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周声声

6、第六章

　　周围充斥着知了的声音，一阵微风吹过却被埋没在炎热的天气中，但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程楠创作的心情，每一笔准确地落在画纸上。
　　“老师，你好”一声问好打破了安静，程功向程楠递了一瓶矿泉水。
　　“你好”程楠听到有人唤他时，有些烦躁，自己创作的时候很讨厌其他人打扰，不过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有些惊讶。
　　“我是崔然的男朋友，听她说你们要出来采风，我正好没事就过来了。”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不错，不错，好诗”程功边说边点头。
　　程楠笑了笑。
　　“那个，我这语文从小就不好，呵呵，老师见谅，见谅”程功边说边摸了摸后脑勺。
　　程楠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老师，是我打扰您了么？我听小然说您在画画的时候最讨厌其他人打扰了，不过我刚才是看天气太热了。”程功帮着程楠收拾东西。
　　“无妨，我没有比你大几岁，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程楠就行，我请你们吃饭。”程楠拍了拍程功的肩膀。
　　“好，那我叫程哥吧。”
　　“好”程楠看了看程功，将想要摸程功的头的手放了下来，笑了笑。

　　“老师，我男朋友是看天气太热才给你送水的。”崔然看到程楠和程功向自己走来。
　　“没事”
　　“程哥说要请我们吃饭。”
　　“程哥？”崔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程楠在学生的眼里就像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给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所以学生都很少亲近他，更别说兄弟相称了。
　　“是啊，你老师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程功收拾着崔然的东西。
　　旁边的程楠放下自己的东西同样过来收拾，崔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了，老师，其他的同学先去吃饭了。”
　　“嗯，你通知其他人下午休息吧。”
　　“嗯？下午不用画了？”
　　“劳逸结合”程功刮了刮崔然的鼻子。
　　“嗯”程楠看着程功和崔然的互动笑了笑，“五芳斋粽子是这里的特产。”
　　“对啊，快端午节了。”程功听到程楠说粽子时突然想起来。
　　“那我们一会儿吃粽子？”崔然看着程楠和程功。
　　“好”
　　“好”

　　“程哥”程功递给程楠一瓶水。
　　“谢谢”程楠转头看向程功，接过程功的水，“怎么不陪你的女朋友了？”
　　“她和她同学在讨论今天早上的画，我都听不懂。”程功挠了挠后脑勺。
　　“哦，感情我就是个备胎啊。”程楠歪头看向程功，面色有些哀怨。
　　“不是啊，我见程哥总有种亲切感，我也很喜欢和程哥呆在一块。”程功连忙摆手。
　　程楠摸了摸程功的头，“咱们可是今天才认识。”
　　“有个词叫一见如故。”
　　“真是个傻孩子。”
　　“程哥，我可不傻，我从小会跟着我爸去参加一些聚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你爸......”
　　“我爸是做生意的，所以会认识不少人，我就跟着也认识不少叔叔阿姨。”程功看向夜空，“虽然我爸生意上很忙，但是我的生活中从来没有缺少他的陪伴，小的时候，我爸一有空就带着我去游乐场。”
　　“你爸......对你很好。”
　　“是啊”程功看向程楠，“我妈经常给我报一些兴趣班，说什么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但是我爸觉得小时候就应该花费在玩上面，我爸说不过我妈，所以我爸就经常背着我妈和辅导班老师打招呼带我出去，经常说童年就应该有童年的样子。有一次被我妈发现了，我爸和我被罚站。”程功想起了那时候爸爸和自己罚站的样子笑了，“而且我妈还罚我爸和我不能吃晚饭，可是我妈不知道我爸已经带我吃过了，而且还是那些我妈经常强调不让吃的垃圾食品，我爸和我说不要听我妈说的，这些哪是垃圾食品，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其实当时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半夜我还是会被饿醒，我就会偷偷地跑到厨房，结果就看到我妈了，其实她都知道的，最后我爸也熬不过了，他也到厨房去了，这时候还会和我妈撒娇。”
　　程楠羡慕地看向程功，然后低头笑了笑。
　　“我妈是个医生，虽然我妈是对我严了一点，但是我知道我妈都是在为我着想。”程功没有注意到程楠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爸我妈很相爱，从小教会了我如何去爱，他们给了我一个幸福的童年。”程功从回忆中醒来，“不好意思，程哥，我没想到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程楠摸了摸程功的头，“你是幸运的人。”程楠笑了笑。
　　“程哥，那你呢？是不是也有个给你报兴趣班的老妈和偷着带你出去玩的老爸。”
　　“我”程楠自嘲地笑了笑，“我......”

　　“程功，你在这里啊。”崔然向着程功和程楠走来，因为一下午和自己老师程楠的相处，没有以前的拘束了。
　　“你和你同学讨论完了？”程功抱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崔然。
　　“讨论完了，你们在聊什么啊？”
　　“在聊你男朋友小时候逃课。”程楠回答道。
　　“哪有小时候不调皮？！不逃课的啊？！”程功抢着回答。
　　程楠看着程功笑了笑。
　　“我觉得程老师看着就像小时候没有逃过课的。”崔然和程功唱反调，“程老师看着就是小时候让老师省心，让父母喜欢的样子。”崔然对程楠笑了笑，“而你看着就是小时候让老师操心，让父母无奈的样子。”崔然看着程功。
　　“你这小丫头怎么胳膊朝外拐呢？我是你的男朋友。”程功小声地对崔然说道，还不忘瞟了瞟程楠。
　　“你才多大啊？！叫我小丫头，我和程老师认识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长。”
　　程楠看着拌嘴的程功和崔然笑了笑，然后安静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