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子的打脸之路》阿诀

15、第十五章

　　少年一双黝黑清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你之前也给我上过药。”

　　宋沐大概是明白了，少年这是想“礼尚往来”，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他一下。

　　“……你要自己来就来吧。”宋沐无奈松口，他松开拉着被角的手，安静趴在了枕头上。

　　少年的嘴角轻轻扬了扬。

　　这时候宋安进来：“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宋沐“唔”了声：“没事了……不，你还是去给我找些吃的来，饿了。”

　　“哎。”

　　宋安一走，房间内就剩宋沐与少年二人，一时寂静，见少年拉开被子后就没了动作，宋沐奇怪问：“不是要上药吗？”

　　少年盯着那雪白衣背，吐出三个字：“要脱掉。”

　　“……”宋沐觉得自己这脑子可能是给晕糊涂了。

　　他要坐起来，少年去扶他，然后在少年的注视中，宋沐的手放到了领口的盘扣上，解开第一个，第二个……宋沐终于忍不住了：“那什么，你别看。”

　　少年愣怔，又眼睛一瞪，像是在说，谁要看你，随即匆匆别开了眼，宋沐这才得以脱掉了身上仅着的一层薄薄衣衫，然后光着上半身迅速趴下。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行了，你来吧。”

　　等了一阵儿，却迟迟等不到少年的动作，宋沐有些焦急了，正要催一声时，终于有东西触碰了他的后背，凉凉的，应该是药膏。

　　少年盯着这片光/裸的背看了片刻，才拧开药膏的盖头直接在宋沐背上的伤口挤了好几处，这支药膏是少年让人从宫中送来的，是治瘀伤的圣药，少年的指尖覆上去，就着那几处往周围轻轻推抹，尽量抹匀了。

　　一遍，两遍……当准备再抹第三遍时，少年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在那背上来回反复地摩挲，蓦地一顿。

　　正好这时候宋沐也出声询问：“……还没好吗？”

　　少年一阵懊恼，飞快收回了手：“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

　　宋沐松了口气，他记得当初自己给少年上药的时候，一点儿没觉着有什么，还嘲笑人家脸红害羞，这会儿轮到自己，才知道这滋味真的是不好受，但是具体是怎么个不好受法也说不清。

　　在少年的帮助下，宋沐把衣服重新穿上了，本想着药都上了，恩也报了，少年这会儿应该走了，只在等着宋安送吃的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少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不禁道：“时候应该也不早了，你不回去？”

　　“再过会儿就走。”

　　直到宋安端了碗粥回来，宋沐才终于知道少年所谓的过会儿就是指等他填完肚子。

　　临走前，少年留下最后一句：“今天惹事的人是我五弟，我会给你个交待的。”

　　夜里，宋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许是先前睡多了。

　　刚来京城就生了这等意外，还是在城门口，险些丢掉一条命，要不是宋沐不信邪，指定以为这是上天在昭示他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宋沐是个惜命的人，也是个有仇报仇的人，这具身子既然给了他，他定会好好珍惜，而吃过一次亏，那以后就绝不能再有下一回，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无力感实在太过可怕。

　　少年是太子，那他的五弟就是五皇子了，宋沐还记得当时这位五皇子说他是个乡下人，那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在城门口的进出路上就这般肆意胡为，当真是个飞扬跋扈的人。

　　能养成这种嚣张的性子，这五皇子怕是受宠得不行，宋沐忽然觉得这个仇真要报起来，可能还不太容易。

　　……

　　霍成玉回到东承宫时，已经是亥时。

　　高悬的一盏盏宫灯将宫殿外照得亮如白昼，立在殿门口两侧的宫人俯着首道：“太子殿下您回来了。”

　　霍成玉径直往里走，一路见宫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觉气氛不对，直到穿过主殿，在东边的偏殿外见到一眼熟的婢女，霍成玉皱了皱眉。

　　他问：“母后来了多久了？”

　　婢女回道：“娘娘一个时辰前便来了。”

　　霍成玉拨开珠帘子，进了里面。

　　桃木榻上，赵皇后闭着眼端庄坐着，精致的面容上隐隐透出几分薄怒，霍成玉看着，心下叹气，而后恭敬地喊了声：“母后。”

　　赵皇后迟迟不语，甚至眼睛都没睁，霍成玉知道母后肯定是听见了，只是生着气，故而不想理他，他便也不再出声，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等着。

　　茶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壶嘴敞着，缕缕烟气从壶嘴之中袅袅升起，直至热茶冷却烟气消散，赵皇后才终于幽幽开了口：“你一整个下午跟晚上都去哪儿了？”

　　其实赵皇后怎会不知霍成玉的去向，霍成玉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只既然母后问了，他也不能不答：“儿臣去了宋太傅家里。”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宋大公子被五弟伤着了，一直昏迷不醒，儿臣便在宋家等着他醒来。”

　　“若是他不醒，你就不回来了？”赵皇后声音渐冷。

　　霍成玉道：“儿臣没想这个，好在宋大公子晚上醒过来了。”

　　闻言赵皇后脸色一冷：“你倒是关心个外人，怎么不关心关心亭儿，我听说当时亭儿摔下马后，你竟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抱着那位宋家的走了，最后还是谢将军将亭儿送进宫来。成玉，你何时变得这般心狠了？亭儿可是你弟弟！”

　　左一个“亭儿”，右一个“亭儿”，霍成玉听得紧紧抿住了唇，他不住地在心底劝告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他的母后，纵使再偏心，也是生他养他之人。

　　他咽下那些不敬的话，吐出口浊气，转而平静地问：“五弟伤势可重？我去看看他。”

　　“哼，你现在倒是记起来了，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亭儿已经睡下，你莫要去打搅他。”

　　“那儿臣明日再去。”

　　赵皇后轻轻应了声，又道：“我记得去年你祖父赠了一支化瘀膏，明天去看亭儿的时候你带过去，亭儿的脸被那疯马踩了一脚，都是瘀肿。”

　　霍成玉想了想，如实说了：“那支化瘀膏儿臣已经留在了宋家。”

　　偏殿里一阵静默，赵皇后一双细眼死死看着霍成玉，那带着愤怒的寒冷目光仿若要将霍成玉整个人刺透。

　　霍成玉只是淡淡道：“今日之事是五弟故意闯下，虽不知五弟为何要这般对宋大公子，言语上也多有不敬，但宋大公子确实无辜。待日后五弟的伤好了，儿臣会亲自带着五弟去给宋大公子……”

　　“霍成玉！”

　　未等霍成玉将话说完，赵皇后便尖利地叫了一声，她站起来，伸出手直直戳在霍成玉的眼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儿臣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自从你坐上这太子之位，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的话，你自己好好地数一数，有多少回了！”

　　“你怕不是忘了，你如今的这一切原本全都是你大哥的！若不是你大哥为了救你早早地去了，这个位子怎么会落得到你头上？我又如何用得着倚靠你？”

　　“母后——”

　　“啪！”

　　赵皇后一巴掌扇在了霍成玉脸上：“你个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