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未至》一只胖原

2、一、小阿絮与将军府 一、小阿絮

　　一、小阿絮与将军府
　　{多少年过去了，阿絮还是会怀念儿时，那个柳枝摇曳的春日，那个时间凝固，没有吵闹纷争的小院子，阿絮独居在那里，虽然单薄了些，但是也自由自在。可惜将军府被李磬少了个精光，那院子向来与将军府无多少关系的小院子，也没能幸免于难，若不是院子也没了，阿絮还没发现，那院子本就是将军府府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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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正是柳絮最活泼的时候，将军府里因着大小姐身子不好，所到之处不能有柳絮，大将军索性命人将能看到的柳树都砍了，只有南苑的角落里还躲着一细细小小的一棵，那柳树因为没人来瞧，所以连同院子，一起被人遗忘在了春日里。
　　这让十岁的小阿絮很欢喜，听做点心的福姨说，阿娘最喜欢的一句诗叫“未若柳絮因风起”，阿絮在六岁时，缠着福姨问过一次这句诗的意思，福姨当时正琢磨着将军府的大小姐刚刚会走路，正是使劲闹腾的时候，要做些口味淡的精细小零食，没心思与她磨叽，便随口说了句，大概就是说柳絮美的紧呗，你娘就爱柳树，到哪里都要看见柳树才高兴。于是那天，阿絮欢喜地帮着福姨和了一天的面，虽然那和得面最后也没派上用场，但是阿絮还是很开心，她觉得阿娘喜欢柳树到哪里都要见，那阿娘也一定很喜欢她，也希望她漂亮能干，她要努力学习和面，才能不辜负阿娘对自己的喜欢。从那时起，阿絮就天天从南苑跑来厨房学和面，每到春天就去照顾那棵不肯长大的柳树。
　　大小姐病了，这几日都不想吃点心，所以福姨很闲，阿絮也就天天赖在柳树旁，殷勤地照顾起柳树来，学着园丁的样子，时不时的从旁边的小池里舀些水去浇树，浇的次数多了，阿絮也觉得无趣了，又溜到厨房去，看见同在厨房的烧菜师傅在扎秋千，阿絮看得心痒痒，也想要一个，就偷偷地拿来剪刀去找那些被砍下来的柳树，偷偷剪点树枝来，也想做一个小的，可惜柳枝细软，只能编个花环，做个戒指什么的。福姨几日来闲的发慌，就做了些点心来给阿絮偿个鲜，一进南苑，只见到院子里赫然站着一个原始人，头上身上全都缠着树枝，活像是成了精的柳树，福姨走到“小树精”的跟前，拿下遮住脸蛋的树枝，看见了小阿絮那张皱成包子的小脸，一下子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食盒也差点翻了。而小阿絮也羞红了脸，不敢出声，生怕福姨笑个没完。福姨原本就圆润的脸，现在又红又圆，像是颗新鲜的苹果，她一边帮阿絮摆脱柳枝的束缚，一边取笑着小阿絮，处理完柳絮，福姨便拉着小阿絮去客厅，这的客厅有些老旧了，但还是很耐用的，桌子椅子在小阿絮的努力下格外干净。福姨将食盒中的美味一样一样的摆上桌，精致好看的点心一向是小孩子们的爱，小阿絮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漂亮的点心。
　　福姨故作神秘的凑到小阿絮耳边：“这些点心漂亮吧，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就是咱们府里的主子都还没吃过几回，今天带来给你开开眼。”小阿絮听了更是高兴，以下跳上凳子大口吃起来，还不忘嘴甜的谢福姨。
　　小阿絮在南苑过得十分快活惬意，而除了此地外的将军府居所，则是一片愁云惨淡，尤其是前院的，这几日过得十分不好，原因是大小姐病了半个来月，将军夫人每日都心疼女儿，茶饭不思，好不容易大小姐病好了，将军夫人还没欢喜完，大小姐又因着荒废了些时日的学业，对着不太喜欢的之乎者也更是不愿提及。这可急坏了将军夫人，一下子急病了，倒在床上起也起不来了。大将军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上述奏表，请命带兵出征西域，正说得慷慨激昂之时，将军夫人身边的老婢女便手持令牌，向皇帝施了个礼，然后毫无顾忌地在朝堂上打断了大将军的陈述，不卑不亢地说道：“老爷，公主不舒服，请您快回去瞧瞧吧。”言毕，将军还未开口，倒是皇上先急了，连忙问道：“苏姑姑，表姐怎么了？可是病的厉害了，要不要紧，可要派御医？”