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七（上） ...
-
慕容楚绣等不到温凝香的回答，转头去看她，却见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地望向那华服少女。
温凝香倒不是有意无视慕容楚绣的话，而是因为周遭的人群过於吵闹，她也专心看着那华服少女，所以不曾听到慕容楚绣的话。
慕容楚绣的手轻轻一拉，把温凝香带到自己身边，然後附在她耳边道：「那是什麽？」
温凝香被这样一拉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方才发现是慕容楚绣，连忙放下心来，她听见慕容绣的问题，神色略一迟疑，道：「这个很难解释的……」
绣球选亲这四字到底该如何解释？
慕容楚绣眨了眨眼睛，明显在等待温凝香的答案。
正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互相推撞呼喝，温凝香一时站不稳，整个人向慕容楚绣倒去，慕容楚绣下意识地双手护着她，随着人潮的愈来愈不安，冷不防一个硬硬的东西碰到慕容楚绣的额角，她空出一手拿起那样硬硬的东西，却发现那东西正是华服少女手中的绣球。
原来那少女刚刚把绣球抛下去，那班人大约急着去拿，所以才会彼此推撞，没想到最後竟然让慕容楚绣碰到这绣球。
伏在慕容楚绣怀中的温凝香抬起头来，就看见她手中的绣球。
她不禁吓呆了。
身边的人见尘埃落定，心中本来都很失望，但看见拿到绣球的竟是一个少女，心中贪念又起，竟然打算上前抢夺绣球。
慕容楚绣倒也没所谓，松开手就让其中一人夺走绣球，其馀人连忙向那个夺得绣球的人扑去，最後竟然一大班扭打成一团，只为那个绣球。
温凝香站直身子，心知不妙，正想拉着慕容楚绣转身离开之际，身後已经走来了几个侍女，为首的是一个管家装束的中年男子。
「姑娘请留步。」那管家伸手一拦，便把两女拦住。
温凝香强笑道：「什麽事？」
「绣球既然抛中了这位姑娘，那便请这位姑娘随我们回去一趟。」
「绣球在那儿……」温凝香指向远处那战团，只见那绣球不时被抛起又被夺走，早已经破烂得不成原样。
管家悠悠地道：「绣球选亲，选的是第一个碰到绣球的人，既然姑娘是第一个碰到绣球的人，那就请随在下回去吧。」
「但……她是女子……」温凝香不自觉把慕容楚绣拉到自己身边，早知这样就该绕路而走，要不然也不会惹上这些大麻烦。
慕容楚绣知道管家想要自己，当下道：「我随你们回去吧。」
「慕容姑娘……」温凝香回头望着慕容楚绣，她明显完全不理解自己回去是要做什麽。
虽然温凝香也不太明白绣球选亲选上一个女子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敏感的她从那班人的神态中就看出不是好事，所以想拉着慕容楚绣离开，无奈慕容楚绣似乎完全不理解她的苦心。
「妳去不去？」慕容楚绣平淡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温凝香。
「去。」温凝香无奈地道，谁叫自己摊上这样一个大麻烦呢？
慕容楚绣不清楚自己要做什麽，但她觉得温凝香应该清楚，所以在尾随管家和侍女走进绣楼时，她便问道：「发生什麽事？」
「绣球选亲就是……千金小姐选亲的方法，绣球抛中了谁，谁就要跟千金小姐成亲。」温凝香轻嗔着望了慕容楚绣一眼。
天一宫宫主和严正心都是自凡人努力修成仙人，因此於宫里还是放置了不少古籍，所以慕容楚绣还是看过《礼记》之类的宗法礼仪，大约知道成亲是什麽一回事。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後世也……」
自己要跟那位千金小姐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後世也？
总觉得有些问题……
对了，成亲是男女一起做的事，自己是女的，那个千金小姐都是女的，如何成亲？
想到这里，慕容楚绣便向温凝香道：「我不能跟她成亲。」
温凝香一怔，慕容楚绣居然知道自己不能跟那女子成亲！
「这是当然的。」温凝香伸手掩着慕容楚绣的嘴，瞧了瞧前方带路的管家，低声道：「但妳别说得这麽大声。」
