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玉恋》如若忘尘

6、第 6 章

　　一大早，蓝翔在梅园里看着提着点心的韩筱希，此时的她已不再是昨晚那个无助的脆弱的韩筱希，见她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不觉地也感染了好心情，但脸上仍是101号表情——冷。
　　韩筱希见他这样，反倒感到轻松，有谁喜欢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悲伤的一面那么记忆犹新，开心地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亭子里，“我把祭五脏庙的东西带来了，你看”，打开盖子，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这是林嫂做的咸蛋瘦肉粥”
　　“好不好吃”
　　“嗯”，蓝翔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这你可有我的功劳哦”，韩筱希也为自己剩了一碗开始不客气地大吃起来。
　　“不是说是林嫂做的吗”
　　见蓝翔满是疑惑，韩筱希也不卖关子，“是林嫂做的，不过这配方可是我提供的”，说完甜磁磁地又吃了一口，“真的好好吃哦，有家的味道”
　　蓝翔听了一怔：家的味道，她想家了吗，心里一急话也跟着冒了出来，“你想家了”
　　韩筱希没留意到蓝翔语气里的异样，坦言一笑，“嗯，不过现在是回不去了”
　　蓝翔听了松了一口气，不似刚才的感觉：浑身都感觉到不对劲，继续问道，“为什么”
　　“这个”，韩筱希一时语塞，“这个，不大好说”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韩筱希先打破沉静，“大冰块，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怎么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说话也这么别扭，这几天相处下来，自己早已习惯她有话直说的爽朗个性，现在她这样他反倒感觉不习惯。
　　“就是，你对做你的妻子有什么要求”，韩筱希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等着蓝翔的答案。
　　“喂，你怎么不说”，见蓝翔默不作声，她开始催道
　　“我有说过要回答你吗”，蓝翔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扔给韩筱希
　　“这，是没有啊，可是…”，韩筱希开始无措道，“但是，你…”，哎呀，她在说什么，直接跟他说不就可以了，心一横，不管了，豁出去了，“我是说，这个，就是，你会不会要求你的妻子应该要会点琴棋书画，会点女红，会煮饭什么的，你怎样”
　　蓝大少爷依旧默不作声。
　　“你不会是默认吧”，韩筱希一脸担心，天啊，他怎么会是这种人，虽说这是古代女子应该会的，但没必要一定要会的，那种十全十美的人要来干嘛，这是一种狭隘的眼光，想想，哎呀，怎么这么麻烦。
　　蓝翔好笑地看着韩筱希拍拍自己的额头，一脸无奈烦乱的表情，奇怪，这些很重要吗?
　　可惜韩筱希却不知他此刻的想法，兀自在那烦恼着，“真希望你的要求别这么苛刻”，低头开始大口大口地把粥往嘴里塞，她真是自找罪受，竟想永远呆在这里，诸不知在这里什么都得从头开始，是很艰难的，单说这音律方面，她对乐器可是七窍只通了六窍，简略来说就是“一窍不通”，对她来说须得一切从头开始学，对了，她可以学啊，“大冰块，你会不会吹箫”
　　“会”
　　“那你教我吧”，太好了，这下可以与他笛箫合奏。
　　“不行”
　　“连想都不想就拒绝我”
　　“对”，蓝翔继续吃粥
　　“拜托了，我真的很想学”
　　“总之不行”
