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的梦幻星球[星际]》陌上瓜

5、土豆

　　芳菲是抱着陆行鸟醒来的，她真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个大大的圆垫上，大到她整个人也只占了1/3的空间，陆行鸟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剩下的空间，圆圆的翅膀像小被子一样盖在芳菲身上，有几缕羽毛戳到了芳菲脸上，有点痒，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就见那一缕羽毛随即被吹到了空中，飘飘然落在了一旁垫子上。
　　“……”
　　芳菲觉得陆行鸟再这样脱毛下去，她迟早要收获一只是特大号圣诞火鸡，超市里处理好裹了保鲜膜的那种。
　　小机器人已经无声无息的滚到了她身边听候差遣。
　　“要吃早饭吗？” 小机器人主动问道，显然它在这一夜间也没完全闲着，“根据你的种族情况和昨天吃饭时的味觉反应，我复原出了几道应该更合你胃口的食物，炸薯条，汉堡包，烤鸡腿，要试试看吗？”
　　芳菲觉得不是错觉，她确实听出了几分洋洋得意。
　　“就是错觉。”小机器人矢口否认，黑色电子屏对着芳菲满怀期待地一阵闪烁，“怎么样？想要吃哪种？”
　　都不想要。
　　看了昨天的记录后，芳菲深刻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情况简直不能更灰暗。面对这么艰难的局面，芳菲绝对不想用垃圾食品取代营养全面均衡的星际餐，虽然星际时代个人体力能发挥的作用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谁知道呢。
　　小机器人的话对于她倒是另有意义，芳菲满怀期待地望向小机器人：“飞船上有新鲜的土豆和蔬菜？还有鸡？”
　　她在昨天查阅的飞船物资储备清单上没找到这些。清单的绝大多数内容芳菲完全看不懂列的是什么，但食物这部分她是仔仔细细全都翻了的，虽然最后也并没有看懂多少，但她很肯定并没有新鲜蔬菜这个分类，更别提活的禽类了。
　　“现在有了。”小机器人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在芳菲目瞪口呆下熟练地把肚子掀开一块儿银板，露出了里面沐浴在人工光线下的一盆绿油油植物。
　　生菜。
　　一棵。
　　像花朵般绽放、全身散发着油绿光泽的很漂亮的一棵生菜，每片菜叶都完美无缺，白嫩的根茎在营养液中缓缓展开，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土豆需要的空间比较大，我把它种在培养室了，这艘飞船的基因图库非常完备，足够保证各种族乘客的身心健康！”
　　芳菲懵了。
　　经过小机器人的解释她才明白，不管是储备活物还是新鲜食材，对于很可能无止境的星际旅行来说都是不实用的，也并没谁就那么确切地知道在航行中会需要招待哪些种族的客人。现在普遍的做法是储备常见基因模版和材料，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培育对应物种。
　　非常灵活，非常方便。
　　唯一缺点就是这很花钱，基因培养本来就要耗费相当资源，要把这些东西在极短时间内培育成熟这过程中的能量损失更是吓人。
　　当知道这一棵生菜的成本是足够支持自己生活五天的原料时，芳菲的笑容冻结在了脸上，还没来得及热乎一会儿的惊喜立刻就被当头一盆冰水泼成了痛彻心扉，此时再看到那棵茁壮成长的生菜，水灵灵得简直令人心碎。
　　然而悲剧已经发生了，芳菲也只能让小机器人下次败家前务必先想一想她们现在的艰难处境，然后打起精神思考怎么才能让损失不要那么大，啊，对，土豆，土豆挺好的。
　　“这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只是正常供给而已，天天吃营养剂怎么能保持身心健康。”
　　小机器人对芳菲的不领情耿耿于怀，对自己连夜考证出来的古典食谱没有用武之地更是闷闷不乐，芳菲又追问了一次才不情不愿地回答她的问话：
　　“土豆已经成熟了，结了8个，真要种的话也没问题，不过飞船上并没有农业用温室设备。”
　　“我们可以慢慢来，” 芳菲倒是很乐观，“还有九个月的时间，足够自然生长成熟了。”
　　“如果您坚持的话。”
　　小机器人似乎叹了口气，黑色电子屏一片空白，看起来对芳菲勤俭持家原始农耕路线完全兴趣缺缺。

