“走吧,木之本。”
木之本新丞将目光从月城秀一身上移开,点了点头。
月城秀一双手抱在脑后,有点不明所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木之本新丞那么熟悉呢?
“那个木之本新丞究竟什么来头啊?为什么笠原部长这么看重他?很厉害么?”山崎司把胳膊搭在斋藤佐之肩膀上,问。
斋藤佐之默默地把山崎司的手抓下来,轻声道:“不知道。”
“就他刚才和笠原部长的练习来看,很强。”月城秀一道,“和我一样厉害。”
藤川枫、山崎司、斋藤佐之:“……”
山崎司无语道:“月城,真的,脸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月城秀一一脸和善的微笑:“山崎,我诅咒你单身一个国中。”
山崎司欲哭无泪地抱住斋藤佐之,道:“佐之,你要救我!”
斋藤佐之:“……”我不认识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