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可取代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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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街道，有许多长相一模一样的刀剑付丧神陪侍在主人身边。
“主人，您感觉不舒服吗？”身侧的莺色短发的刀剑付丧神弯下腰，低声询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回转身看向人群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抬眼看了看莺丸的脸，即使像是……也不是他。或者说，她早就明白，即使同一振刀剑召唤出来的付丧神也不会是那个他。
莺丸站直身，看着低头走在他身前的审神者，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刚才来的方向。刚才是遇到了什么人吗？满街的刀剑付丧神与审神者，如果说与他长得相似……一眼望去好几个莺丸……
本来就不太在意细节上的事情的老年人心内轻叹了一声，放弃了搜寻。
自从来到本丸，他就发现审神者喜欢盯着他的脸看，看着看着视线就逐渐模糊，变得没有焦点。其他刀剑付丧神都以为他们的审神者非常喜欢他。但只有他才清楚，审神者在透过他，看其他人，或者说是通过他在思念着某个人也不一定。
好在他年纪比较大，虽说变成人形的时间尚短，但也是经历了上千年时光的刀剑。经历过的事情也多。他并不是很在意审神者这样的“怀念”的神情。他曾经的主人并不是没有过睹物思人的情况。
就是那种每每从盯着他发呆到清醒，都会露出强忍着泪水的样子，浑身的悲伤就好像要满溢出来了一样。那种明明随时都有可能掉落的泪水，硬生生忍住，露出笑容来。对于刀剑来说，这实在是很难理解的感情。
所以偶尔他也稍稍会生出那么点好奇。
她透过他，在看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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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姬君看起来格外消沉啊。”三日月宗近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口，望着漆黑的夜空，低声说道。
依靠着廊柱，莺丸双手捧杯，闭着眼嗅着茶香，语气轻柔地回道：“大概是在思念着谁吧。”
“哈哈，时不时就会这样呢。”三日月宗近笑了两声，新月眼打量着眼前这一振诞生时间比他更久远的刀剑。
作为年长者，三日月宗近不止一次庆幸，自家的审神者一直看着的人，或者说看着的刀剑付丧神是莺丸，而不是其他的人（刀剑）。很难有比他们这样的年长者能更加从容应对这样“复杂”的情绪的存在了。
所幸，审神者一直以来还算节制，她即使看着莺丸，也清楚地知道莺丸并非她所思念的那个人。只是今天审神者的情绪过于外露了，令人忧心。
“嘛，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主人会自己调节好的。”莺丸睁开眼，微笑着说道，“她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你就不好奇吗？”三日月宗近收回视线，缓缓地转头看向夜空。漆黑的夜空中，弦月若隐若现。
房间没有开灯，也不曾点上蜡烛。
借着若隐若现的月光，莺丸望着这一振号称“最美”的刀剑，低笑了一声：“说到底刀剑也不过是器物而已。睹物思人，难道你就不曾遇到过吗？”
“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要觉得困扰的话，那可不能悠闲度日了呢。”
三日月宗近偏了偏头，头上的发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了下：“那么漫长的时光，怎么可能没有遇到过呢。高兴的时候，还会抱在怀中倾诉呢。”
是呢。如果是刀剑的话。莺丸低头喝了一口茶。如果还是冰冷冷的刀剑，说不定就会被主人抱在怀中，或者放在近身处。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有可能得知审神者心底所思念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抑或是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化作了人形行动上方便了不少，但也因为变换了形态而无法再得到主人那么深刻的信任，那些夜间自语、低声倾诉，是再也听不到了。
现在却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让审神者思念感伤，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并不知情，也帮不上忙。就仿佛家臣想要为主君分忧一样。他们虽然不像长谷部那样主命至上，但为主分忧的心情也是有的。
这样使不上力，无从着手的境况……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衣物与地板接触的摩擦声，接着是轻而稳的脚步声，最后，趋于无声。
莺丸放下手中的茶盏，侧首看向三日月宗近方才坐的位置，复又抬眼看向夜空。
乌云散去，露出皎洁的弦月。