　　“你”，韩筱希从来不曾发现，原来被人拒绝的滋味是这么难受，她真是无法想象，如果哪一天自己正式直接跟他表白，被拒绝后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该只是难受而已吧，况且，她能不能呆在这里都还是个未知数，万一哪天突然得走了，到时连个跟大冰块在一起的纪念之物都没有，想到这一片黯然，“大冰块，万一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那你会做些什么吗”
　　蓝翔突然觉得好像有一种东西堵在他的心口，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消失？他不晓得，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不会”
　　韩筱希觉得有点伤感，“有空的时候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大森林，”如果以后自己真的跟他无缘的话，或许该去找回回家之路的关键——泪玉链。
　　“去那做什么”
　　“只是想去看一下那里白天是什么样子”，也作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韩筱希在心里补充道
　　“好吧，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韩筱希听了鼻头一酸，是呀，我们的关系也仅此而已。

　　不过韩筱希若是那么快就放弃就不叫韩筱希了，好不容易动了第一次心，岂能说放弃就放弃，因此她决定从学箫开始，就同蓝紫衣一起上市集，买了一把小竹箫回来。
　　本来她比较喜欢的是玉箫，但玉箫太贵，她没有那么多银子，紫衣想买一支送她，但无功不受
　　禄，自己只是当个小丫头，平日的活已经很轻了，无非是替大冰块换换药，还有就是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不过包扎那事自从那次之后，蓝翔就学乖了，坚持不让她再碰，所以即使蓝家堡给丫头的月薪蛮高的，但她可不好意思没功邀功，只能拿一点点零钱用。
　　这是来这里买的第一件东西，所以她加倍珍惜，藏在怀里，盼有一天蓝翔愿意教她吹箫。想想真是可怜，头一次想与大冰块一起做件事就这样夭折了。好，既然第一件事做不成，那就做第二件——骑马，谁知又像前次一样遭到淘汰，害得韩筱希想在草原上策马奔腾，享受轻风吹抚那种舒服的感觉就这样被扼杀了，日子就在韩筱希想学这样又想学那样，却样样遭到拒绝下又过了一个月。
　　“小姐，小姐”，小杏匆匆忙忙地跑进紫园。
　　“出什么事了，你这么大呼喊小叫的”，蓝紫衣道
　　“来，小杏，先喝杯茶”，韩筱希递杯茶给小杏
　　“筱希，谢谢”，小杏接过来喝了口润了润喉，后道，“小姐，是这样的，玉小姐来堡里了”
　　“哦”，蓝紫衣了然地应了声
　　“紫衣，听你的口气，你像是早就知道了”，韩筱希笃定道
　　“是呀，小姐，你怎么知道的”，小杏问道
　　“大哥告诉我的”
　　“大冰块”，这下韩筱希有了兴趣，“这玉小姐是什么人”
　　“她是当今宰相的千金，叫玉娇蓉”，蓝紫衣答道
　　“宰相千金，那你大哥跟她是什么关系”
　　“筱希，你这是在试探敌情哦”，蓝紫衣一脸贼笑
　　“蓝紫衣，你越变越坏了，这可不得了”，韩筱希嗔道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蓝紫衣吃吃地笑笑
　　“是吗？我啥时收过徒弟，哦，你偷师”，韩筱希开始对蓝紫衣进行搔痒威胁
　　“咯咯，咯，韩大小姐，你饶了我吧，我受不了了”，蓝紫衣都快笑出眼泪地开始求饶道
　　“饶你可以，有什么报酬”，韩筱希一副奸商的模样
　　“提供敌情”，蓝紫衣火速答复
　　“好”，韩筱希放开蓝紫衣
　　“玉小姐每年都会来堡里小住几天，至于大哥对她有没有情意，那我就不晓得了，但这玉小姐对我大哥可是情有独钟”
　　“这么说我得加紧点，要不就要被三振出局”，不晓得这次是她是第三者还是玉娇容是第三者，韩筱希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见韩筱希和蓝紫衣俩人两颗脑袋亲密地搭在一起商讨对策，把小杏纳在一边凉去，让人不禁叹道，真是“色字当头一把刀”啊。

