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之趣味江湖》绯月若戏

14、好捕头

　　“我说小郭，那个小乞丐怎么老待在咱们客栈门口啊？如果他乖乖待着也就算了，整天打快板还那么大脾气是怎么回事？”我碰碰小郭的肩膀小声道
　　小郭示意我看向掌柜的“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没瞧见掌柜的给气得那脸色…”
　　我们这正说着话，就听门外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叫喊声“水啊，水呢？”
　　我恨恨道“就是欠收拾！
　　小郭拿起水壶“我去给他拿水去，省的他又吵的客人吃不好饭”
　　我哼了一声比着拳头“就是惯的！什么时候揍一顿什么时候就好了”
　　“来壶酒！”
　　“来了，客官！”
　　门外刚消停一会又是一声“毛巾毛巾！”
　　秀才急忙拿着毛巾匆匆地出去
　　我把手里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抽“他要是敢再喊我就拿抹布去抽死他！”
　　小郭拉住我“你要冷静！”
　　我不耐烦地瞥向门外“谁让他这几天吵的我心神不宁的！”
　　又是一声“饭呢！我的饭！”
　　我利落地抓起抹布就要冲出去…
　　白大哥连忙拖住我“冷静冷静我去我去看我不点死他…葵花点穴……”
　　门外传来求饶声
　　“啧…看吧？该动用武力就要用武力！”
　　我侧耳倾听了一会确认门外终于消停之后，心满意足地去干我的活去了。
　　这时外面又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快悦耳的快板声
　　我拉着小郭走到正门边意外地看着打着快板的人“小六？”
　　小郭听得连连点着头夸奖“小六这快板打得真不赖”
　　大嘴插上一句“那也不看看人家小六以前是干啥的”
　　不知不觉大伙都过来趴门边凑热闹
　　我意犹未尽地赞叹道“你们还真别说小六的快板是我听过最好的…”
　　邢捕头面无表情地站在小六身后“你在干什么？”
　　小六一看来人立马放下快板变得唯唯诺诺“师…师父…”
　　我拉了拉小郭的袖子“走了啦，要不一会偷窥就被发现了”
　　我漫不经心擦着桌子，小郭漫不经心地扫着地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
　　不出一会老邢一边拉着蔫嗒嗒的小六进来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教育“一个捕快整天正事不干跟一个乞丐在一块打快板…”
　　小六反驳“我没有…是他拿快板勾引我先的…”
　　我拍了拍小六，可怜的孩子，这受气的小模样儿真是像极了小时候的我挨骂的样子
　　邢捕头颠着手里的快板“一个快板就把你打发了？你要是这么爱唱把官服脱了，爱咋唱咋唱没人管你！”
　　掌柜的给老邢倒了一碗水安抚道“哎呀，老邢别生气，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虚岁都十九了”
　　我使劲拍了小六后背一巴掌，结果出我意料之外这孩子一下趴在了桌子上没起得来
　　我心虚地把他扶正站好悄声道“少说两句，我们掌柜的那是在给你说好话呢！”
　　邢捕头朝小六招招手“过来！我让你过来！”
　　小六迟迟不敢上前
　　我拽着小六的衣袖一步步把他拖到老邢面前，逃避可不是办法啊…
　　老邢伸手把小六腰间的唢呐夺过去问他“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
　　小六依旧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敢出声
　　老邢气得不轻“你是捕头还是迎亲的？你说啊！我把你从乡下调上来就是个为了让你吹这个？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他调上来！”
　　老邢把唢呐丢到桌子上
　　小六想要捡又不敢，又赌气说道“连个案子都没有，早知道当捕快这么没意思我还不如留在乡下！”
　　语出惊人！是我太世俗还是小六太耿直？
　　“你说什么！想办案？你连个马步都扎不好还想办案？来来来，你扎个马步！”老邢是真生气了
　　看着小六认认真真地扎的马步？我都忍不住笑出声了，这哪是扎马步啊…这是推不动磨了呀…
　　掌柜的劝道“老邢，小六想办案这是好事情啊，应该鼓励！”
　　我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有心比没心强”
　　“遇见个怕事的什么时候能带出来？”
　　“他不是也挺听话懂事的吗？”
　　老邢听得烦了索性一拍手“好好好，既然各位看得起他那小六以后就跟你们混了！”
　　“老邢老邢…”我们几个都死命抓着老邢
　　“放手！”老邢一抖衣服毫不留恋地就走了
