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近 那么远》低绽

1、初见

　　我不知道我是否心动过，我不知道他是否靠近过，我只知道，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消失在茫茫岁月，悠悠长河里。
　　还记得初次见面是在P大校门口。正是傍晚时分，我紧握手机，满怀忐忑地站在树荫底下，瞪大双眼扫过每一个过往的路人，不放过每一个疑似的目标。周围有不少人像我一样在等待，只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是初次相见。我在等他，虽然我还没见过他。我到的比约定时间早，站在路边默默观察。哪个人会是他呢？站在对面的高个男生？额……应该不是，他从头到尾都在低头玩手机，没有找人的迹象。那个刚从校门口走出来的矮个男生？也不是，他目不斜视地经过我身边穿过马路走了。我环视四周，觉得没有一个像是他，决定继续等待。
　　然而在短暂的等待过程中，我天马行空的思维已经飞跃而起。完了，万一对方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是个奇丑无比的汉子？万一……我不敢想了，腿有点颤，心底突然生出一丝怯意和悔意。我们只在微信上聊过，是校友，是老乡，仅此而已。这场景就像是见网友一般，然而我们之间只有几次交谈，连网友都算不上。人家见网友都会“见光死”，而我们就更……我忍不住为自己的草率而自责，怕一会儿尴尬，更怕一会儿食不下咽。正在暗自懊恼着，他的电话来了。我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打量四周，搜寻手握电话的人影。但这只是徒劳，因为他并不在这个门。嗯，我们两人闹了一个乌龙。我在东门，而他在东南门。所以我在这里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放下手机，我在这里等他从东南门过来找我。心跳有点快，有点紧张，有点害怕。就要见面了，老天爷啊，求你不要让我失望。远处，一个男生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向我招了招手。个子比我高一点，应该超过1米7了（原谅我对身高的估算无能，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确切身高），身材中等，感觉比我瘦（哭泣，我好胖，还越来越胖）。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黑框眼镜，眼睛蛮大的，双眼皮，五官挺端正的，就是皮肤有点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逆光的关系）。幸好，我心底舒了口气。嗯，这顿饭我能安心下咽了。我们先简单地打了招呼，又对见面地点的乌龙议论了一番，然后开始讨论去哪儿吃饭。彼时我刚到学校没几天，完全不了解周边的环境，就全权委托给他了。他先把自行车停好，然后带我去吃饭。秋日的夕阳斜照在我的脸上，射得我睁不开眼。虽然我带了遮阳伞，但总觉得和陌生男生走在一起，一个人撑伞不好意思，两个人撑伞更显尴尬，所以只是用手挡着眼睛，没话找话地说道“这太阳好晒呀。”他原本走在我的右前方，听到我说话，转身笑着对我说：“你躲我身后好了。”我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心底暗暗尴尬，颇觉不好意思。为了缓和气氛，我主动走上前去跟他并排行走，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们穿过校园，出了小门，吃饭的地方就在马路对面。过马路时，他挡在我前面，出声关照我小心。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穿过马路。
　　这是一家北京菜馆，环境还不错，有一种古朴厚重的韵味。他说他之前来过一次，觉得这里的菜还不错，梨汤是这里的招牌。对于新的地方，我充满了好奇心，什么都愿意尝试，点什么菜都不介意。既然他有经验，点菜的重任就交给他了。我们只有两人，他却点了好多菜，我依稀记得有凤梨虾球、乳酪鱼、干锅花菜、豌豆黄……时隔太久，都忘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拍照留念的）唯一清晰的画面是我们一直在聊天，渴了我就一直喝梨汤，而他则一直在给我倒梨汤。这梨汤真的是老味道，满口醇香、不甜不腻。我们之间的聊天氛围也很好，我还从来没有跟哪个男生说过那么多话呢！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个太有缘、太相似了吧，所以我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滔滔不绝。但那时的我，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地觉得好巧，觉得世界真奇妙。之前在微信里简单地聊过，知道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又来到同一个地方读研。这次当面细聊，又挖出了许多巧合。我们各自梳理了自己的人生历程，惊讶地发现极其相似的人生轨迹，一样的幼儿园、一样的初中、一样的高中、一样的大学、一样的研究生学校，却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当时的我感叹于我们的缘分，却在后来才认识到，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靠近过，那么之后也一定只会渐行渐远）我们两个人都是保研来的这里，本来都没有这份奢望，却因为命运的眷顾，获得了这份意外之喜。我们都是勤奋而谦虚的人，有梦想有追求有担当，懂得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我们聊到高考的选择、本科的经历、未来的打算，我们也聊到各自的家庭，我知道他有个亲弟弟，他知道我是独生女。我们大概是太像了，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已经从过去聊到现在又延伸至未来。（然而，也正是因为我们太像了，所以我们注定会错过彼此，当然这是后话了。）这顿饭，聊得酣畅淋漓。他买了单，我没跟他抢，却又不想欠别人，于是暗暗在心里决定下次回请。出了饭店，我们一起坐上了回程的公交（宿舍在校外），他把我送到寝室楼下，欲言又止。他本想说十一再聚，后来又说可能十一要去邻省，所以就改口说到时候再约。我点点头，跟他告别。
　　这是就我们的第一面。当时的我真的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认识的有缘人，没有想过和他产生什么联系，也没有想过后来竟成了我的念念不忘。如果没有后来一系列的巧合和我自己强大的脑补能力，我大概会过得更加轻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