「为什麽不能？」慕容楚绣眨眨眼睛道。
温凝香知道要跟慕容楚绣解释何谓人情世故等於是天方夜谭，唯有闭上嘴不说话。
正在此时，二人也来到楼上的雅座，只见那蒙面的华服少女已经坐下来，几个侍女在她旁边侍候着，温凝香从那些侍女的顺从认真可见这必定是大户人家，要不然也教不出这样有礼的侍女。
看来这次麻烦大了。
管家见温凝香一直跟着慕容楚绣，当下回身拦着温凝香，道：「请姑娘在下面稍等。」
「我……」温凝香一呆，这可不成，依慕容楚绣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假若让她单独留在这里，还真的不知道会闯出什麽大祸。
温凝香望向慕容楚绣，希望她至少会替自己说话，没想到慕容楚绣一如既往地读不懂温凝香的眼神，沉默着不说话。
「那姑娘既然想留下来，就让她留下来吧。」那千金小姐缓缓地道，既然温凝香站着不走，那就表示她不想走了，当下索性替她说话。
温凝香脸颊一红，向那小姐投去感激的眼神。
管家唯有退到一旁去，温凝香跟着慕容楚绣坐在那小姐对面，相对无言。
「姑娘，刚才那绣球抛中了妳……」那小姐旁边那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侍女开口道：「也可算是缘份，所以小姐想请妳住在这里一段日子。」
温凝香不解，明显慕容楚绣是不能跟那小姐成亲的，为何她依然要慕容楚绣留下来呢？
「妳想跟我成亲？」慕容楚绣很认真地问道，温凝香脑子里顿时生出晕眩的感觉，她就应该把慕容楚绣的嘴封住，免得她说出什麽乱七八糟的话。
「姑娘跟小女皆是女子，如何能成亲？只是既然绣球有幸抛中姑娘，也可算是小女跟姑娘之间的缘份．所以想请姑娘留在这里而已。」小姐柔柔地道。
温凝香总觉得整件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甚至像是早有预谋，但她生性温柔寡言，而且觉得这是慕容楚绣的决定，她似乎无权干涉。
「嗯。」不出所料地，慕容楚绣并没有拒绝，事实上她本就不会拒绝。
那小姐似乎一怔，她彷佛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轻易，本以为这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女必定会拒绝，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顺从。
温凝香却渐渐摸清慕容楚绣的性格，知道她从来不会拒绝别人，而这小姐看起来不怀好意，心中不禁暗暗为她着急，紧张得不禁绞着上衫的衣摆。
「这位姑娘都可以留下来。」那小姐却以为温凝香是怕自己不能留下来，当下微微笑着道。
「好……」温凝香强笑道。
「两位是姐妹吧？要不然都不会一起出门。」那小姐尝试转开话题。
「嗯……」总不成说是报恩吧？
三人寒暄了一阵子，那小姐便派人把两女送到府第里的厢房。
那小姐姓商，大约是天袭城里的富户，这点可以从这府第的气派看出来。
温凝香和慕容楚绣的客房相连，中间只隔着一面竹帘，这正好有利於两人的交流。
待侍女退下之後，温凝香便急急地跑到慕容楚绣那边，却见慕容楚绣正弯身研究菱花镜上的花纹，她明显没有见过如此精致的铜镜，所以下意识地研究这花纹是如何雕刻出来。
「慕容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温凝香顾不得客套，上前便直接地道。
「为什麽？」慕容楚绣抬头问道。
温凝香一时语塞，她多年来孤身飘泊，危机感极重，稍有不妥她便能感受到不安，继而避过危险，这些事情又叫她如何向慕容楚绣说明？
「商小姐打算以绣球选亲，明明选上的是个不能跟她成亲的人，为何还要妳留下来呢？」温凝香解释道。
慕容楚绣侧头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
「所以不能久留……」温凝香的话到了一半，却突然止住了语声，对面的慕容楚绣也眯起眼睛。
魔气！
一阵魔气自远处传来，愈来愈浓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