　　凡事有利有弊，三级开采意味着整个星球可以算是被凭空剥去了十米地表，想要在这个星球上种植，连土壤水分都需要自备。
　　但另一方面来说，这个星球也贫瘠到连暴风骤雨、病虫灾害都完全没有了，除了稀薄大气造成的剧烈的昼夜温差之外，某种意义上还挺省心。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颗星球即使再荒芜，但和所有曾经被评价为拥有生命潜力的星球一样，它拥有一颗恒星，即使几乎一切都被夺走了，光照也还在。
　　芳菲并不准备现在去深究，为什么自己能在这个不管是所剩空气还是水分都远低于地球标准的地方活蹦乱跳，她只真心希望既然她能不清不楚活得，那么这些经过基因调整的后现代蔬菜也能顽强生存下去。
　　小机器人非暴力不合作，自我定义为高贵的舱内机器人，对这些原始农活一窍不通，如果弄坏了它芳菲可是找不到的地方维修的，而且它也早过保修期了。
　　“我很贵。”
　　小机器人郑重申明。
　　在如此强力威胁下，芳菲只能真诚表示没关系，几颗土豆而已，都交给我这个三无原始人，陆行鸟在她身边兴奋地唧唧叫，以实际行动表达精神支持。
　　既然她态度如此坚决，小机器人也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帮着她进行准备工作。
　　芳菲先去看了小机器人所说的土豆，小机器人用来培养土豆的是一种不到半个冰箱大小的柜子。在仪器一整夜的精心照顾下，这土豆果然和生菜一样品相良好，黄褐色的果实每一粒都光滑饱满，漂浮在营养液中看着十分喜人。小机器人在她要求下把土豆摘了出来，调整了培养仓属性，让土豆快快发芽，三个小时就能完成。
　　三个小时足够了。
　　芳菲并没有说假话，她确实是准备自己亲力亲为搞定这些土豆的，在看着土豆颗粒在调整过的培育仓中静等发芽之后，她就兴冲冲地顺着走廊又从回来时的那个大洞爬了出去，只不过这次她带了绳子，不管上下都更容易。
　　双脚再次落在沙地上，芳菲抬头望向陌生的天空，上次离开是慌乱之中本能反应，而这次她再次面对这颗陌生的星球，为的是收获生存的希望。
　　其实这个星球很美。
　　过于浅薄的天空带着种类似淡紫的瑰丽颜色，三颗卫星中的两颗正从一南一东的天空边缘同时慢慢攀爬，带着各自的暮霭等待错身而过。。
　　“唧唧！”
　　抢先一步从流砂中爬出来的陆行鸟已经抖落了一身沙粒，一身五彩缤纷的羽毛格外杂乱蓬松，而它也格外兴奋着。见芳菲一直没有动作呆呆抬头看着天空，陆行鸟自己先忍耐不住，大叫起来提醒她开工，见芳菲望过来，陆行鸟迫不及待地一边唧唧叫着一边疯狂刨起了爪下松软的流沙，先怕她忘了她们出来的原因。
　　怎么可能忘呢？芳菲不由被它心急的样子逗笑了，同时也被斗志满满的陆行鸟感动了，深感自己战斗意志又暴涨了一大截，二话不说拿着手中的容器走了过去，胡乱揉了一把陆行鸟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身来开始干活。
　　她们脚下踩着这片土地这里与其说是沙漠，不如说是原来山脉的残骸。按照资料记录和小机器人分析结果，这里不远处曾经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山脉所在，因为蕴含某种贵重元素含量稍高整个山脉都被连根挖走，连这片附近的丘陵都被顺带着刮光了地皮，连一根草、一粒土都没训下，只留下破碎的石砾混杂着失去一切屏障后随风飘来的黄沙，在几十年的岁月中慢慢形成了她们脚下这一望无际的荒漠。
　　芳菲的目标就是那些残存的石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