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七章 折戟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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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禁城中也有刺客，是微臣疏忽了。”卫侍卫长闻讯急急赶来，再三叩首，“林少将军，微臣冒昧问一句，今夜袭击您的刺客有几人？微臣马上派手下去巡查！”
林寒墨倚在榻边关切地看着荣国公手上伤势，那毒性十分剧烈，没过多久整只手已呈现青黑之状，可怖至极。他对着卫侍卫长却还客气:“有十六人，武功都还不差。化装成平日随身保护荣国公的暗卫，我亦险些中了他们的计。”
“那……少将军可曾受伤啊？”
林寒墨摇了摇头:“衣裳有几处划伤，倒不妨事。那十六个刺客的尸体现全停放在殿外，卫侍卫长还是去查一查他们的来历吧。”
卫侍卫长暗暗吃惊，禁宫守卫之严，若能私自进入皇宫必有一番好身手，荣国公有伤在身，林寒墨只身独斗众人已经是难上加难，可看他周身竟无一道剑伤，实在难得，“微臣马上去办！”
陆笛眉头紧锁，看看荣国公脸色，又察视他舌苔，不禁轻轻叹气:“国公中的毒，怕是江湖中人惯使的，御内并无记载。”又扫视司徒臻，“司徒大人幼年长在宫外，可曾见过么？”
司徒臻翻过荣国公青黑的手掌，隐约有一朵五瓣梅浮在衰朽的皮肤上:“这是飞花散，只怕与制毒的水云世家有渊源。”
南华陛下顾不上褒奖他，只切切问道:“子臻，可有解法？”
司徒臻道:“此毒……无解。”
卫侍卫长忙道:“陛下，不如派精骑请水云世家的少主进宫，他或许会有办法。”
司徒臻摇头道:“就算他来了，恐怕也回天乏术。飞花散乃剧毒，国公只怕在……弥留之际了。”他言罢跪下，“陛下恕微臣无能……”
南华陛下轻轻一叹:“子臻，原不是你的错。国公，寡人在这，你若有什么事交代……尽可言说。”
荣国公只紧紧抓着林寒墨的手，费力地从唇齿浼烦黾父鲎郑??卸疽焉睿?诔莶磺澹?环捶锤锤此底帕礁鲎帧
“祖父，您说什么？”寒墨凝神去听，却只能摇头，“祖父……”
荣国公吃力地张合着嘴唇，面庞已悄悄染上骇人的青黑色，寒墨且惊且忧，顾不上许多，一壁答应着:“祖父，您说的，寒墨都记得了……”
许多年后，林寒墨才明白自己祖父弥留之际仍不肯放下，反复念叨的是什么。
祖父说的是，林家。
林家已经失去了林老将军，再也不能失去他林寒墨了。
他不住地点头，祖父的力气越来越小，紧握着他的手，也终于跌回了榻上。
林寒墨低头看他:“祖父……”
他忽然发现，抛却那些无谓的帽子，荣国公，骠骑大将军，林家家主，甚至帝王之师……抛开这些，躺在这里行将就木的老人，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老人，而这个老人，是他最亲最敬的祖父，仅此而已。
记忆划过他年幼时候调皮贪玩，背了百十字文章便被窗外翡翠鸟吸引了心神，偷偷跑到院子里去捉鸟，正巧被打猎归来的祖父瞧见，祖父提着他衣领便是一顿好打，而自己的祖母，自然拦着祖父不许打他。
祖母是皇家闺秀，贤良淑德，唯独疼爱孙儿这一点，怎么也不肯让步。
祖父只好无奈地放了他:“容你野一会！只不许伤了那翡翠鸟，那可是你祖母的爱物！”然后向着他祖母伸出手来，“华衣，我回来了。”
他跑远了，依稀听见祖母喊他:“墨儿玩累了，回来吃青梅糕呵——”
祖母做的青梅糕很好吃，祖父打他，其实也留了几分力，并不太疼。
林寒墨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到一滴泪从祖父浑浊的眼里流出，祖父的手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永远都停止了气息。
他知道祖父最后看到了什么。
那是永远守在门边等候他出征归来的女子，从年少鲜妍的少女等到眉带轻愁的妇人，又等到和他一样的满头白霜，垂垂老去。
年轻的他走上前，向着她伸出手来，轻轻道一声。
“华衣，我回来了。”
而无论红颜还是鹤发，在他眼中，永远都是她正当芳华的好时候。
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插话半句。
须臾，有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还有婢女不安的劝慰:“柔贵妃娘娘，您，您别哭坏了身子——”
林曦柔只穿一身暗淡的藤青无纹寝衣，头发胡乱地梳在脑后，她跌跌撞撞地跑来，不顾宫女的劝阻，哀哀哭泣着:“父亲，您别走……您等等女儿，跟女儿说句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十七章 折戟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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