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二冬

56、遇难

　　“虽然有点冒险，但这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虞一无奈地笑了一下，诚实告知，“本来是我的私事，但是连带到公司里来，实在抱歉。”

　　董卿因摆了摆手，表示无妨：“你家里人知道吗？”

　　虞一想了想，自己所谓的家人，说是骆连也完全没问题，就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男朋友呢？”董卿因又好奇地问。

　　虞一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想是董卿因刚才大概还是看到骆连了：“我说家里人，就是他。”

　　董卿因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我不是害怕你把李晟军引到公司，或者对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只是你既然是刚入职，又是我们这次很看重的新成员，所以对你的情况还是比较关心。”

　　虞一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董卿因此人别看平日里对什么都很较真，工作上还喜欢抠细节，但对员工也非常关心。所以他平时才能跟团队里的人都像朋友一样，即使没有上下级的关系，大家也非常愿意听从他的领导。对虞一来说，这个团体远比“公司”这样冷冰冰的字眼要温暖得多。而这也是之前他和宋琦在一起，入主娱乐圈公司时前所未有的体验。

　　跟董卿因稍微交代了几句，虞一就照常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也许是因为公司今天刚来了一位新的小家伙，大家的兴致都很高。疲累了，困倦了，过去逗逗小奶猫，瞬间又精神百倍。

　　在这样的氛围中，虞一也不知不觉加班了晚上九点钟。

　　他提前跟骆连联系，说今晚要加班，让骆连不用等他，自己到时候直接打车回去，公司会给报销。

　　天色擦黑，路边的灯逐一亮起，人声也渐渐嘈杂。公司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虞一走到茶水间，蹲在地上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家伙正窝在新窝中打盹，一天时间已经不再像刚来时那么怯生，或许是闻到了虞一身上熟悉的味道，咪地叫了一声，抬头嗅嗅虞一的手指，又窝了起来。

　　虞一瞬间觉得自己也被充电了。

　　他在走廊上抽完了一支烟，再次检查了猫粮和水都充足之后，打算也差不多下班了。

　　手机已经没电，但虞一想着这个点儿的车不至于不好打，就没有用叫车软件，直接下楼在路边叫车了。

　　也不知怎么的，今天的出租没有往常好打，虞一在路边足等了十分钟左右，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虞一报了地名，就顾自抱着手臂休息。车内弥漫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香味，或许是今天真的有些累，他在出租车上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虞一觉得今天回程的路似乎有些远，想起骆连下午和自己说，晚上要和一个摄影上的朋友吃饭，回去的有可能比他还晚，虞一就有点想念他。从那通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骆连现在在做什么呢？

　　虞一睁眼，掏出手机翻了翻骆连和他的聊天记录——自从跟骆连在一块儿后，他越来越有这个毛病，有事儿没事儿频繁地回顾他和骆连之间的聊天记录，其实也就一板一眼，没什么甜言蜜语，但就觉得看不够。

　　这么一看，虞一才惊觉，已经快十点了！

　　刚才他在出租车上已经睡了这么久了吗？

　　而且手机……没有信号。

　　脑中瞬间警铃大作，虞一飞快看上车外，环顾四周，发现根本不是熟悉的景致。

　　出租车上的价表还在跳，但车子已经行驶出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和居住区，在高架桥上飞驶。

　　一瞬间浑身起了汗，虞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租车司机的背影看，他没有喊出声儿，因为直觉已经告诉他有不对劲的地方，千万不能轻举妄动。那出租车司机的背影他越看越熟悉，越看周身越冷，一颗心渐渐沉到底。

　　他再次试图使用手机，手机还是一格信号都没有。车内的那股奇香似乎更浓了，让虞一浑身都懒洋洋的没有力气。

　　那是迷香的气味……还有，信号屏蔽器！

　　心跳得极快，眼前的一切因为恐惧和紧张开始有些眩晕。

　　他试图打开车窗，让车内的香气消散，或直接打开车门，跳出去。但虞一的举动显然已经被前面的人发现，车子的速度突然开始提升，六十码，七十码……一百二十码！

　　飞快的车速让虞一整个人手脚更加发软，也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忽然疯狂地开车门，即使是一百二十码，现在跳下去也不是没有存活的可能。但他打不开车门，根本打不开。

