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童养媳 刚出生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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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姨子，婆姨子，俺刚刚在山上望见老皇帝入陵的丧葬队来啦。”
一个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语气里满是喜悦，待他冲进棚屋，看到趴在地上的妻子，连忙上前将她扶起，翻过身，却粘起一地血污，她表情狰狞，皮肤发紫，已然没了呼吸。他呆呆地抱着妻子的尸体，目光呆滞。
吴菡被放置在床榻上许久，由于身上裹了层层棉布，动弹不得。当周围又变得异常安静時，她有些慌了，连忙发出“哇哇”的叫喊，想要引人注意。
男人听到婴儿的哭喊，方才回过神来，原以为妻子连同腹中的孩子一起没了，却没想到这孩子已经生了出来，他轻轻放下妻子的尸体，赶忙抱起啼哭的婴孩，当他发现婴儿脖颈上裹的是红绫而非项圈時，不禁叹了口气：“可惜是个女娃娃。”
他用手来回揉搓着吴菡的右脸，再次叹息道：“这么大个胎记可咋办？”他并没有耽误太久，马上找了块麻布披在身上，又用绳把吴菡绑在背上，在墙角瓦罐下刨出一个红布包，取出里面的一块玉牌，又在妻子身上取下一只银镯，便带着吴菡匆匆奔了出去。
吴菡疑惑于这个或许是自己此生父亲的男人，此刻的举动。妻子死了没有哭，却在这旷野上举着块玉牌仰天哭喊：“老皇帝啊！老皇帝！怎么就去了呢？”其声之大，简直震耳欲聋。
然而更让人不解的是，居然有官吏前来恭恭敬敬地将他迎到一处芦殿，穿过披麻戴孝的仪卫，来到了正殿。
吴菡的身体忽然往前一倾了，原是那男人猛地跪倒在地，口中喊道：“皇上万福。”
“来者何人？因何故为先皇哭丧？”那个所谓的皇上开口问道。
“小人燕宁，十年前与老皇帝和前太子有过些许缘分。”说完，将玉牌举过头顶，一个侍卫接过玉牌呈给皇上。
皇上仔细端详片刻，说道：“这确是皇侄生前所佩之物。”说完神色凝重起来，“这位老乡，看你年纪尚浅，倒是给朕讲讲，十年前？你与先皇究竟有何缘分？先太子竟将如此贵重之物交付于你？”
原来，十年前气温骤降，深冬時节扶仙湖竟结了厚厚的冰层，一支军队穿越冰层忽至，于湖岛及沿湖地区烧杀抢掠，官府驻兵节节败退，于是先皇带太子御驾亲征，结果全军溃散兵败被俘，逃亡过程中皇帝一行在野郊被燕宁一家救下，太子伤势过重不宜长途奔波，老皇帝便留下太子在此养伤，带人先回宫中，约定次月十五来迎。
燕宁有个未出嫁的姐姐叫燕莺，太子一直是她在侍候，两人情投意合，便将玉牌送予燕莺，答应她回宫后下聘来娶。
次月十五，数百宫人来迎，燕父见其中有一哑女，生得好看，便向太子讨来给年幼的小儿燕宁留做媳妇。
燕莺终生未嫁，一直苦等太子，三年前郁郁而终，不久听闻太子已去。
燕宁去年与哑女完婚，今日她刚刚诞下一女就死了，燕宁感叹命运多舛，于是带着女婴到旷野哭泣。
燕宁又从怀中掏出镯环，“小人还有俺婆姨的镯子。”
说完他大哭起来，把一直安安静静匍在背上的吴菡抱在胸前，用力捏她的屁股，吴菡只得很配合地跟着嗷嗷大哭起来。
皇上看着银镯上镌刻的“巫月娥贞”四字，招来一位侍从小声询问了几句，那人拱手道：“确有此事。”“确有此人。”
皇上点点头道：“皇侄生前多次派人寻过你阿姊，却未觅得，确是遗憾，”
燕宁连忙将吴菡举过头顶，哭诉道：“不如承了阿姊的婚约，将小女许给哪位皇子，了了此番心愿。”
燕宁家曾救过皇室一族不假，但早已领过不少赏银，一心等着太子接燕莺入宫，家里粘上皇亲国戚的名头，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等太子登基做了皇帝，燕莺再生个一男半女的皇子，别说银子了，讨个官儿来当当总不成问题。
于是那点赏银便早早被败了个精光，可左等右等，等了七年太子没来，燕莺也入了土。
期间也找过官老爷，上下打点的花了不少银两，却都石沉大海。况且百姓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室，他们不来寻，便也没了办法。
如今日子越发难捱，燕宁心里苦闷。听闻先皇驾崩，由新皇帝守丧入陵，总算盼到皇帝出宫的机会了，便打听了送葬队沿途的路线。准备带上哑妻去见皇上，毕竟她曾是宫里的人，不愁没人认得，省去诸多麻烦，然后向皇帝老子诉诉苦，讨些赏银。
可万没想到妻子难产死了，如果自己贸然拦御驾，那是犯跸之罪，要罚银子的，别没讨到钱，反而因缴不出罚金拉去做劳役就真的完了。
本以为竹篮打水一场空，却又心生一计，银子给再多，迟早是会花光的，不如攀上皇戚，便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既然老乡所言非虚，不如将此女赐予三皇弟幼子绅，算来已有五个月大，岂不合适？”
