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之趣味江湖》绯月若戏

7、江湖

　　将近傍晚的时候，掌柜的手里提着一吊鱼打外面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掌柜的唤来大嘴伸手把鱼交给他“快去把鱼洗了再把那个腊肉切了！”
　　我瞧着活蹦乱跳的鱼不住地兴奋“掌柜的…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这么大方？还买的鱼回来！”
　　掌柜的不住地像门口张望“当然是为了小贝放学咧！”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呢？”
　　掌柜的一脸莫名其妙“小贝第一天放学呀！还有什么吗？这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事吗？还得再把那坛女儿红酒挖出来，我们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秀才从账本里抬起头长叹道“我当年中秀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庆祝过！”
　　白大哥在一旁打酒眼都没抬顺嘴接过话“所以说啊，你也就是个秀才了！”
　　秀才敲着桌子证明“我家先祖四十中的举人，第二年就当了知府！”
　　大嘴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笑了“嘿，第三年就入了土跟没当一样！”
　　我再前面笑得前胸贴后背“哈哈哈…”大嘴你太逗了！
　　秀才气着了指着大嘴“有本事你当一个去！还有小乐你笑什么！”
　　我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可不敢招惹秀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过大嘴很明显没有我这样高的觉悟“我对当官没有兴趣，不过武林盟主倒是可以当当！”
　　我给他以热烈的鼓掌“呦大嘴，~~真没看出来啊！还有这想法呢？我绝对支持你！”
　　秀才拿着笔嘲笑他“小乐，你就给大嘴起哄吧。大嘴我劝你啊，在上任之前把你的名字练会了啊！”
　　刚转过身走不远的大嘴又转回来“这说的好像你年了多少书似的…”
　　没想到秀才信心满满给我们数着“我三岁识千字，五岁会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
　　“二十五岁连饭都吃不饱！”
　　连白大哥也来凑热闹“连祖产都卖给了掌柜的！”
　　秀才依旧理直气壮“别忘了，这块地还是我的呢！”
　　掌柜的笑开了“明年就是额滴了！”
　　“为什么啊？”凑人头的我
　　掌柜的看了眼秀才笑得更开心了“因为他明年得参加乡试啊！参加乡试就得花钱啊！”
　　我了然“哦~~”
　　秀才依旧不气馁“那我要是中了举人呢？”
　　大嘴嘲笑地哼了一句“那几率小的等同于我当上武林盟主！”
　　秀才不干了“嘿，你个臭厨子怎么老挤兑我！”
　　大嘴也不干了“你刚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这两个说着怎么还打起来了！我和掌柜的还有白大哥赶紧把他们两个分开，看着还不安分的两个人我也有点生气“你们两个都给本姑娘坐下！再不听话别怪我的银针不听我的了！后果自负！”
　　非逼我动武才肯好好坐下但还是谁也不搭理。谁这事闹的…
　　“秀才，别怪大嘴话说得难听，但确实也是话糙理不糙的，你明白吗？”
　　“小乐！连你也跟他们一伙的！哼！”秀才甩了甩那并不长的袖子扭头走了
　　“掌柜的，秀才他……！”我无奈地看向掌柜的，希望她能给点建议，我没觉得我哪说错了啊？
　　“好了，小乐，别管秀才了，让他好好想想吧！”
　　我点了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忽然掌柜的眼睛一亮喊道“我们的读书人回来了！”
　　小贝倒是一反常态格外殷勤“嫂子，我先去把鱼洗了……”
　　掌柜的满脸的满意“这一回来悟空就成了悟净，我得赶紧去谢谢朱先生去……”
