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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不是 权清柯移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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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权清柯移步到了师程姤床榻前,见师程姤眼中忍着泪水。
“你不该去救我的”权清柯咬了一下嘴唇,“你不知道你不会水吗?为什么还要救我?我自幼涉水骑马射箭,水性能差到哪儿去,怎么会那么轻易死掉?”真蠢,权清柯心里并不想领她的情。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师程姤笑了,伸手抚上了权清柯的脸,“柯儿没事就好。母后今日没救到柯儿,反倒是柯儿救了母后,柯儿可怪母后没用?”师程姤有些自责。
权清柯望着这个躺在床上的女人,今日的她让她有些心疼。可是当年的她为什么那么残忍,娘亲可是她的亲妹妹啊,她怎么能忍心下得去手?
“你不是我母后,永远不是!”权清柯提高了嗓音。平日里叫她母后不过是碍于那些繁冗的礼数。自己的娘亲只有一个!
“是啊——柯儿不愿承认便算了,我自知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姐姐,没有保护好你娘亲——”师程姤的声音有些哽咽。如今想起婳儿,总觉得自己有愧于她。
“够了”权清柯有些不耐烦,“母后好生养病,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走出殿门,才发现一场慌乱后夜已深沉,此时恐怕宫门已闭,再出宫有些不方便。
师程姤在权清柯走时便让颦儿扶了自己起来,跟在权清柯身后丈把远,见权清柯身影有些迟疑,再看殿外墨色的天空,心下已了然,这时宫门早已关了。
“此时夜已深,宫门已闭,柯儿今日就暂住凤仪宫吧。若你不愿意,去清和的沐和殿也可以,虽然稍有点远,你原来的宫殿长久未打理,难以入住,你——”师程姤探寻似的目光望着权清柯。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明明身子不好,这外面凉气大,你又何苦出来呢”
权清柯望着衣着单薄脸色苍白的师程姤有些不耐烦,没有直接回答师程姤的话,之前一直待在宫里,没想到这一茬,改日必须得向父皇讨个出宫的令牌,不然着实不方便。算是默认这晚在凤仪宫暂住了。
“柯儿这是在关心母后?”师程姤有些欣喜,自幼卿走后,柯儿便不再与自己亲近了,在太子府时,这孩子总是蹦蹦跳跳地跑到沁竹苑找吃的找玩儿的,和清和清晋打打闹闹,一声声奶声奶气的“母妃”叫得自己心花怒放,可惜啊,再也回不去了。
“没有,怎么说今天你也是为救我落的水,我不想欠你太多”权清柯皱着眉头反驳道。我怎么会关心你呢?我恨你还来不及呢!
师程姤似是看穿了权清柯那别扭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
“天色很晚了,早些到偏殿睡下吧”师程姤在颦儿的搀扶下回了寝殿。
权清柯望着师程姤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一天的事,总算落下帷幕。权清柯躺在偏殿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今日的事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旋。不知不觉,已到子时,权清柯偶尔听到师程姤急促的咳声,心里竟生出了几丝心疼。今天的师程姤,让她动摇了恨她的心。风寒事小,可是若是调理不当,难免落下病根。权清柯犹豫了许久,便起了身,来到师程姤的房间,一旁的颦儿有些吃惊,权清柯做了噤声的动作,让颦儿退了出去。
寝殿香炉里袅袅升出一缕淡青色的薄烟,淡淡的香味,让人闻了很是舒心。明明是一国之后,寝殿却是如此简陋,好像还不如当年在太子府沁竹苑的景象呢。这事儿,应该怪父皇吧。父皇尚节俭,平日里也是粗茶淡饭,偶尔过节方能吃得好些,也难怪今日权清晋吃得那么生猛了。只是一味的节俭似乎并不是那么好的事,若是日后后宫多了妃子,那些个妃子岂不要跟着父皇一起吃斋?相信都不可置信,堂堂的大宣国,皇宫尚且如此“寒酸”,又怎会被他国看得起呢。说起妃子,权清柯冷笑,这世间哪有什么两情相悦一心一意,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权清柯鬼使神差地坐到了师程姤的床边,她似乎好久都没认认真真看师程姤的脸了。今天是师程姤二十八生辰,她大自己15岁,是自己名义上的母后,可是在自己心里,她从来不是自己的母后,而是那个亲手杀了自己娘亲的凶手,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妇人。师程姤在梦中仍咳出了声,原本静美的脸上生出些许痛苦,眉头紧蹙。权清柯心里很矛盾,她该恨她的。
权清柯不得不承认,师程姤很美,或许比自己的娘亲还美。权清柯呆呆地看着师程姤的双眉,“盖闻修娥曼睩,写含愁之黛叶;新月连娟,效寄情之崔羽。”她莫名想到了这几句,只是这双眉紧蹙,让权清柯竟生了些许去抚平师程姤眉头的心思。快要碰到师程姤姤的眉心时,权清柯猛地缩了回来。
她又摇了摇头,她再怎么美,怎么会有娘亲美呢,权清柯闭上了眼睛,在记忆里探寻娘亲的模样,猛地,权清柯站了起来,她似乎忘了娘亲的模样。怎么可能!权清柯绞尽了脑汁,尽力地回想着师程婳的样子,红衣,稍有弯曲的秀发,明媚的笑声,
“小柯柯,你就帮帮娘亲嘛”,那些话语回响在耳边,可是脸呢?权清柯怎么也想不起来师程婳的模样,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师程姤的房间。站在房门外的颦儿看着权清柯的样子想要上前去扶她,却被权清柯拒绝了。
颦儿看着权清柯走到了殿外,虽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想。毕竟长公主殿下一直都是个奇怪的人啊。但是长公主长得俊俏啊,这模样,倒是和当年二小姐像的紧,只是这性格,却和二小姐大相径庭,二小姐整天自娱自乐不知疲倦,长公主却是每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知长公主这么小,心里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不过即使如此,长公主还是这大宣国数极为标志美人,倘若再过几年,怕是没人能比得上了呢。谁还在乎那些不足为道的小事呢?
权清柯坐在殿外的台阶上,伸手去触碰那如雪般的月光,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权清柯承认,自己很孤独,自娘亲走后,自己便不愿与任何人说话,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有的只是自己以及这月光下的影子。权清柯又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在矫情些什么呢?这世间寂寞孤独之人千千万万,自己不过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罢了。这天权清柯本是穿的一身黄白相间的宫服,只是落了水后,宫人送来了一套镶金边的蓝袍,权清柯并不喜欢蓝色,因为师程姤总爱穿蓝色,师程姤喜欢的,权清柯总是催眠自己去讨厌师程姤所喜欢的。可是这又不是在自己府中,衣服不合心意也只能将就了些。不知在殿外待了多久,权清柯终是有了些许睡意,便起了身,回到了偏殿。
后半夜,权清柯做了一个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幼时的记忆吧。师程姤为自己做了一身红色华服,十分精致,自己爱不释手。师程姤帮穿好之后,自己立马回了婳依苑让娘亲看,梦中依旧看不清娘亲的面容。
“娘亲,我漂亮吗?”权清柯回到了幼时,天真烂漫不可一世的年纪。
“这衣服谁送你的?我可不记得我给你做过衣服”师程婳女红烂得紧,从来都不会给权清柯做衣服的,权清柯的衣服大都是府里送过来经由自己看过的,师程婳可不记得之前有这么一件衣服,更别说这么细致的针线活。应是有人专门做的吧。这厮怎么可以随便收别人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