　　驾驶的人终于发出了桀桀的笑声，尖锐又沙哑，那是一切最恐怖最令人颤栗的声音。被帽子和高领外套遮挡的脸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双恶人的眼，凶光乍现！

　　“好久不见啊，虞一！”

　　骆连用最快的速度和洪警官汇合在百货商场门口。

　　一个小时前他就发觉不对劲，和朋友吃饭时他一直心神不宁，就给虞一打了电话，只是手机一直接不通，发消息也没有人回复。他将电话打到了虞一的公司那边，同事却说他人早就走了，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现在，已经十点过头，他甚至给小区保安打了电话，让保安确认自己家中有没有人，得到的回复是，空无一人。

　　直觉告诉骆连虞一出事儿了，不管他是怎么被掳走的，现在骆连都必须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通讯方式被切断，很有可能他已经被李晟军或什么人控制了。定位不到他的地方，只能借助警局的势力，最快地检查城市的交通。

　　洪警官没想到李晟军来势汹汹，行动力竟然这么快，一方面紧张，一方面又觉得终于等到这人露出了马脚，可以行动了。于是兵分两路，一队人连同骆连在约定的地点集合，得到分析的消息和方向后直接去找人，另一队在总监控室分析调配监控录像，看虞一究竟是在哪里被劫持的。

　　骆连问了虞一办公室的员工，拜托对方查询了虞一离开的打卡时间，监控很快准确地找到了虞一上出租车的那一段。

　　监控局发过来的画面暂停，骆连要求放大画面，直到放大到驾驶座，然后清晰化。

　　“是他。”骆连倒抽一口凉气。

　　“跟踪出租车的方向，立马发来！”洪警官飞快地布控，所有人准备就绪。

　　十点二十分，警车打开了车灯与警笛，飞快地在城市中行驶。通讯设备中不断更新下一个监控拍到的目标地点，而警车不断地向着那个方向靠近。

　　半个小时后，通讯那边告知了坏消息：“下了高架桥之后，就出了主城的边界线，那边的监控相隔距离很远，要找到目标的行驶目的地，需要时间。”

　　再过了片刻：“丢失目标，目标彻底驶出了监控范围，交通监控器没有布置到更远的地方！”

　　骆连在车上骂了句脏话，再次迅速命令自己冷静。

　　“根本猜不到他要去哪里……”洪警官自言自语。

　　“不能猜。”骆连打断他，他飞快地思考一切关于虞一和李晟军之间的联系，“他去的方向，是清平市区。”

　　“所以呢？清平市离这里这么远，他不可能打算一路拦截。警方已经让所有关卡的地方检测在这辆车，他不可能逃出这个范围。”

　　“清平市是李晟军的老家。”骆连轻声出神，“假设之前两人都是被他害的，出事的地点也都是清平市。”

　　“你说的我们查过。”洪警官皱紧了眉头，副驾驶上回头看骆连，“但那两人活动区域也在清平附近，所以李晟军要想在清平动手，是可以的。但我们已经设置了拦截，李晟军大大费周章地想带虞一去清平，那不可能。”

　　“如果他在你们设置路障之前就已经成功进入城市了呢？”骆连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一瞬间竟让洪警官一阵心颤抖。

　　“但这之间，还有一个联系。”骆连飞快说道。

　　洪警官在这一声提示之后，也很快想到了。

　　“你说过他们曾经是一所高中的，但那所高中并不是本市！”洪警官飞快思索道，“在卢景市。”

　　“离清平很近。”骆连几乎是瞬间接着洪警官的话说道，“准确来说，之前两个假定的受害人确实是李晟军所害。出车祸的那一个是在从卢景市返还的路上出车祸，另外一个的犯罪行为也是在卢景，只是逮捕他的最终地点在清平。”

　　“障眼法！”洪警官很快想到了，“你小子，掌握的资料比我们还足。所以说，犯罪人和三个假定被害人都和那高中有联系，李晟军不是利益犯罪，准确来说是复仇。那么地点和时间对他来说就有特殊含义。”

　　“仪式感。”

　　“什么？”洪警官再次看向骆连。

　　“复仇式犯罪大部分注重仪式感。那所高中就是当初一切爆发的起因地点。”

　　“所以他十有八九一定会回去！”洪警官飞快地判定，“确定学校方向，立马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