这将军夫人原是皇上的表姐，太后妹妹的外孙女，被太后认作干外孙女，封为长公主，太后最宝贝这个外孙女，皇上极孝顺，所以也格外敬重这位表姐，众人见皇上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也不敢作声，而是盯着事件主角，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战功显赫的大将军——李缶，李缶仿佛瞧不见众人的眼光，泰然自若地向皇上行礼，痛心疾首地说自己多么想去西域，可是奈何家有老母年迈，长公主也卧床不起，家里无子，只得回家照顾一家老小，这话里话外，言辞恳切，旁边又站着那苏姑姑，十分应景，众人也被大将军的好文采感动得眼角能挤出眼泪来，皇上就更不必说，直言挂心表姐身体，若是外头瞧不好可接入宫中养病，然后就让大将军赶紧回家去了。得了皇上的许可，大将军一刻不敢耽搁，即刻回了将军府，路上苏姑姑便将事情经过交代了清楚。回到了府上，将军就赶忙去瞧，将军夫人，刚进了里屋，就看见李母站在床边，与长公主说着话，那长公主年轻的时候，长得就十分美丽，如今年纪大了也不减当年风采，只是眼角多了些岁月的味道，这病在床上，丝毫也不损她半分美丽，她把好看的眉头簇在一起，躺着床上拉着李母的手，念叨不知如何是好，说话间，眼角还挂上了泪珠，正不知所措之时，眼前的人已经从婆婆换成了自己丈夫，等她瞧清楚了，她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李缶见她冷静些了，赶紧将她搂在了怀里，大骂大夫无能，连夫人这小小毛病都瞧不好，害得夫人如此不快活。李夫人抬头见他眼睛瞪的滚圆，原本帅气的脸，一下子有了几分严厉，没觉得害怕，反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总算是没之前那么心气郁结了，眉毛也舒展开了。
　　“你骂那大夫什么用，要骂就骂你女儿去！”李夫人伸出芊芊玉指，戳了戳李缶的脸颊，示意他消消气，眼角瞥了眼苏姑姑，又躺回到李缶的怀里，小声责难道：“咱们李家说到底也是个显赫人家，我这嫁过来好些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家里有没有儿子，不能学些你的真本事，但是也要为女儿挣个好前程不是，我不指望女儿能当谢道韫，但是最起码要知书达理呀，她倒好，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片苦心！”这言语到最后一句，又有了些哭腔，李缶被李夫人戳了脸，不敢再作凶相，再听她说道的这几句更像是撒娇，看看周遭的人都被苏姑姑遣了出去，便好声好气的哄道：“不读就不读呗，女人能识字，懂三从四德，不就得了，主要的还不是学女红，咋们磬儿还小，何必如此严厉管教。”李夫人一听，一下子从李缶的怀里跳了出来，没了刚才的妩媚动人，眼里的水汽也阻挡不住她的怒气。
　　“什么叫三从四德，只会女红便好？怎么，你这样不指着磬儿好，可是觉得磬儿一个女儿家家不能担起李氏家族的荣耀，要再生个儿子来分担？我是不能再有了，可是要我帮着李大将军再找个妾，帮您如愿？”
　　李缶见李夫人真恼了，连忙堆满笑容将李夫人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做出要打自己的样子，怪声怪气的说道：“都是我这张笨嘴，惹的夫人生气，该打，该打。”李夫人见李缶这样逗自己，也就不予他置气了，用被住着的手抓住李缶的手，凑上前去小声说道：“听说皇上有意立大皇子为太子，大皇子生性喜欢有才女......”
　　说到这，李缶何等玲珑心，一下子明了，笑道：“若真是如此，磬儿就是做回谢道韫又如何？”说完将李夫人的手双手握住，贴在胸口,一脸深情的说，“夫人如此为李家打算，真真是李家的福气，我李某人上辈子是做了怎样的好事才能得到这样的一个贤内助。”李缶目光深邃，直勾勾的盯着李夫人，饶是这许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也使得李夫人不好意思起来，当初贵为长公主的朱桦嫣，当初对李缶一见钟情，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成了婚，嫁进李家至今，李缶对她都是好到无话可说，而且常常觉得两人好似刚新婚一般，朱桦嫣一直觉得，这便是自己的福气了。
　　只是南苑那里......
　　朱桦嫣想起将军府里曾经满是柳树，想起南苑还住着一个孩子，这都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得到怀中的男人有多么不容易，或许午夜梦回，她还是会想起曾经的李夫人，但是她不会惧怕，因为能给李家带来荣耀的，令李缶成为群臣之首的，是她，当今的长公主，朱桦嫣，而能让李氏家族长盛不衰的，只能是她朱桦嫣的女儿，李磬。

作者有话说

　　不定期更新，喜欢的可以看看，不喜欢的......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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