　　小六一看师傅走了瘫坐在地上，一直到晚上都没有精神…我们几个轮流安慰他
　　白天那个小乞丐凉凉道“哎，小六当捕快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跟我去投奔丐帮！”刚想伸腿迈进来
　　“脚！”
　　又退了出去倚着门边不屑地嘲笑“跟着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捕快有什么前途？”
　　小六拿刀站了起来“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
　　小乞丐也没被吓住只是笑了两声“那这么说是你也是觉得他武功差了？”
　　小六一脸骄傲“我师父武功可高了！”
　　我揉着指关节咔咔作响阴笑着朝他走过去“小乞丐！还想尝尝我我的手段了是吧？”
　　小乞丐头也不回地跑开“你们忙你们忙…”
　　掌柜的安慰他“小六，别放在心上，你师父现在就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他就会回来找你的所以说别丧气！”
　　不管我们怎么说，小六还是一副沮丧的样子，任谁说都没能好转半分。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打发小六回家之后，我们也开始休息
　　隔天后老邢一副恹恹的样子
　　掌柜的迎了上去“来了，老邢？”
　　“嗯”有气无力的声音
　　白大哥也走了过来“老邢来了？”
　　老邢笑了一声语气低沉“佟掌柜，帮我准备一桌菜好给小六饯行”
　　掌柜的知道他有多舍不得“老邢，小六其实挺不错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老邢苦笑“捕头这个差事又累又苦还挣不到钱，要是跟了个有前途的那还能好点，他跟了我…”
　　我不满他那么贬低自己“老邢，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怎么了？你可是公认的好捕头啊！你们说是吧？”
　　“我同意小乐的看法，老邢你不要灰心啊…”
　　老邢依旧摇着头“哎算了，让他早点回去吹吹唢呐，打打快板也挺乐呵的…晚上这桌酒席欢迎你们作陪！”
　　胡说…明明都快哭了
　　第二天的夜晚终将降临，一桌子满满的酒席，我们分作两边陪坐着。老邢和掌柜的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得两个人都满脸通红
　　老邢已经醉了“佟掌柜你说有些人就是命好啊，一生下来武功就准备好了，学就行！”
　　掌柜的也醉醺醺的看了小郭一眼嘿嘿笑“那也未必…给家里人丢脸的也大有人在！”
　　小郭尴尬地挠了挠头“呃…那什么，我把衣服晾了去…”
　　掌柜的又喝了一口摆手“嗯去吧去吧”
　　老邢叹了口气“再有那些在江湖上混个一两年找个好师傅学个一招半式的足够用得了！”
　　“还有在江湖上过了好多年一招半式都没有学会的…呵呵呵…”
　　掌柜的你靠在大嘴肩上说这话真的好吗？
　　大嘴把掌柜的头挪开“那啥我把这盘牛肉回锅上再热热”
　　掌柜的拉住他“快点拿回来啊！”
　　老邢又灌了口闷酒“再不济不学武功了，读个一两年的书，考个功名出来”
　　掌柜的已经放飞自我了抓着酒壶看着秀才直笑“两年？还有考了好多年啥都没有考出来的…”
　　秀才低头“掌柜的，我今天的账还没算完…”
　　“嗯…去吧去吧…”
　　掌柜的快别说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还没等听见掌柜的是怎么说我的就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喊叫声
　　“抢劫啊，快来人啊，抢劫啊…”
　　老邢冲我们嘿嘿一笑喝了一口酒“有人抢劫啊…”然后反应了过来“有人抢劫！”
　　抬起腿摇摇晃晃地冲了出去，见到一个黑衣人抢着小乞丐的破碗？
　　哎？这个黑衣人有点眼熟啊？话说白大哥呢？我回头一看果然没有白大哥的身影…
　　醉醺醺的老邢大喊一声“刀下留人！”
　　小六扶着邢捕头怕他摔地上“师傅他好像没拿刀”
　　老邢揉了揉眼睛“哦那他拿的什么”
　　小乞丐瞥着老邢嘲讽“他拿的是我的碗！什么眼神啊…”
　　老邢指着白大哥“小子！！你为什么要抢他的碗？”
　　白大哥变声说道“他除了这个碗还有啥呀”
　　老邢点点头又继续问他“也是哈！那你为什么就抢他的饭碗？”
　　我觉得白大哥白眼已经快翻没了“你这不废话，都这个点了这街上还有别人吗？”
　　老邢有点点头“你说得对！”
　　这群人对话怎么这么幼稚？我说白大哥这腔调在哪学的？真有意思…我就靠着墙看着你们演
　　老邢后知后觉指着自己“我不是人吗？”
　　白大哥继续抢他的碗“你有事说是没事边呆着去…”
　　老邢大喊一声“拿我的刀来”
　　小郭大嘴在后面连忙把刀递过去，老邢拔出刀就是一阵乱砍“七侠镇九品淄衣捕头邢育森是也！”
　　唉…我都不忍心看了，你砍就砍呗，刀还掉地上了…
