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秦依妍

2、貳

　　要说起来，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只不过张起灵醒的比较早，并且乖乖的窝在吴邪怀里没有动而已。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直觉告诉他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抱着他的人叫什么，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很安全，他在这个人怀里很安心，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吴邪也慢慢的醒了过来，其实张起灵并没有怎么动，他一直安静的窝在吴邪怀里看着吴邪的睡颜，但是紧绷了近十年的神经还是让吴邪醒了过来，尽管他对怀里这个人很信任，但是，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在被盯着的情况下睡踏实。

　　“小哥，你醒了啊。”吴邪看着乖乖呆在他怀里看着他的张起灵，有些尴尬。

　　“小哥？是在叫我么？”张起灵看着吴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单纯，有疑惑，也有求知的渴望，就是没有了十年前的那种如同古井般的波澜不惊。

　　“小哥？”吴邪看着张起灵，他怎么也没想到终极对他影响居然是记忆，而且还是全部忘记了，“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吴邪，你是吴邪。”张起灵说着，眼睛亮亮的，好像记得吴邪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似的。

　　“小哥，你还记得什么？”吴邪问，他想知道终极到底对他家小哥的记忆产生了什么影响。

　　“记得……记得……”张起灵眼里一片迷茫，“记得吴邪……还记得……唔……”张起灵说着突然抱着头痛苦的嘤咛了一声，“痛……呜……吴邪，好痛。”

　　“小哥，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乖，不要想了。”吴邪抱着因为头痛缩成一团的张起灵安慰。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记得吴邪就好，吴邪照顾你。”吴邪柔声安慰窝在他怀里的人，替他轻轻揉着太阳穴，缓解疼痛。

　　‘小哥，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没人能让你做那些你不愿作的事。以后的日子里有我守着你，就像你在斗里照顾我那样，不会让你受一点儿伤痛。所以，就这样无忧无虑的吧。享受一下被宠爱的感觉。’

　　————————————分割线——————————————

　　吴邪不知道的是，张起灵在青铜门里受终极的影响，本该是把所有的记忆忘得干干净净的，但是他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下心理暗示才记住的吴邪。

　　但也只记住了“吴邪”，其他的，张起灵更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一种本能，是张起灵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一种本能。

　　张起灵是喜欢吴邪的，甚至可以称之为爱，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他知道自己想和吴邪一直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只有吴邪给了他温暖的感觉，也只有吴邪让他觉得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了个人陪伴着。

　　他想和吴邪有个家，家里有吴邪、有他，两个人一起生活，或者说，干什么都可以，只要身边有那个人陪着。

　　张起灵觉得自己魔怔了，身为“张起灵”是不容许这样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是进入到青铜门里的时候，门内的黑暗、孤寂让他无比希望有个人能陪伴他，而那个人最好是吴邪。

　　就这样，张起灵既希望吴邪来接他，又希望吴邪能恢复正常的人生，娶妻生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只要他能记住吴邪，记住曾有个人温暖过他，陪伴过他，为了他曾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了他能从杭州追到长白……

　　他的人生一直是悲哀的，从来没有期待过什么。不，他曾经期待过，但是，都被宿命给“打败”了，身为“张起灵”魂太重，命太轻，本来就是除了宿命便没有什么了，也不再期待。

　　————————————分割线——————————————

　　这次的失忆对张起灵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忘记了曾经受的苦，曾经独自一人的孤寂，只记得吴邪——这个一直对他好的人，这个他爱并且爱着他的人。

　　“吴邪，我叫什么？小哥么？”张起灵在吴邪怀里抬起头来，黑的纯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吴邪。

　　吴邪没忍住低头吻了下张起灵的额头，“你叫张起灵，我们习惯了叫你小哥。”

　　“吴邪！”张起灵受到惊吓似的睁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被吴邪亲吻了的额头。

　　“抱歉小哥，吓到你了。”吴邪看着张起灵有点儿小心翼翼，“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要讨厌我啊，张起灵。

　　“没有不喜欢……”张起灵看着吴邪眼中的小心翼翼，这句话不自觉的就说出口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觉得吴邪的眼睛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那双眼睛里永远都是明亮的、温暖的、有时候还会泛着点点的温柔，就像暖阳一样。

　　“嗯？小哥你说什么？”吴邪还因为张起灵的反应而伤神，并没有听清楚张起灵的话。

　　“没有不喜欢，吴邪。”张起灵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感觉，不仅没有不喜欢吴邪这样的亲近，甚至还有些小开心。

　　“起灵~”吴邪一时激动喊出这个他在心里唤了千万遍的称呼，眼里满是宠溺，把张起灵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他的起灵不讨厌他的亲吻呢~那么起灵心里是不是也有自己呢？’

　　张起灵不知道吴邪为什么会突然抱住他，但他还是乖顺的窝在了吴邪的怀里。他喜欢这种感觉，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个怀抱是最让他安心的空间了。

