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蝶》馡

1、第一章

　　蝶韵棠不仅是个大夫，功力境界也极高，常常四处游历，结识了不少的朋友，看着像二十几岁，实则已有百岁之龄。

　　这天，应邀前来朋友家里作客，外表出色的他，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温和的笑容及态度也让人心情愉悦。

　　「天殇，好久不见。」温润的声音，让人听了就很舒服。

　　「韵棠，欢迎你来，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们洛家的族长。」洛天殇笑着，眉宇里有一丝忧愁。

　　「我应该不需要去见洛家族长吧…」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苦笑了下，「族长的女儿生了怪病，找来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我想你是大夫，说不定会有办法，才把你找来的。」

　　「还以为是许久未见的邀约，没想到是有此原因，既然如此，明日就过去拜访。」一点也不介意他邀自己前来作客的原因，一点小事他还不致于放在心上。

　　「谢谢你，韵棠。」真诚的，毕竟没有解释就直接把人找来，现下知道了也毫无怪罪之意。

　　翌日一早，蝶韵棠随着洛天殇来到主屋，身为旁系的他，若非武功境界极高，也是没机会来到这里的。

　　大家族的等级总是比较严格，为了督促年轻子弟，规定也很冗长繁复，但却大大的保证了公平。

　　「天殇，你今天怎么会过来？」族长的目光扫过他身边的人，那出尘的气质，无不说明他的超然。

　　「族长，这位是我的朋友，是一位大夫，我想，他或许有办法治疗大小姐的病，特地请他过来的。」一开口就直指目的，毫不拐弯抹角。

　　「洛族长，初次见面，你好，在下蝶韵棠。」微笑的，态度平静而淡然，一点也没有被他强大的气场所影响。

　　看他不受自己的影响，洛云天收起了轻视的心，原本他以为洛天殇带来的只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大夫，却没想到是深藏不露。

　　洛天殇当然知道自家族长的个性，看到不认识的人，防备心重是理所应当，他也知道蝶韵棠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蝶先生是大夫，但似乎没听过阁下大名？」试探。

　　「名声的好与坏，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信者恒信。」坦然的态度与自信的模样，让人另眼相看。

　　洛云天了解洛天殇，明白他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眼前的人应是有真才实学，至于到什么样的程度，就得好好看看了。

　　「那么，请。」对于洛天殇带来的人，基本信任还是有的。

　　来到房门前，一股奇异的味道飘出，甜腻而腐败的香气，腥臊而难闻的臭味，两者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蝶韵棠的眉梢一挑，似乎有了点兴趣。

　　「洛族长，小姐在生病前是不是去过厌桃林。」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大惊，这件事只是少数几人知道，而这人竟只是站在门口，闻到气味就做出如此判断，可见其的医术不容小觑。

　　「先进去，替小姐把脉，确认一下病因。」微笑。

　　「请。」洛云天再也不小看他，心中反而多了分期待，这是第一个说出厌桃林的大夫，这代表他应该知道自家女儿为何生病，那么，治愈的机会就非常大了。

　　一进门，那扑鼻而来的气味着实令人皱眉不喜，连下人们也都有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床上的人看起来面容憔悴并带着一种奇异的眼神。

　　「小姐这病多久了？」蝶韵棠看到床上女子的模样，又问。

　　「半年左右。」毫不迟疑的回答。

　　轻叹，直接拿出几支金针，迅速而准确的扎针。

　　「洛族长，这半年里，小姐可有与任何男子有过接触？即便是肢体上的碰触也算。」突兀的一问，本想生气的人，听闻问题之后，这才思考了起来。

　　「有过。」细想之后答道，即便没有，那些来过的大夫应该也都算在内才是。

　　想了下，「也是，就算府上的人没有接触，那些来看病的大夫们一定也会把脉的吧…」微顿，「洛族长，你可知道厌桃林为何会有禁止单身男女进入的规定？」

　　皱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忽略一样。

　　「撇开像我这样懂医而偶而不得不进入找寻药材以外，所有进入厌桃林的皆非单身者，因为厌桃林会勾起人潜藏的情欲，有婚配、有对象的无所谓，但若是都没有的人呢？」末了，反问。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表情无一不是凝重。

