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三章 上林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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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怜爱:“你这孩子，再过一年便要行及笄之礼，是待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没点定性？”她扬声唤过自己的侍婢，“罢了，疏影，取本宫的腰牌来给帝姬。只是欢儿若要出去，必得拿它去调几个近身侍卫来保护你，知道吗？”
“是！”璟欢接过腰牌，欢快地行了一礼，愈发亲热地挽着柔妃，跟随着天子仪仗徐徐前行。
上林苑分三十六苑、十二宫、二十五观。宜春苑布置精巧，曲径通幽，馆池相映，供帝妃游憩，御宿苑则为皇家止宿之处，如诸位王世子、林寒墨、温如玉之流便被安排在待客之所思贤苑和博望苑。各王府进献来的歌伎琴女都在宣曲宫日夜勤谨练习以待帝妃宾客清赏，岭南贡上来的奇花异木多养在地处较偏僻的扶荔宫，角抵表演在平乐观，赛马观则是京城的世家子弟们一掷千金寻来珍奇宝马以求在南华陛下每年一次的马赛上拔得头筹，崭露头角的处所。
福公公一面弓着身子为众人引路，一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苑内各处胜景。
料是温如玉那般随其叔父游遍大江南北，自认天下绝景无一不览于眼底的他亦感叹道:“终始灞浐，出入泾渭，沣镐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
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
璟曌笑道:“如玉哥哥好才学。”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温如玉仿佛听到有人又重重哼了一声。
那边福公公正跟几个小世子聊的起兴，平日里行走侍奉在观文殿的总是板着脸的御前女官捧一封信笺上前道:“陛下，五百里加急的密函。”
明南一怔，接过那封信，略带愧疚地对柔妃道:“曦柔，寡人大概又不能陪你了。”
柔妃稳稳一福，笑容和婉道:“陛下公务繁忙，臣妾岂能以一己之身令陛下牵挂呢？诸事臣妾皆会安排妥当，请陛下放心。”
明南微微颔首:“你有心了。福公公，带他们再转转罢。”
“诺。”福公公忙恭谨地应了一声。
“福公公也太絮叨了些，以后听他再讲也不迟，好不容易父皇去书房了，曌儿曌儿，我们去街上转转罢！”璟欢兴奋地扯着璟曌的衣袖便往小路上跑。
璟曌有些微的迟疑:“待会柔娘娘还要安排各人的住所，你……”
璟欢摆摆手:“不慌不慌，留墨兰和洛雁在这儿等着便是。”她转身招呼道，“白芷，小禧子，快来快来！”
璟曌无法，只得跟她去了。
温如玉似有所察，问道:“你们上哪儿去？”才迈出一步，却被横空伸出的一根树枝拦住。
他挑了挑眉，温吞道:“林公子这是……”
抬起头，刚好对上林寒墨略带挑衅意味的眼神。
外面朱雀街上喧闹非凡，一片繁华景象，因着夜朝国力强盛，百姓亦甚喜豪奢，长街两旁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白玉为道，琉璃雕瓦，又兼沿街颇多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青楼楚馆，来来往往玉辇纵横，金鞭络绎，龙衔宝盖，凤吐流苏，远远近近钟鼓欢歌，似是未识愁滋味。
此时正值深夏，暑意一层层漫上薄罗衫子，璟欢随手从一边的铺子上拾了两把绢面团扇，扇柄上饰一枚碧玉坠环，样式虽不花哨倒也不失明媚。
那卖扇的簪花妇人笑道:“姑娘当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宫里正时兴的样式呢！您瞧这绣面多别致，若是贡到宫里头那都是娘娘上用的东西！”
璟欢点点头，白芷便从袖中取了一块碎银给那妇人:“剩下的银钱便全赏你了！”
那妇人得了银子，笑眉笑眼地道:“哎哟，姑娘慢走！”
一个呆头呆脑的书生不留神撞了璟曌一下，忙不迭赔礼道歉，只因见她穿戴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又是男女大防，自己不过是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若得罪了名门大族，只怕前途便要糟糕。璟曌摆摆手示意无妨，背转身来，两弯烟眉却又蹙得更深了些。
相比之下璟欢倒是乐在其中，去包子铺花两文大钱买了两个包子，毫无端庄形象地边走边啃，前面姑娘的丝帕掉了，她伸着油腻腻的手捡起来要还给她，那姑娘含羞一笑，走远了。
璟曌便笑话道:“瞧你手上脏的，怪不得人家姑娘不肯要呢。”
璟欢不在意道:“那我正好擦脸。”又笑吟吟地跑到酒馆里看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喝酒划拳，璟曌听得一头雾水，她却津津有味。
白芷捧着钱袋叹气道:“陛下常说，我们帝姬若有您一般的气度便好了，想来真是不假。”
璟曌谦和道:“白芷姐姐哪里的话，皇姐不过是为人爽气，这正是她的好处呢。且论起骑马射箭，天下的女子中皇姐若是认第二，有谁敢认第一？”
白芷感慨:“横竖我们帝姬到了您那里，短处也成了长处，长处更是了不得了。说起来，您与我们帝姬真是姐妹情深。”
璟曌笑笑，并不答她，只望着璟欢一袭鹅黄薄纱配着发间零星点缀，恰似路边绽放的并不起眼的花朵，她一脚迈出酒肆的大门，便冲璟曌笑道:“曌儿，你不喜欢喝酒，我忘了，皇姐带你去别处转转。”
她容貌并不惊人，却在唤到璟曌的名字时眼里全是笑意，给飒爽坚毅的脸庞平添几分可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三章 上林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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