　　“小哥，我抱着你去洗洗澡吧。”抱了一会儿，吴邪对他怀里的人说。

　　“……好。”张起灵应着，但是心里却因为吴邪叫他‘小哥’而有些不开心。

　　“那小哥你先等我一会儿。”吴邪说着放开了怀里的人，披了件衣服，下床去了浴室。

　　床上的人仍纠结着称呼的问题，他就是不喜欢吴邪叫他小哥，因为吴邪说这是他们习惯的称呼，然而吴邪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并不属于那些不知道是谁的“他们”。

　　在张起灵纠结的这段时间里，吴邪就放好了洗澡水，“小哥，来，我们去洗澡了。”

　　吴邪站在床边张开了怀抱，就像等着张起灵投怀送抱似的，然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张起灵看着床边那个张开了双臂的人，那个人的怀抱并不宽广，却很温暖，起码对他来说已经很安心、温暖了。

　　“吴邪……”张起灵看着吴邪，唤。

　　“嗯？”吴邪歪歪头，表示疑惑，一如十年前的样子。

　　“……”张起灵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的张开了双臂，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吴邪了然，弯腰，抱起床上那个向他敞开怀抱，露出所有弱点的人。

　　浴室里，吴邪为他家小哥清洗着身体，水温微热，正好可以温暖张起灵那一直泛凉的体温。

　　开始张起灵是抗拒的，毕竟赤身裸体的让别人抚摸过全身无论是谁都会不自在。但是在吴邪温柔的目光中张起灵妥协了，他无法拒绝那样的吴邪，只好任由吴邪动手动脚。脸上带着不知是热水熏得还是害羞的红。

　　张起灵整个人都泛着粉红，麒麟纹身也渐渐的显现了出来，由浅到深。

　　“起灵~”吴邪看着露出舒服表情的人，抬起他的右手，落下轻吻，一声呢喃。

　　张起灵整个人都沉溺在温热的水中，任由吴邪抬胳膊抬腿的给他清洗。

　　吴邪的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难得的宝贝。

　　可不就是宝贝么，自三叔楼下的擦肩而过，到最后长白雪山的追逐，整整两年多的时间。自青铜门前的约定，后来的计划，到去长白接他回家，又是十年的时间。接近十三年的时间，几乎把人生中最宝贵的那几年都花在了他的身上。

　　至今还记得那年三叔楼下那个孤独的背影，古墓里那个宛如神佛的身影，然而他终究不是“神佛”，他会痛、会受伤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他说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说，如果他消失没有人会发现。那时候就开始心疼他了吧，不然那句“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怎么就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了？

　　后来，陨玉下不顾胖子反驳，就算食物少也要等他出来；因为他的一句“带我回家。”怦然心动；心甘情愿的为了陪他找寻记忆而涉险；曾拖过他的后腿，也曾为了救他戴上了“面具”变成那类自己最讨厌的人，这一戴也就戴了十几年。

　　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一点点的动了心的，不然也不会那么为他心痛，为他担心着急，为他着急，仅因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承诺疯狂了十年。

　　悔吗？

　　有想过后悔吗？

　　小花曾问过这样的问题，有时候吴邪也这样问自己。

　　自己怎么回答的小花的来着？

　　哦，“不知道。”自己回答的不知道，其实有时候也怨恨过，怨恨他什么也不告诉自己，让自己受了这么大的苦来终结一切，但是从没悔过。

　　怎么会后悔？吴邪看着在水中乖乖的张起灵，为了这个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吴邪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栽到张起灵身上了，这么多年来的好奇心和光阴都花在了他的身上，不过，甘之如饴。

　　“小哥。”吴邪声音柔柔的，“水要凉了。”

　　张起灵明白，这是该起来了，但是他不想动。

　　“吴邪。”张起灵张开了手臂，等着吴邪抱他出去。

　　“不要叫‘小哥’。”吴邪就着张起灵坐在浴缸里的姿势，一个公主抱抱起张起灵，就听到耳边传来张起灵特有的清冷的声音。

　　“不喜欢？”吴邪问。

　　“嗯。”怀里的人小声回答，并且点了点头。

　　“那以后叫‘起灵’好不好？”换个更亲密的称呼吴邪自然是愿意的。

　　“好~”能让吴邪更亲密的唤自己，张起灵也是有些开心的。

　　————————————分割线——————————————

　　曾经“张起灵”只是一个特定称号，指倒斗世家张家族长的指定继承人，同时也是族内专司入殓张家古楼的人。“起灵”，撤除亡者灵位，运送灵柩入土的意思。

　　而今后张起灵只是吴邪一个人的闷油瓶，有吴邪宠着、爱着，不会再为了那些本不该让他背负的命运所奔波劳累。吴邪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不让张家人再带走他家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