　　晚餐时，韩筱希总算见到玉娇蓉的真面目，真是人如其名，不仅脸蛋长得娇艳，连那身材也很棒，论外表来说，自己只能落个惨败的下场，哎，谁叫自己长得这么平凡，不过，平凡也有平凡的好处，像现在，那玉娇蓉跟她身边那看起来有点嚣张气焰的丫头压根就没瞧她一眼，这倒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一旁观察她的“情敌”。
　　得出的结论：当然是玉娇蓉竟真的是她的情敌，只因那大冰块对她比对自己好几百倍，竟跟她那么有话闲聊，虽说都是那玉娇容在讲，但大冰块确实跟她讲话比跟自己讲话的一天还多，真是过份，若不是林嫂喊开饭了，韩筱希早就想眼不见为净，直接闪人，省得妒火中烧。
　　玉娇蓉从见到蓝翔那一刻起，就一直缠着他陪她，开饭时理所当然地两人是粘在一起，可怜的韩筱希眼睁睁地看着玉娇蓉的尊屁就这样地做在原先她惯坐的老位子，而那大冰块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连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瞄过。
　　正在韩筱希醋意正浓时，关浩杰向她走来，附在她耳边，“小心打翻醋酝子哦”，说完还眨眨了眼。
　　韩筱希听了脸一红，伸手轻打了他一下，“去吃你的，要不淹死你”
　　“我好怕呀”，关浩杰又是嬉皮笑脸的
　　韩筱希看了没辙，“我才怕呢”
　　“喂，筱希，你肚子饿不饿”
　　经关浩杰这么一说，韩筱希才发觉肚子早就饿得慌，放眼过去，大家都已入席坐定，只除了她与关大哥。
　　“坐我旁边如何”，关浩杰向她抛“媚眼”
　　“废话”，韩筱希抓起关浩杰的衣袖走回位子上。
　　两人的举动看在玉娇蓉与蓝翔眼里可是别有深意。蓝翔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到那一幕时竟感觉有些生气，极不喜欢。
　　玉娇蓉则是认为关神医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的下人，而且还是个家丁，开口道，“关公子，这位家丁是你的什么人啊”，语气中的暖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家丁？”，关浩杰一时纳闷，看向韩筱希时才恍然大悟，他反问道，“你认为她是我的什么人”
　　“难道你有断袖之癖”，玉娇蓉用手轻抚着嘴难以置信道
　　众人听了大笑，玉娇蓉见他们一点也不介意，甚感奇怪，“翔哥哥，关公子怎么会这样”，眼里带着轻蔑的神情
　　“玉姑娘，请你自重”，关浩杰冷冷地看向她
　　玉娇蓉听出关浩杰话里头的弦外之音，听说这关神医有一个怪癖，喜欢拿那救人的银针当箭专门找人来当耙子，她可不想自己成为他的下一个箭耙子，“关公子，小女子若有说错什么话，还请见谅”
　　韩筱希不明白为何玉娇蓉突然间皮笑肉不笑起来，而且那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发颤，奇怪了，关大哥长得很可怕吗，凭他那副貌若潘安之相，如果他想追哪家姑娘，包管他是手到擒来，这玉娇蓉的审美观未免太不正常了，看来韩大小姐是想歪了。
　　“翔哥哥，在你们堡里，家丁可以跟主人一起就餐吗”，玉娇容又有了意见
　　“她不是家丁，是丫头”，蓝翔纠正道
　　“那丫头也是一样啊，什么她是女的”，玉娇蓉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像怪物一样地直盯着韩筱希看。
　　“玉小姐，在我们眼里筱希是自己人”，关浩杰冷着一张脸，其他人也是，看来这回玉娇容可是踢到脚板了。
　　韩筱希感激地看着大家，虽然她从不觉得跟他们做在一起就餐有何不妥，但见他们对她这么维护，真的很受感动。
　　“翔哥哥，他真是女的？”，玉娇蓉仍旧不敢相信地指着韩筱希
　　“玉小姐，筱希跟我们一样”，蓝紫衣申明着
　　“可是她为何要穿家丁服”，玉娇容无力地辩解
　　“谁规定她不能穿家丁服”，白宇看着韩筱希，“筱希，你干嘛都不发话”
　　“这个，我在吃饭呀”，韩筱希笑嘻嘻地打哈哈
　　“废话，谁不知道你在吃饭”，蓝皓无奈道
