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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银子 “不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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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纠结地扯上那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洗过的头发,红绸浓密的双眉缠在了一处。
“有了!”仿佛灵光突现,红绸摸出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一根绳子,因年岁已久,那绳子已久黑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听说书的蒋大爷说,银子能试毒,如果把银子沾上毒药银子就会变黑。所以书里总是有人拿银针试菜。”将绳末穿着的一小锭银子举到眼前,红绸得意洋洋地笑道,“每次吃东西前,我都先试试,这样就不怕了!”
“嘿嘿嘿……”将银子重新塞回衣领里,红绸笑得格外开心,“老乞丐,谢谢你将你的银子留给我,你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的!”眼前蓦地浮现老乞丐那始终黑黢黢却慈善的脸,红绸感觉鼻头有些发酸。
“小红绸,老乞丐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呀!”骨瘦如柴的老乞丐将当时还小的红绸紧紧拉在身边,浑浊的双眼中是说不尽道不完的担忧和不舍,“老乞丐养了你这么些年,也没让你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老乞丐要走了,便将老乞丐这一生唯一的一点银钱留给你吧!”
说罢,老乞丐便颤悠悠地将手伸进衣领接着便将一条黑绳子扯了出来,“这是当年老乞丐还在灵川乞讨时,一位好心的王爷赏的,虽然当时我差点就被饿死在雪地里了,却始终没舍得将他花掉。”
凝视着老乞丐递到眼前的还没他小拇指末梢大的一锭银子,小红绸终于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不花?你不是快饿死了吗?”
“因为老乞丐我想留着给大伙炫耀啊!告诉他们,我也是个有银子的乞丐了!”似乎回想起了那时的情景,老乞丐的眼中竟闪过一丝火花,“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年冬天太冷,饥荒太厉害,他们都冻死饿死了......”最后一点火花消失,老乞丐的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死寂和伤感,“小红绸啊,这个你拿着吧,兴许以后还能救你一命。”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绳子取下挂到红绸的脖子上,老乞丐再三拍了拍红绸的手,“以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不要,我只要你陪着我!”虽然年纪还小,但也不是不懂生离死别,小红绸蓦地就哭了起来。从小到大,他的记忆中只有这么个乞丐,一直陪着他守着他,哪怕讨得吃食再少,也不会少了他的,甚至很多时候,老乞丐宁愿自己饿着,也不会饿着他。
然而现在,他却说走便要走了,让他一个小小的小乞丐,以后怎么办?
“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生来便是乞丐,希望你的命运会有所不同,只是一点你必须记住,你手腕上的红绳子一定,一定不能取下来!记得了吗?”将一双小小的还能稚嫩还很柔软的手握在掌中,老乞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完最后一句话便深深地合上了眼。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死,我要你陪着我......”
久远的记忆在睡梦中再一次苏醒,记忆中小乞丐无奈又悲伤的呜咽声与清夜里的呜咽声渐渐重叠。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大颗大颗的泪水随着模糊不清的呢喃滴落下来,砸入尘土消失不见,唯有那悲伤的呜咽声静静地盘旋在漆黑的夜空里,久久不散。
第四日早晨,红绸将一大碗稀饭喝下,再狠狠地吃了两个白面大馒头,“既然被当猪养了,那就必须像个真正的猪一样,使劲吃他的喝他的!最好把他吃穷了才好!”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红绸很是满意地拍了拍肚子,“今天的稀饭馒头都没有毒,那今天我应该是安全的。”
隔着布料摸了摸脖子上的一小锭银子,红绸跺到柴垛旁准备睡个回笼觉,“既然被当猪养了,便要有当猪的自觉性,吃饱了,自然就要睡啦!”
往柴垛上一躺,红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这边红绸方将眼睛阖上,那边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红绸只当是丫鬟进来收碗碟,便没放在心上,继续闭目养神。
“喂!臭乞丐,起来,世子要见你!”哪知来人并不是丫鬟,也并没有叫他继续当猪的打算。
“叫谁臭乞丐呢?”忽地从柴垛上坐起,“我虽然是乞丐,但是我不臭啊!”红绸不满地叫道。
“你还不臭?你说说,你多久没洗澡了?”故意用手捂住鼻子,来者满脸的嫌弃和厌恶。
“好啊!又是你小子!”虽然对方用手捂住了大部分脸,但红绸仍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就是前几天将自己揍得浑身疼的梁文,“那天把我打那么惨,今天我就要打回来!”
“你确定?”见对方作势要扑上来,梁文也毫不客气地亮出了拳头。
“算了,本小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一看到对方的拳头,红绸便下意识地记起前两天浑身疼的惨状,连忙放弃了报仇的念头。
“算你识时务。”见对方不准备再动手,梁文也收起了拳头,催促道,“快下来,世子还在等着呢!”
“世子?那个小白脸又找我干嘛?不会又想要我手上的绳子吧?”警惕性地将手背在身后,红绸一脸戒备地盯着梁文。
“切,世子会稀罕你那根破绳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见对方突然有了警惕性,梁文到觉得有些好笑,那晚明明就已经把该说该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警惕又有个什么用,“快走吧,世子是叫我来带你去见一位美人的。”
“美人?真的?”听见美人,红绸一下子便将方才的警惕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然,还是个公主呢!”瞧出乞丐已经动了心,梁文继续往火上浇油。
“世子会有那么好心?让我一个乞丐去见公主?”虽然嘴巴这么说着,红绸的双脚却已不自觉地朝门口迈去。
“那可不是,我们世子可是天下最善良最温柔最好看的人了!”夸起自家世子,梁文的口才都变好了。
“嘁……”已经拉开门走出去的红绸听到身后传来的溢美之词,还是忍不住不屑了一下。
“往哪去?这边?”见红绸一出房门就跟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梁文赶紧在身后喊起来,“这边这边,先去洗个澡,再去见美人,不然你要把美人吓死了!”
讪讪地停住乱跑的双脚,红绸乖乖地回过头跟在梁文身后,“为了美人,我先忍着!”
将红绸带到一间房前,梁文手一指道,“进去,里面有备好的浴桶和干净的衣服,洗完了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出来。”
为了能赶快见到公主美人,红绸也不耽误,推开房门便走了进去。只见房屋正中间摆着一架屏风,绕过屏风,便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浴桶,里面的热水正冒着白茫茫的雾气。
在浴桶的旁边立着衣架,上面搭着几件厚实的春衣,“给我穿家奴的衣服?凭什么啊?”因远远看着那些衣服都与慕容王府家奴的衣服一般通身玄黑,红绸便有些不乐意了,“咦?不一样?”
嘟着嘴将衣服拿起来看的红绸,看着看着便发现这衣服与一般家奴服的不同。
虽衣服亦是黑色,但是在衣服的领口、袖口还有下摆处都用暗红色刺绣了花纹,令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衣立马鲜活、高贵起来。
“这还差不多!”满意地吹了个口哨,乞丐将衣服放回衣架上,接着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衣服扒拉下来,“舒服!”迫不及待地跨进浴桶里,乞丐一坐进去便舒服地直哼哼。
听着屋内哗啦啦的水声和盘旋不断的口哨,梁文微微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