　　掌柜的，你这是多喜欢西游记啊…拿这个比喻…
　　小贝急急忙忙地回来拦住了掌柜的去路“哎哎哎~~嫂子嫂子不能去！”
　　掌柜的眼睛一眯“为什么？”
　　小贝犹豫着说了出来“因为…因为先生晚上来…”
　　掌柜的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先生晚上来干什么啊？”
　　小贝心虚地别过了头“也没什么…就是…就是邱小东他笑我写字太难看…结果我…结果我就一招青龙摆尾就给他撂地下了……”
　　小郭一听嗤笑道“就是小孩子打架呗，不要紧的…”
　　小贝闭着眼继续说下去根本就不敢看她嫂子“还不止呢！先生那么厚的一摞书我全给他喂进去了！”
　　呃…小贝你真是……简单粗暴…还有掌柜的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收到我们谴责的视线还在笑哈哈的掌柜的连忙摆出生气的样子对小贝追了过去“莫小贝！你个熊孩子！”
　　回应的小贝连续不断的求饶声…
　　确实是熊孩子…可怜了那个孩子，整整一摞书啊…晚饭都省了…
　　晚上朱先生还真的来了！而且看起来气的不轻…
　　一进门坐下就拿着手里的扇子不停地敲打桌子数落着“这是宋代的绝笔书啊！这上面还有王安石的题注呢！这可好…说没就没了啊！”
　　啧…这先生到头来心疼的还是书啊！
　　掌柜的温声安抚着先生“额们赔，要多少额们赔…”
　　先生冲掌柜的瞪大眼睛“赔？我呸！我能让你们赔的倾家荡产！”
　　掌柜的也知道了小贝到底闯下多大的祸，满脸笑容地给朱先生倒上一杯酒狠狠掐了一把乖乖站在一旁小贝“先生，是额们不对，回头额们一定打她的板子！”
　　先生突然又变得好说话起来笑呵呵地摆手“这个倒是不用…
　　掌柜的试探地问“先生可是气糊涂了？”
　　朱先生满脸笑摇摇头赞赏道“这孩子小小的年纪就敢于打破常规实在是难得…你们都知道前朝吕知府吧？”
　　我能清楚地注意到坐在我旁边的秀才看似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昂起头 ~~
　　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撇向了秀才配合到“呃……知道！知道…”
　　先生笑着捋捋胡须“那你们应该知道吕知府有个三岁识千字五岁读唐诗八岁熟读四书五经的孙儿”
　　我用余光瞥着秀才笑得更骄傲了昂首挺胸…看把你美得…
　　没曾想先生下一句话把他打回原型不停拍着手摇头感慨道“没想到现在却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把祖上的产业变卖了！”
　　嗯？朱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秀才不甘心就这么被说“迟早是要赎回来的！”
　　就知道说的好听…还是掌柜的及时地圆回了话题“先生，小贝她比较调皮，希望先生多多关照她…”
　　朱先生笑道“这孩子嘛要教育得当！别成了吕知府家的败家孙子……”
　　朱先生是绕不过秀才了
　　“滋滋滋滋滋滋……”
　　朱先生四处看了一下“这什么声？”
　　我连忙碰了一下秀才
　　“喵！不要紧有耗子，已经赶跑了！”掌柜的警告了下秀才才停了下来
　　先生又继续说道“你们就说吕知府家的败家孙儿有出息吗？”
　　我们脱口而出“没有！”
　　先生又问“有希望吗？”
　　我们继续回答“没有！”
　　先生摸着扇骨一脸沉痛“有人性吗？”
　　我不假思索地就说出口“没有！”
　　然后充分接受到了秀才无限怨念的目光改口“呃……有…呵呵…大家吃饭吧吃饭…”忘了秀才了，说顺了…
　　先生点点头继续“就是啊，人性可是鸿蒙之初，天地间最珍贵的，可谓是世间的警世恒言啊！他要是能有，那猪狗不都得有了？”
　　“滋滋滋滋滋滋……”
　　又来了
　　朱先生看桌下“怎么耗子又出来了？”
　　掌柜警告秀才一声转头递给先生又倒上一杯茶“喵！走了走了！先生你接着说…”
　　先生你今天是专门来批评秀才的吧？
　　先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向小贝点点头“这孩子啊很聪明，好好教育将来前途无量啊！”
　　先生接着哈哈笑了几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今天来是家访的，可不是来蹭饭的~~”