　　「小姐的情况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倒不必太担心，只不过，未来可能会影响生育能力。」把话挑明是他一贯的作风，省得到时候让人找到话柄说事。

　　「不管怎么样，还是请先医治她。」洛云天的语气认真，相比之下，生命远比生育能力重要多了。

　　点头，「那么，请在场的男生出去，留下五名侍女即可。」特殊的病况，自然有不一样的作法。
　　很快的，房间净空，只剩下他和侍女们。

　　「妳们五个分别固定住她的四肢和头部，在我扎针的时候，务必让她不要乱动，以免影响疗程。」刚刚的针只是初步确定她的状况，现在才是真正的治疗。

　　「是。」五个人很快的做好准备。

　　她们一准备好，蝶韵棠用极快的速度在身体的几处穴道上扎针，因为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于是，他便用了较强烈的方式来逼出藏在身体里的瘴气。

　　果然，不过盏茶的时间，女子便感到痛楚，同时开始不自觉的扭动，早已得到吩咐的五名侍女则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

　　在她被压制的同时，蝶韵棠燃起了一支香，那香气温和淡雅，竟压过了那甜腻腥臊。

　　约莫半刻钟，女子的挣扎力道逐渐变小，蝶韵棠又开始了第二轮的针灸。

　　就这样，一直重复着扎针取针的动作，直到女子脸色恢复正常。

　　「扶她坐起来。」

　　人一坐好，蝶韵棠隔空在她背后打了一掌，女子吐出一口黑中带红的腥血，陷入昏迷。

　　「好了，妳们服侍她更衣沐浴，六个时辰内不要离开房间，也不要和任何男子接触，八个时辰后，她就会清醒了。」简单交代后，便推门而出。

　　等在外面的人，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莲儿怎么样？」一名妇人立即迎了上来。

　　「已无大碍，该怎么照顾她，我也交代了，在她醒过来前，请任何人都别进房间，如果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后果自负。」蝶韵棠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显得有点儿不近人情，但在场的人都不傻，自然明白他话中含意。

　　「我明白了，我会派人大在门口守着，以防万一。」洛云天语气严肃，显然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好的，那么，若无要事，还请恕我先行离开。」既然已经治疗完毕，他也没必要留下来，便提出了离去的要求。

　　「蝶大夫，还请多住几天，让我们表达一下谢意。」妇人立即开口留人，要知道自家女儿的病可是拖了许久，若非眼前的人，说不定就真的像其他的人说的那样，准备后事了。

　　「这却不必了，医者救人是本职，无需多加在意。」坦然的态度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你和天殇是朋友，留下来住几天，多聚聚吧！」洛云天看到站在一旁的洛天殇，笑道。

　　闻言，蝶韵棠淡淡一笑，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点头答应，不再坚持离开，和洛天殇留下来住。

　　「韵棠，谢谢你。」洛天殇笑着道谢，若不是他，可能大小姐还在病榻中，甚至有性命之危。

　　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不必记挂在心。」顿了下，语气一转，「话说，你应该是和洛族长同辈，怎么，你却在他面前执晚辈之礼，莫不是因为你是旁系且境界不高？」

　　摇头，「严格而言，我确实是他的晚辈，因为当初遭祸，祖先四散之后，各自开枝散叶，后来，虽然都回来了，但因族谱记载的数据有缺，才造成我的名字落在天字辈。」

　　「也就是说，基本上只要有天字在名字当中即可，不限于是首字或末字了？」觉得挺有趣。

　　「的确是这样。」应和，毕竟还是看取名的长辈如何用字，一般是放在名首，但洛云天的长辈刚好有点叛逆，于是，天字便落在名末。

　　「那么，在你之后，名字应该都统一了吧！」听过他提起自己的过往，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是的，原本我该改名为听字辈，只是老辈的人觉得不必要，所以，我就维持原样了。」顿了顿，笑了出来，「幸好，我们这一脉，在我出生之后就回来本家，名字自然也都修正，否则与我同辈而不清楚详情的，大概会把我当成长辈。」

　　「那也不错，年纪轻轻就收了一堆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蝶韵棠轻笑道，觉得大家族就是这地方有趣，虽然勾心斗角不少，但有趣的事情也挺多。

　　「你别笑我了…」有些无奈。

　　没有说话，轻轻拿起茶杯，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