　　韩筱希却回了个无辜的笑脸。
　　一顿饭局，因玉娇蓉的加入，不但没增加吃饭浓烈的气氛，反倒使大家越吃越觉得别扭，平常韩筱希总是有说有笑的，大家吃得都很开心，今晚她的话特别少，又加上玉娇蓉在一旁问这问那，使气氛变得很尴尬，为此每个人草草地扒了几口就声称吃饱了，不到一刻钟，餐桌里只剩下韩筱希、蓝翔和玉娇蓉三人了。
　　韩筱希眼见大家这么早就走了，本想也跟着走，但肚子还未装满，她可不想半夜起来找东西吃，就勉强自己留下来，反正再吃上几口也就饱了。
　　蓝翔看了看满桌的饭菜，人却走了一半多，见韩筱希一人默默地快速地吃着想离席，回想起自从她来蓝家堡之后，大家吃饭时都开开心心的，蓝家堡已经好久没有那么温馨愉悦的气氛，虽然他总是很少参与他们的谈笑，但饭局的气氛是那么浓，好像又回到了父母健在时家的味道，再看今天晚上，他不可否认，没有韩筱希的笑声这顿饭像是失了味道，她今晚到底怎么了。
　　“翔哥哥，你在想什么，快吃啊，唉，他们怎么都走了，吃得真快呀”，少根筋的玉娇蓉现在才发现餐桌上只剩下她们三人。
　　韩筱希抬起头看了大冰块一眼，刚好看见玉娇蓉将手放在他手臂上，之前的若无其事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放下碗筷一身僵硬地离席。
　　蓝翔看着韩筱希走远的身影，真想拍拍屁股走人，无奈玉娇蓉是客，只得一人继续陪她吃这顿难以下咽的饭局。

　　一早醒来，韩筱希照例又去看蓝翔练剑，当然没忘了带上早点，做在亭子里，看着大冰块手上的剑犹如一条飞龙窜来窜去，随心所欲，让她也想去学学剑法，不过经过前几次的经验，她知道就算是开口，也是白搭，所幸关大哥教了她一套飞针术，以备她防身之用。
　　蓝翔练好剑，韩筱希走过去递了一条手娟给他擦汗，蓝翔顺手接了过来。
　　“今天的早点是豆浆，香芋饼，芝麻香，还有油条”，韩筱希咬了一口油条，“好久没吃油条了，想不到你们古人炸的油条味道更好”
　　“古人”，蓝翔不明，接过一碗喝了起来。
　　“哦，我是说那炸油条的大伯比我老嘛，所以他就是古人嘛”，韩筱希笑嘻嘻地胡编乱造。
　　“是这样吗”，为何他觉得她好像有事瞒着他，可这不关他的事吧，她没必要什么事都告诉自己啊，蓝翔越想越觉得心烦。
　　“当然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韩筱希转移话题，要不可就要露相了。
　　“你作主吧”，这半个多月下来，蓝翔早就习惯每日与韩筱希在梅园吃早饭，不知道为什么，与她一起吃东西就是感觉味口特别好，想到这竟会心一笑，只可惜一旁的韩筱希没看到，要不大概又怨自己成为花痴行列。
　　“大冰块，我讲个笑话给你听”，韩筱希突然有了兴趣
　　谁知偏偏有人在此时出来扫兴，“翔哥哥，我总算找到你了”，玉娇蓉一见到蓝翔，手就缠上了他的臂弯，眼角瞄到韩筱希，“你怎么也在这”
　　韩筱希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跟玉娇蓉抢过饭吃，否则也不会每次遇见她都是让自己食不下咽，懒懒地吐出两字，“丫环”，然后趁玉娇蓉一时反应不过来拿走自己的那份早点，闪人溜了。
　　蓝翔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里有种怪自己溜得太慢的冲动。
　　“翔哥哥，她说的是什么”，可怜的玉娇蓉还是反应不过来。
　　“贴身丫环”，蓝翔吐出比韩筱希多一倍的话。
　　看着蓝翔冷冰冰的一张俊脸，玉娇容突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往上窜，为什么她以前没发觉翔哥哥的表情可以这么冰冷，冷到让她感到害怕，因此即使她仍旧不明白“贴身丫环”这四个字代表什么，也只能随便找个借口逃了。
　　蓝翔看到玉娇蓉那副惧怕他的表情，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韩筱希，为何她不怕他，奇怪，他怎么又想到她，哎！早上的早餐又变得食不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