　　我们几个热情到门口送走朱先生回来就见秀才一脸的失意在凳子上沉思。
　　看他太可怜的样子我上前安慰了几句“别难过，秀才，别把他的话太放在心上！”
　　秀才一杯又一杯的喝起酒我也无能为力
　　睡到了半夜就听见有人在外面一阵一阵的喊…
　　这谁啊？我捂着头爬了起来推了推旁边睡得死沉小郭“起来啊，小郭！有人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我们打残他！”
　　我倒要看看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了！
　　我气冲冲地推开门，秀才醉成一滩烂泥站都站不稳被白大哥和大嘴一左一右架起来，秀才满脸通红地甩开他们的手跌跌撞撞靠在石磨上念念有词…
　　我一看这情形就估计的八九不离十“怎么喝成这样了？”
　　秀才旁若无人般继续念念有词比划着“我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我！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
　　大嘴看秀才这怂样忍不住了“你光会背哪行啊？你得会写啊！”
　　秀才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指着自己“我怎么不会写了？”
　　大嘴笑了起来“那你也写个水许！”
　　我瞥了大嘴一眼纠正“是水浒！”没文化真可怕…
　　白大哥想了想“那你写个三国演义？”
　　秀才一挥手打断他“历史题材我不感兴趣！”
　　小郭打了个响指建议“那你写个神话故事啊？像西游那样的？”
　　秀才冷嘲道“小姐啊，哪有什么现实意义啊？”
　　我不耐烦地看向他“那你这也不想写，那也不感兴趣的，你想写什么？”
　　秀才安静下来“是啊…我叫写小说的本事都没有怎么可能写出什么呢……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还就要往井口里跳，我和大嘴还有小郭死命地拉着秀才 ~别真的想不开啊！
　　白大哥大步上前拿开我们揪着抓着秀才的手推他“让他跳！大不了历史上有点遗憾！谁都别拦着！”
　　这么一闹秀才虽然把头伸了进去但也没继续有动作安静跪在井口边
　　白大哥绕着他慢慢道“让他跳！五百年后啊有四本书争先被传看，水浒，三国演义，西游！”
　　我瞬间知会了他的意图顺着他往下说还不忘看了眼秀才“不是四本吗？那还有一本呢？”
　　秀才把头伸出来了一点
　　白大哥用余光看着秀才的反应“另一本可不就是秀才的书了，一般还不让卖呢！”
　　“为什么啊？”配合他演出的我
　　白大哥摇头晃脑一副惊叹的模样“因为啊…太畅销了回回卖，回回出人命！”
　　小郭伸手比划着场景“再后来卖啊，就得是兵部出来镇压！”
　　白大哥看向秀才调笑着“秀才！回头送我们每人两本啊！”
　　大嘴也笑起来补充“最好啊每本都签上亲笔签名！”
　　小郭不满地看着大嘴一脸的不同意皱起眉“卖什么啊！都留给子孙后代啊！”
　　大嘴恍然大悟“如果子孙后代有了犯了事的，头脚要杀头后脚就得给人放了！”
　　我装模作样摸了几下下巴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不过那怎么也得监斩官亲自倒酒，说一句好汉，好走！”
　　白大哥看着我们继续忽悠“这前脚问斩，这后脚就得有人拿二品顶戴来换！”
　　小郭玩上瘾了粗着嗓子道“二品顶戴算啥呀，拿皇位我都不换！”
　　秀才猛然站了起来“够了！”
　　我们都看向他“怎么了？”
　　秀才看了眼井口点头“真解渴！”
　　感情这半天是在喝水呀！
　　秀才说完大步向大堂走过去“秀才你去哪啊？”
　　潇洒的一甩头“写书！”
　　我看着秀才意气风发的背影不禁问道“你们说，给他这么大的希望是好还是不好？”
　　小郭打了个哈欠“随他呢！不折腾我们就是好的！我们回去睡吧，好困……”

　　早起收拾，看见秀才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面前还放着好多纸张
　　我拿起其中一张看了一眼回头问着小郭“这孩子不会真写了一夜的书吧…”
　　她无所谓地摇摇头“管他呢，先把他叫醒！醒醒！醒醒！”