说这话的是皇帝次子单稽，他心知先皇驾崩，然先太子已逝，还未另立储君，且未立遗诏。先皇有诸多皇子在，先太子亦有皇子在，而先皇还有诸多兄弟在。
虽然尊者卜问天机，将皇位交给了先皇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父皇，父皇原为鲁王，为人低调，较之其他皇叔又没有什么军功政绩，朝中民间不免有些不中听的闲言闲语。
父皇皇权未稳需要民心拥护，此女婴为民女，且身世与前朝有关，不如趁此机会将其纳入宫中，传为佳话，岂不妙哉。
然而诸皇子依托姻亲关系，保障手中权力，所以承下这门亲事不免有些吃亏。
而大皇兄是庶子，有资格跟自己争太子位的三皇弟，大子已婚，次子为宫中最幼，恐再无子嗣，不如将此女赐其幼子断了其日后争太子的机会。
皇上看向三皇子单良，问道：“老三，可同意给绅儿订此婚约？”
单良的夫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暗示他不要傻傻应下这门婚事。
可单良为人老实敦厚，心眼不多，又被燕宁所述故事打动，根本没想太多便作揖道：“儿臣谨遵父皇安排。”
皇上起身向侧座的一位老者作揖道：“还请尊者问卜。”
那位尊者，头发胡子花白，一直闭目静静坐在一旁。从袖中伸出纤细的干枯的手指，拇指上戴着一枚形状怪异的黑扳指。他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甲子……丙寅……丁酉……戊申……”尊者睁开眼，问道“此女可已取名？”
“小人妻子刚刚难产而死，还没给这娃娃取名字，求尊者赐名。”
“丁火柔中，内性昭融，譬如微雨，润物至福。燕雨微，不知老乡意下如何？”
“好！好！好！多谢尊者赐名！多谢尊者赐名！”燕宁抱着吴菡连忙磕了三个响头。
尊者接过贞人呈上来的单绅的生辰八字帖，念道：“癸亥，辛酉，乙卯，庚辰……元神乙木，一个丁火，一个乙木，木火大吉昌，此乃天定的好姻缘。”
皇上听罢，甚是高兴，左右两旁皇室亲族及官员纷纷向皇帝道贺，恭喜皇上为皇孙结此好姻缘。
皇上命侍者将女婴呈上来，托在掌心，大量起来。
吴菡全靠听得，了解到自己投胎或者是做梦到了古代，而且自己脸上有块胎记。这里的君主既然叫皇上，那就排除了夏商周封建制王朝，应该是秦到清的专晋江制主义中央集权制里的某一朝代。
而燕宁所讲皇帝太子被俘，她只知道战国時期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俘虏，卧薪尝胆，还有其他皇帝被俘吗？至于冬天湖面结冰外敌入侵，秦汉時期胡人入侵是有的，那边有什么湖呢？青海湖吗？古代青海湖叫扶仙湖吗？或者是宋朝時期高丽人入侵？鸭绿江？那是江不是湖。
而且皇上居然向尊者行礼，尊者是什么身份？历史上有这个官职吗？吴菡印象里，古代替皇帝看星星、算吉日的官，应该叫钦天监。
以上是吴菡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报。对于一个理科生来说，能分析出这些已经非常不错了。吴菡满意于自己的逻辑推理。
而现在她的名字叫燕雨薇。“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腊鸡飞。”她不知为何，想到了这句虐狗诗。虽然心里有些悲凉，但是现在是皇帝亲自在抱她，简直是无上荣光，那她自然是不能哭的，必须要笑才行，奈何自己的面部肌肉并不好控制，只能咧着嘴不发出声音，假装自己在微笑。
忽然一个侍从进殿，向皇上汇报道：“禀皇上！天降晴阳雨！东方升起一团紫烟！”
皇帝赶忙命撑起旗伞，所有人都出殿观赏，果然下起了太阳雨。
吴菡心想，春季下雨自古就是吉兆，因为是农耕時代，春雨贵如油，而在这个朝代里晴天下雨应该是吉兆，否则怎么会和紫气一起禀报呢？紫气东来是祥瑞之兆，刘邦还是朱元璋的，反正很多皇帝称帝后都要编些与紫气相关的小故事。
“尊者刚赐名燕雨微，便下起了晴阳雨，真是福从天来，天佑我大玄！”原本皇上因为瞧见女婴脸上的胎记，有些不悦，现在却展大笑起来。
“老子过函谷关，便有紫气从东而至，看来此女乃福星下凡，恭喜皇上喜获福婴。”尊者并未向皇帝作揖，只是微微颔首以示尊重。
皇帝大喜，赏燕宁附近一处宅院，六百两白银，六百担米，六百匹官布，又赐其六名宫女，六名侍从作为聘礼。
燕宁领赏后便回到棚屋，差人把妻子葬了，见屋里都是些旧物，便一把火烧了，马上入住新宅。
吴菡交由三皇子夫人照顾，单绅年纪尚小又染了寒疾，所以留在宫中。送葬队里没有奶娘，只得她来哺乳，本来就不情愿这门婚事，又发现吴菡脸上有块胎记，三夫人便更加讨厌她。
吴菡随送葬队一路前往皇陵，次日下午才抵达，由尊者带领行三日葬礼，到了第七天才回到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童养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