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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题字 春日游,杏 ...


  •   五月中旬,已是春末夏初,天气渐渐热起来,荷塘里枯萎了一冬莲叶也有了新绿。

      湖心凉亭内,一袭白衣的世子正立于石桌前挥毫泼墨,一旁的黑衣红绸趴在凉亭的栏杆上睡得香甜。

      风过,吹得挂在凉亭四周的轻纱薄帐飒飒飞舞,拂过红绸熟睡的脸庞,拂过世子认真执笔作画的手。

      和风送暖,莲叶飘香,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梁文不知为何觉得这副场景美得仿佛一副画。

      “唔……”伸个懒腰坐直身体,红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你还在画啊?”

      “恩,还差几笔便好了,你过来瞧瞧如何。”闻声并不抬头,世子继续在挥笔如舞龙。

      “叫我看?我能看出个什么名堂。”嘴上虽如此说,身子却已经老实地站起来朝石桌走去。

      “如何?”见红绸走来,世子便放下了笔。

      “哎哎哎!你不是说画荷塘吗?你画荷塘你画我干嘛?”伸着脑袋仔细瞧着画上正在酣睡的黑衣公子,红绸十分不满。

      “自然是画荷塘,然而我们此时不正在这荷塘之上吗?”提起写字小笔,世子弯下腰开始在画上题字。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一字一句地将世子题的字读出,红绸心中的疑惑也跟着冒了出来,“现在哪有杏花啊?再说你看画上的背景,也明明是荷花啊。假,真假!你这就是所谓的文不对题!”

      “你现在懂得到不少!”将笔搁下,世子直起身又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新作甚是满意,只是当目光扫过那将题的两句小诗时面色微不可见地红了红,“虽然今日并没有杏花亦不是春日,但你我相遇于杏花飘满头的春日却是不争的实事,所以本世子这般题词并没有错。”

      听世子这般一说,红绸细细回想了一下,方记起那日他们在城外第一次相见时的确是满天杏花雨,“这么说好像是没错。算你不跑题吧!”说罢,红绸拿起笔便要往画纸上写字,世子见此连忙伸手阻拦,“你做什么?”

      “你都题字了,小爷我当然也要题了,毕竟这画上的人是我啊!”

      “不可!”

      “为何?”

      “你字丑。”

      “……”听见世子如此作答到让红绸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愣了片刻后方才怒道,“丑还不是你没有教好!”

      “不是本世子没有教好,而是你实在太懒,不肯好好练字。”

      “我不管,我就要题。”紧抓着笔不放,红绸开始耍无赖。

      “不如这般,你同我说你要题何字,我握着你的手题,这样你既可以题字又可以保证字不会太丑,两全其美,你意下如何?”

      “好吧。”犹豫片刻,红绸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主动握好了笔立于桌前,待世子自身后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时,他缓缓念道:

      “夏日游,荷花盖满头。”

      “你竟还会作诗了。”握着红绸手的手微微用力,一行隽秀又不失力度的小字便出现在了画卷上。

      “那是!”听见世子竟然夸自己,红绸立马得意起来,只是他一得意便忘了两人此时贴得甚近,因此他虽只是稍微扭了点头,但是他的双唇还是好巧不巧地碰上了世子的脸。

      “你做什么!”像是被轻薄了一般,世子一下子跳得老远,原本雪白的脸颊此时也通红一片。

      “我,我没做什么啊?刚才那是失误,是误会,是不小心,我绝对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毕竟小爷又不是断袖,轻薄你干嘛啊?”见世子像只兔子一般躲得远远的一脸紧张地瞅着自己,红绸也慌了神,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给自己又加上五十圈,便连忙为自己做解释。

      “真的?”

      “当然!”察觉到世子似乎还是不相信自己,红绸连忙举起手准备发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

      “算了。”见红绸一副信誓旦旦模样,世子却忽地没了继续追究的心情,“字还写不?”

      “写啊,我还有一句呢。”感觉好像没了事,红绸又赶紧将笔握好等着世子继续。

      瞧红绸已是真的不在意,世子也不想再去在意,便走到红绸身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然而这一握,两人的心境却都变了。

      只是当下,谁也不愿再去点破这一层尴尬的窗户纸,只是拼了命的压下心中异样情绪,强作镇定地将剩下的字写完,“塘边我家少年,最风流。”

      “真是玷污了我的画。”定定地瞧着最后写上去的几个字,世子咬牙切齿地说。

      “哪有,我觉得很好啊!哈哈哈,反正不管是足风流还是最风流都是形容小爷我的,跟你又没关系。”同样盯着画瞧,红绸面上的神色可就乐观多了。

      懒得再跟红绸计较,世子提笔落下自己的姓名与作画日期,最后又拿了印章盖上,如此,这画便算是真正地完成了。

      当红绸见世子竟只落了他自己的款,便吵着也要落款时,一直远远守在湖边的梁文却划着小船向湖心亭而来。

      “世子,王爷派人前来请世子去前厅。”

      “王爷可说了所谓何事?”看着红绸将自己的名字写于画上,世子低声问。

      “好像是宫里来了圣旨,等世子去一起宣读。”

      “圣旨?”