　　我放下秀才的小说嘱咐她“那你先叫他，我去后面洗碗去啊！”
　　等我忙碌得差不多回到了大堂就看见前两天刚来过的朱先生脸上是的一块青一块紫
　　我上前打着招呼“这不朱先生吗？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朱先生拍拍大腿痛呼“哎呦~~我今天来呀，是找佟掌柜的！自打我上次来过以后啊…这莫小贝同学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啊！暴虐成性！我求你们啊，快点把她领回家吧！”
　　我们也很为难啊“今天佟掌柜不在”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真是自作孽！活该！”秀才解气了甩头走了
　　朱先生指着秀才背影目瞪口呆“这人怎么这样！”
　　我赶紧上前一步跟他解释“这人脑子不好，朱先生别跟他一般见识！”
　　朱先生环顾四周确实没有掌柜的身影拄着小拐棍站起来“我这还是找学生带的课才抽身出来的…帮我转告佟掌柜一声！”
　　送走朱先生之后，我立刻跟召集其他人说了这件事
　　白大哥沉默许久挥手道“走！去后院！”
　　我们几个围在一起商量“一会小贝回来了，小乐你堵住后门，我点住小贝，秀才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们各自点头
　　事实却是还没等我们几个动手呢小贝就自己没精打采的回来了有气无力地跟我们说“我宣布八大派就此解散！我还得回屋背书呢！”
　　我觉得还不错“这样也挺好的~~也不用我们动手就知道背书了！”
　　晃晃悠悠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看着秀才各种绞尽脑汁也没写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在某一天……
　　“掌柜的？”
　　掌柜的一看来人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走了过去“朱先生怎么有空来了？”
　　朱先生摸着须坐下“佟掌柜~~我是来告诉你们小贝同学啊不紧弃恶从善还学会背三字经了呢！”
　　我们几个纷纷凑了过来附和“这不挺好的吗？”
　　朱先生笑了一会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说吕知府的孙儿开始写小说了？就他那个脑子！写了也没有人看！”
　　先生，你可少说两句吧…没看见秀才都要扑上来了嘛…
　　送走朱先生之后转身见秀才站在桌子上正往大梁上挂着绳子
　　我顿时吓得的魂飞魄散“大…大家伙儿…快上！秀才要寻短见啊！”
　　众人又是一顿好说歹说连哄带拖把人弄下来
　　秀才摆手“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寻短见！”
　　我气得打了他好几下“我的天！你早说啊！吓死本姑娘了！”
　　掌柜的指了指梁上的绳“那你搁这干啥呢？”
　　秀才一摆衣襟“头悬梁！”
　　我们围上来“这么刻苦啊？”
　　秀才指指他的凳子“老白你坐那！”
　　“啊！！！！！”白大哥这又怎么了？白大哥起身之后，我的天，好尖…秀才什么时候也会玩阴的了？
　　秀才朝白大哥冷笑“这是你八卦的下场！谁让你告诉朱先生我在写小说的了？”
　　白大哥揉着屁股委屈“不是我告诉的…”
　　秀才挺起胸“我想好了…我写小说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什么官名利禄，我写也只是因为我想写！我也不会再在乎别人对我的想法了！”
　　我们给秀才以掌声“说得好！秀才！这样才对嘛！你喜欢就去做好了，何必在那里犹犹豫豫的？”
　　秀才点头同意“说的对！而我准备写的可是整个江湖！”
　　小郭不太理解“那你知道江湖是什么样子的吗？”
　　秀才特别骄傲地对我们说“我有你们啊！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江湖！”
　　“那你想好名字了？”
　　“就叫…武林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