　　哎呦老邢刚冲上去就被白大哥一脚给踹了回来，啧…看上去好疼的~~
　　小六提刀冲上去“你敢伤我师傅！我跟你拼了”
　　小六啊你是个好徒弟，不过自不量力的话也是会被打的很惨的啊…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转眼间老邢就逼近了白大哥身旁，把白大哥从巷头追到了巷尾追丢了老邢又返了回来还在不停的出拳，这爆发力不错啊！不过看给他累的…看来真被逼急了
　　小郭捧场“老邢，你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醉拳吧？”
　　掌柜的笑着拍他“谁说我们看行不行的？让他过来看老邢不打死他”
　　邢捕头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哈哈哈哈小六子你不用走了走咱们回家”

　　隔天晚上我和小郭收拾晚饭的盘子，老邢拿着一个葫芦领着小六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进来了，一看又是喝了不少的酒“人呢人呢”
　　我的天哪真是喝多了…这一屋子的人都看不见了
　　掌柜的无奈地走过去“我不是人啊？”
　　老邢提着一个葫芦“佟掌柜，嗝…把这个葫芦打满”
　　掌柜的嫌弃地捂着鼻子走开“咦~~老邢你这是喝了多少啊？一身的酒味”
　　老邢摆摆手笑“不多不多，为了百姓…”
　　我们都等着下文呢
　　打了个酒嗝“为了百姓…”
　　掌柜的指着他醉醺醺的样子“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哪里还像个捕快的样子嘛”
　　我怀疑他现在是清醒的吗？“呵呵呵呵…我们不像你像啊？嗝…还别说你还真像个女捕快…哈哈哈”说着还要去摸掌柜的脸，真是酒壮怂人胆啊！不怕白大哥废了你的手啊老邢？
　　掌柜的受不了了“大嘴！”
　　大嘴刚想过去，小六迷迷糊糊地来了句“你不你们说我师父”然后就…倒下了… ？
　　小六啊你酒量不行还跟你师父喝啊
　　掌柜的看着这师徒两也是没话了“我滴神啊，抬起来抬起来！”
　　我跟小郭连忙把小六抬起来架到桌子上这小子还嘟囔“我师父有醉拳…醉拳…无招胜有招！”
　　“醉你个头！”都喝醉了还不老老实实的，老邢也真是就知道靠在大嘴身上傻笑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开场白“来人呐…抢劫啊…快来人啊！”
　　看老邢还没反应过来我好心提醒了一句“老邢，有人抢劫…”
　　“嘿嘿…有人抢劫…有人抢劫！”老邢起身立马往门外跑
　　看了眼白大哥得意地笑了“朋友，又见面了…拿酒来！”
　　我倒了碗酒给了老邢，老邢喝完啪把碗一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朋友，让我喝酒是你今生最大的错误，呀呀呀呀…”
　　我忍不住捂住额头，还真把自己当成武林高手了…结果是可以预计的…老邢被白大哥反手按在地上“疼疼疼…”
　　“我告诉你，上次输给你是因为你被逼急了而不是喝了酒，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喝酒…哼…妈呀…”
　　原来白大哥松开老邢之后趁着白大哥不注意一把拉下了面罩
　　当事人一脸懵“老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大家都没有说话，掌柜的站了出来“是我！是我让老白打扮起来然后假装输给你的…为了让你长点自信…”
　　老邢无措地指着白大哥“那今天他怎么不输给我呢？”
　　我叹了口气“是为了不让你喝酒！”
　　看着老邢一脸失意的样子我也有些不忍心了“亲娘咧，原来醉拳…都是假的…我原以为奇迹会出现呢…”
　　“老邢，那套醉拳虽然是假的…但是你的这份心确实真的不能再真了！要是没有你的这份心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振作起来老邢，我们都需要你，七侠镇的百姓也都需要你…”
　　掌柜的接着补充“小乐说的对，昨天晚上明明知道打不过对方不还是一样不要命的往前冲吗？被打倒了不还是一样起来再继续吗？”
　　小郭给他加油“就是啊，我们尊重你不是因为你身上的这件衣服，也不是因为你整天吆五喝六的…而是因为你是一个好捕快！”
　　小乞丐也道“我同意老邢，你要什么时候不干捕快了就来投奔我我保证你直升四袋别人我可没给过这样的机会！”
　　我们给他一个白眼“边去有你什么事！”
　　老邢不太自信犹豫地问“我还是不太确信我还算一个好捕头吗？”
　　大伙面无表情异口同声“不算！”
　　老邢叫出声“啊？”
　　我们都忍不住笑了“因为你本来就是啊”
　　老邢畅快了“哈哈哈哈哈…小六子，我们回家！”一手拿着刀一手搂着小六消失在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