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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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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
浓烈的黑色如同幽灵在天空中舞动着,肆虐,张扬。低沉的风漫不经心地吹拂着,好似要逃离这个殷实而富庶
的小国。
站在尼雅河出昆仑山的河口放眼望去,只见一条谷地曲折北去,穿行于自昆仑山地向北方的沙漠延伸出去的山
麓坡地之间.
尼雅河最亲近的人们,自然是那些生息在河水两岸以及下游尾闾冲积三角洲上的尼雅人。他们
是尼雅河绿洲的主人,他们拥有一段夺目的辉煌。他们的国家,叫做精绝国。
此时这个国家的人们都早已放下白日里生活的担子,安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梦中。惟有一堆足以遮住人的
土堆后面,两名少女一面喘着气,一面低声细语。
“总...总算逃出来了。”其中一名少女穿着华丽,白皙的脸上透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乌黑的眼眸中熠熠升辉,
散发着无法掩埋的激动,她蹲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
“小姐,你确定要去大汉?长安离精绝可有八千八百二十里啊,咱们到得了吗?”另一名少女半低
着头,右手轻轻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左手撑着地,脸上尽是万般的无奈。
先前的少女别过头,嫣然一笑,道:“白堙,我都说了别再叫我小姐。当然要去啊,你不是常说长安很
美吗?我想去看看。”
“是,一代。美是美,可是我们就这样跑出来,老爷会担心的。”白堙说道。
只见一代撅着嘴一脸不满:“他什么时候担心过我了,一心想着把我嫁出去。我们快走吧,要是被发现就惨了。
先到趣城,把这些东西卖了就可以去长安了。”说罢,她便站起来,拍拍手里抱的东西。
白堙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跟在一代身后。
自从8岁时被带到精绝就没有回去过了,一直都以为长安从此以后不过是个浮华又悲痛的梦,却总是
日日夜夜地念着,那景,是宏伟壮观的金冠;那人,是缱绻微风后的印记。而如今,又踏上了回长安的
旅程,却说不出是喜是愁。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
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一代和白堙二人不知走了多少日,终于到了趣城。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城。整个城镇呈圆形,四面环山,,它不似汉朝的城镇那样淡雅朴素,错落有致。只是
一座在土地上拔地而起的,供过路的商人休息的地方。
一代兴奋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街道上的小贩漫不经心地吆喝着;零零散散的行人或只顾着走路或四处打量
着周围;一个小孩儿手上拿着一根树枝,挥舞着小手,飞快地跑着,猝不急防,狠狠摔了一跤,倒也没哭没闹,
爬起来又继续跑。
她猛地拉起白堙的手,大笑道:“出来了!哈哈,我们出来了!”
白堙也跟着一笑,说:“你别高兴的太早,长安还远着呢。老爷发现你失踪了肯定已经派人寻了出来,
我看咱们要小心了。”
“好好,都听你的。我们先寻个地方住下吧,明天再赶路。”
“小心!”
“碰!”一代向前跑着,忽而回头以便对白堙笑一边向后退着,突然撞上了什么。一代回头一看,只见
一名弱冠少年身着素白袍子,手持一把折扇,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西域的民风本就开朗,因此一代也没觉得尴尬,她也回了男子一个笑容,说:“对不起。”
那少年一拱手,对一代作了个揖,不紧不慢地说:“是在下冲撞了姑娘才是,理应在下赔个不是。看姑娘
的衣着,并不像是汉人,敢问姑娘是精绝人么?”
“咦?好厉害啊,你怎么猜到我是精绝国来的?”一代带着敬佩和疑惑的神情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
面容清俊,眉清目秀,俨然一位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倒没什么,只因精绝到汉朝唯趣城路仅得通行,故往来者莫不由此城焉。而姑娘也是西域服饰,
故而胡乱一猜,没想到让在下猜个正着,还让姑娘见笑了。”
白堙赶了上来,对那男子微微点头,转而对一代说:“小姐,天快黑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吧。”
一代点了点头,那男子淡然一笑,说:“那在下就不打扰两位姑娘了,先行告辞。在下书第。”说罢,
便朝着前面走去。
夕阳挂在天边,大片的嫣红慢慢渲染着云朵,然后倾泻而下,撒在人们脸上,闪烁着甜蜜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