      “是。”

      “好端端地怎会下圣旨?”回想着自家至少有十年未曾接过圣旨,世子心中的疑惑便一点一点扩大,难道是朝廷有了什么大事?

      一面猜测着各种可能,一面待红绸收了画卷一道上了船。

      待世子、红绸、梁文三人来到前厅时,前厅已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三人见状,也赶紧去到各自该跪的地方跪下。

      宣读圣旨的公公见王爷暗示人已到齐,便尖着嗓子读了起来。

      因跪得太远,圣旨又写的很是含蓄,导致红绸许多地方都不曾听懂。懵懵懂懂间,只是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慕容王府放慕容凌霜王爷要去带兵打仗了!

      待宣读圣旨的太监走后,黑压压一片的家奴片刻便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王爷、王妃、世子一家三口以及远远守在一边的红绸、梁文二人仍留在原处。

      “好端端的,皇上为啥叫咱们王爷去领兵啊?”远远站在墙根下,梁文一面瞅着那厢愁容满面的一家三口,一面六神无主地问红绸。

      “我哪里知道。但是听刚才的圣旨好像是说,东郡国那边正在练兵,有可能要打咱们西岳。所以皇帝才派王爷去镇守的。”

      “可是咱们王爷是个文官啊!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仗,怎么就派到他了呢?”

      “皇帝的心思,我哪里知道。”

      就在二人有一搭没一句的讨论间,王爷一家三口已相携走来。但见王爷一脸无奈地安慰着默默垂泪的王妃,世子却只低头沉默不语。

      “王爷。”梁文迎上前去向三人行礼,王爷摆了摆手让他免礼,“梁文,本王不日便要起身前往琉璃城,世子还小许多事尚不能完全妥当处理。你在府里多年,本王深知你的人品和能力,以后一切便要多拜托你了。”

      “王爷言重了,只是王爷真的要去琉璃城带兵了吗?”没想到王爷会如此看重自己,梁文的脸上也多了些郑重其事。

      “皇上下旨,本王如何不尊。”

      “皇上这旨意明显有鬼,父王您真的看不出来吗?”一直沉默不语的世子此时却蓦地抬起了头,看向他父王的目光中全是担忧。

      “为父怎会不知,但他不仅是皇上,更是我兄长,即使有诈,我也不能明面上拂了他的意思。”

      “那父王的意思?”

      “日后你自会明白。此刻,为父只希望一切尚有转圜余地。”言罢,王爷又转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红绸,沉声道:“红绸,本王虽不知你与我儿到底有何渊源,也不知将你留在府中虽对是错,但是本王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王爷请说。”感受到王爷话中的信任和托付,红绸也回以相应的认真和严肃。

      “日后,不管我王府发生任何事,不管我儿遇到任何危险,我都希望你能保护他,哪怕以死相拼。”

      “父王!”王爷的话一出口,最先叫出声的不是被委托的红绸,却是站在红绸身侧的世子,“儿臣不需要他以死相护,也不希望他以死相护。”

      “好。”虽然搞不明白为啥王爷去带个兵就要搞得像生离死别一般,但是红绸还是决定答应王爷的委托。不为别的,只为世子方才的一番话。

      “如此,就拜托了。”见红绸答应了自己的不情之请,王爷眼中的沉重便卸去了大半。

      “王爷,就让妾身陪你一道去吧。”默默垂泪的王妃终于止住了眼泪,扬起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和决绝。

      这还是红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王妃,也是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神情。不得不承认,一向以柔弱示人的王妃突然坚毅起来,竟别有一番英姿飒爽之美。

      “皇上不会同意的。毕竟,你和书儿才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将我们留在京城就是为了制约你控制你,那你为何还不愿意带我们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倘若我如今便强行带你们离开,只怕还未出的了城门,我们整个慕容王府便会成为一座死宅。所以……”

      “所以不如将我们留下,见机行事是吗?”王爷未说完的话被世子接了过去,也是听到了这里红绸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难怪,难怪王爷会搞得像临终托孤一般。

      “看来吾儿已经长大了。这样也好,为父走后,你便是整个王府的唯一男主人,一定要照顾好你母妃和整个王府。”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自慕容王爷眼中流露出的全是满足与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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