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解两相逢》归酌

7、金风露

　　我再次睁开眼，又是我的那间新房，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后颈，随后转过头去找裴安。出乎意料的，裴安不在我身边。
　　我下了床，慢慢的走向门口，推了推门，却推不开。
　　\"阿安，阿安全叔，来人啊，开门。\"面对着黑漆漆的屋子，我莫名的害怕。
　　\"快来人啊。\"我拼命的喊着，隐隐带着哭腔。不知怎么的，我对它就是恐惧，害怕。我用力的推着门，最后，贴着门身子不由自主的滑下去。我抱着身子，把头埋在双膝里。眼前的黑暗，充斥着刺眼的红色，像是要把我吞没。我把自己缩进角落，不敢睁开眼。
　　忽然有人抱住我，我努力的挣扎，却不能挣脱。
　　\"别怕，是我。\"
　　裴安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使我瞬间安心了下来。
　　\"我，，，害怕。不知道为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没事了。\"他边说边扶我站起来，在我身后扶着我颤抖的肩，身子紧紧贴着我。\"走吧，我在后面。\"
　　我听了他的话，心中的恐惧少了，慢慢的走出屋子。
　　\"阿安，谢谢你。\"我依然是背对着他，轻轻说道。可他却并没有回答我。良久，他才说道
　　\"为什么会怕\"
　　\"我不知道。我忘了我是谁，忘了我为什么在这儿，忘了很多东西。\"我痴痴的说道，对一个傻子说出我的秘密，不会有什么事的，也让我，好受一些，不用一个人承担那么多事。
　　\"忘了？为什么会忘\"他疑惑的问我。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果真是个傻子，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会忘\"
　　\"你不要叫我傻子，我不傻。\"他愤愤的说道。\"那，你忘那么多，就独独记得那个男人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的问道。
　　\"那个男人啊，展旭啊，我不记得他啊。我只是找的一个借口。\"
　　\"为什么找借口\"他咄咄逼人的问我。
　　\"你对我不好，我想离开了，所以我拿他当借口。\"
　　\"你不要走，我以后对你好。\"他慢慢的说着，脸可疑的红了。
　　\"阿安，你脸红了！\"我看着他，惊奇的说道。\"对了，阿安，你会不会武教我好不好\"我忽然想起了，展旭对我说的话。
　　\"你不要走。\"他仍是执著于刚才那个问题。
　　\"我都问你教我武功了，就是要留下来了。\"我笑着看着他。他忽然盯住我，眼睛亮亮的，似是充满了愉悦。
　　\"我会，但是，不太好，只是一些基本的功夫。教习师傅说我没有天赋，所以我便拼命的练习基本功，天不亮便起身练功，坚持了好久，终于学会了一套最简单的功夫。你若想学，我便教你。\"
　　我看着他，想着小时候的阿安，那么辛苦的练功，被别人暗地里嘲笑。手不自主的抚上了他的脸。\"没事了，我是你的娘子，以后，我会保护你。\"想了想，又说，\"嗯，你要是放不下小歌儿就继续追吧，我不介意，既然当不成情人，那做兄弟也好啊。\"我说着，仗义的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他疑惑的望着我，徂尔笑了。只感觉唇上一热，愣住了。
　　什么情况被亲了
　　\"你，你，你干什么？\"脸腾的烧了起来。
　　\"干什么？亲你啊！\"他理所当然的答道。
　　\"不是，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你的小歌儿呢？\"
　　\"小歌儿是我表妹，你是我娘子，我不明白你在气什么。\"
　　\"你不喜欢小歌儿\"我心中似是绽开了心中的小花儿。原来，我还是在意他的吗。
　　\"喜欢啊，可是我更喜欢你啊。\"
　　我一直以来期待着的这个答案，如今听到了，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我，，，\"
　　\"你别说话，让我说完。我承认，我不聪明，但我也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对我是真的好。小歌儿，她是我妹妹，我会照顾她，我可以和她同甘，但我不能带她共苦。但对于你，我希望，或者，我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同甘苦也好，共患难也罢，都是要一起的，你逃，我也一定会把你追回来，你懂吗？\"
　　\"你懂吗\"
　　这三个字是我常对他说的，如今却是他对我说了出来，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太大声，大力的点着头。
　　\"乖，别哭了。\"他又一次把我抱在怀里。我也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这么简单，也许是一顿饭，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沉沦。
　　我不想再想那些令我伤心，难过，思量的事了，珍惜现在，真好。他是个傻子，但至少他在乎我。
　　我抱住他：就这么过一辈子吧，好吗。
　　良久，他没有回答。
　　怎么，你又听不懂了？我问他。
　　明天，跟我练武。他这样，把话题岔开了。我想他是听不懂了。又一想，这样，又可以跟他多待一些日子，高兴的答应了。
　　我又带着他玩了一些我记忆里的游戏，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但能逗阿安开心，也就不追究那么多了。到了晚上，我和阿安都是精疲力尽的，多吃了很多饭菜，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阿安临睡前还迷迷糊糊的说着，明天还要玩游戏，我轻拍着他，一边答应他。拍着拍着，我渐渐也睁不开眼睛，睡着了。

　　裴安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沈初澈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自己的手。他忽然想到，也是盛夏的夜里，母妃会温柔的拍着他，给他讲故事，哄他入睡，他曾经以为他是最幸福的孩子。但是他错了，母妃离开了他。他看到了母妃临死前的眼神，不甘，却又平静。那个男人，杀了她，最后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杀错了。他没有什么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没有用，他还没有那么强大。从此，他开始装傻。他不能让那个女人和男人再除掉他，他要活着，哪怕苟延残喘，也要活着，为母妃报仇。自从他亲眼看着母妃去世，便把自己锁了起来。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痛了，他也累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的住。多少次，他直面死亡，是报仇的欲望支撑着他活了下来。他怕他撑不住了。可是，他遇到了沈初澈，一个原本要杀的女人。她和他收集来的情报里描述的很不一样，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他对这样的她更不放心，但是，他就是喜欢上她了。从没有人对他这样，不嫌弃他是个傻子，耐心的和他相处，和他玩耍，这些都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他要她在他身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