嘛，虽说想要为主分忧，但什么也不知道的话，还是不要多管比较好。尤其是这种牵扯到人类感情的事，他们刀剑并不能完全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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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抬手轻抚着今日战场上捡回来的两振刀剑，发了一会儿呆。
莺丸跪坐在她身旁，就看到她抱着两振刀剑一副十分怀念的样子，就与往日盯着他的脸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眯了眯眼，莺丸想，自己和源氏兄弟确实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审神者所思念的那个人，是和自己这张脸长得很像的髭切或是膝丸吗？
也不知道审神者想到了什么。原以为会召唤出源氏兄弟来，没想到，夜里审神者偷偷去了锻刀室，将两振刀剑丢进了刀解池。
莺丸一向镇定的表情也因此有些崩。
正想要问些什么，他看到了审神者通红的双眼以及眼角来不及擦去的眼泪。
“对不起，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递出手帕，莺丸听从她的请求，转身离开了锻刀室。
怎么说呢？虽然是稀有刀，但主人不想要的话，不召唤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大部分都是重复刀剑才会有的待遇。那些重复的刀剑大多都摆在陈列室里，炼结的时候使用。而源氏兄弟：髭切、膝丸。这是两振相当稀有难得的刀剑，实力在太刀中排名前列。
莺丸不太明白审神者为什么不召唤他们，而是把刀拿去刀解了。就算长得很像，审神者在面对他的时候，都能保持冷静，难道换成源氏兄弟就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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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抱歉。经常看着你发呆，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审神者坐在莺丸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哪里，我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倒是担心您会因为我不是您所思念的人，却长了一张相似的脸，而讨厌我呢。”莺丸仿佛开玩笑般说着，视线低垂望着低着头向他表达歉意的审神者。
主人特意找他来，诚恳地说起这件事，并向他道歉。莺丸有些无奈想。是个好孩子呢。只是这种情况下，说多了也尴尬，还是假装轻松些比较好。
“不，并没有讨厌你。如你所见……我喜欢的人……或者说，其实我喜欢的刀剑就是那天丢进刀解池的髭切。”审神者闭着眼，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整个人背部崩得很直，“一直以来，透过你，看的人也是他！对不起！”
被这个解释吓了一跳。莺丸努力回想着髭切的样貌，不禁生出“原来是这样啊”的感觉，但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刀解了他们呢？”
“唔……就好像莺丸你是莺丸。其他本丸的莺丸，对我而言，虽然也是莺丸，但都不是你。髭切，我眼里的髭切就只有他才是髭切。其他的髭切都不是他。”审神者说了几句，觉得有些绕口，语气变得有些慌张。
莺丸摇了摇头，伸出手，做了一直以来都很想要做的动作。他将手按在审神者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明白了。那么，膝丸呢？也很喜欢吗？”
“并不是。但膝丸他天天念叨着阿尼甲。我并不会召唤髭切，那么对于膝丸来说，他如果来到本丸，将永远也等不到阿尼甲，不是很残忍吗？”
被莺丸揉了脑袋，审神者没有抗拒。她抬手按住对方细长的手指：“只是我明白这件事是因为召唤了和他长得很像的你。一直看着你怀念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明白……我所期待的那个他，并没有谁可以取代。对不起！”
“嘛，您想通了就好。那些细节就不需要在意。我并不会计较这件事。不必如此紧张地道歉。”莺丸微笑着说道，“不过，我很好奇。您成为审神者前，见过髭切？”
“是的。不过，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没有关系。您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是可以的。请放松下来吧。”
“嗯。”小小地应了一声，审神者望着眼前与髭切有七分相似的脸，点了点头。
望着一脸释然又有些失落的审神者，莺丸再度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因为长相相似，而一度想要把他当成髭切的替代品，最后却认清现实，并因此感到忐忑，前来道歉。莺丸觉得能想通这一点，并克制自己的情感，让自己认清现实。这样的审神者让他讨厌不起来。
不过，稍微还是有些羡慕那一振髭切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可取代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