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吧黑莲花[系统]》私藏晚风

49、第49章 审判

　　大洋中心，一座海岛孤独地存在着，沿岸的沙滩布满造型奇特的植物，热带雨林中猛兽疾速穿行，这里看起来荒无人烟，却在密林深处藏着一座戒备森严的研究基地。

　　冰冷的银灰色和象牙白为主色调，偌大的实验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圈白大褂围着一个从地板贯穿到天花板的巨型玻璃罐，里面充满透明的液体，一个沉睡的少女漂浮在其中。

　　少女闭着眼，绝美的小脸上毫无生气，身上未着寸缕。

　　她的头发被全数剃去，额头、后脑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针管。

　　原本是极其残忍的一幕，但由于她精致的面庞、安详的神态，这幅画面竟不给人不忍直视之感，反而充满超现代风格的美感，仿佛一个被定格在海报上的完美仿生人，只等待一条指令便会睁开那双美丽却机械的双眼。

　　“既然还是无法读取，就报告上去吧。”

　　听完监测助理的报告后，站在中间正对着少女的研究主任在沉默了半晌后，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在这个被幕后者以强硬手段构建的实验中心里，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专家，他们见多识广，自以为已经触摸到了科学的边界。

　　然而在被押送来的第一天，所有人都被这个神秘少女的大脑构造和其中传出的奇异波动震撼到无以复加，既往获取的认知被全部打碎。

　　那是超出他们认识之外太多的东西，主任有预感，由于这一期的研究又没有丝毫进展，幕后的那位大概是要开始采取激进手段了。

　　到那时，她的意识还能保存完好吗？

　　主任微不可见叹了口气，大概有生之年，他都没可能得知这个少女双眼的模样了。

　　下属报告后，上面的批复很快就被传达了下来。

　　内容只有一个字，但无疑即将在这个秘密研究中心掀起巨大的风暴：可。

　　☆☆☆

　　自从新的仪器被投入使用，少女脑内残存的抵抗越来越微弱，终于在一个月后彻底崩溃。

　　她的意识似乎被完全地抹去了，真正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活死人。

　　日复一日，研究人员用上面提供的仪器提取着数量庞大的信息，然而尽管他们能意识到这些信息恐怕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内容，却并不能看懂，就像生活在平面中的生物无法分辨立体。

　　说来可笑，那位幕后主使将这些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绑架过来，却只让他们完成和流水线上的工人没什么区别的螺丝钉式工作。

　　今天是最后一次读取的日子，在照例走完流程后，主任停下笔，合上了研究日志。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大门被打开，几个月来给这些研究人员运送生活用品的蒙面军人走了进来。

　　不过这一次，他们手上拿着的不再是那些无害的东西，而是一杆杆枪械。

　　主任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推开，为首的军人语气沉稳，微微侧身道：“恭喜金博士，长官将兑现之前的承诺，您自由了，跟我们走吧。”

　　金博士坦然地站起身，走出房门，他并不怀疑幕后者会出尔反尔，为掩盖秘密将他们灭口。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很明白，对于足够强大的存在来说，没有必要去担心蝼蚁是否会造成风浪。

　　只是，在离开这里前，还有一件事，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好奇。

　　经过环形的阶梯时，他忍不住看向最中央的那个少女，“上面打算怎么处理她？”

　　“这不是我们需要知道的。”

　　为首的军人虽然声线平缓，但金博士还是听出了若有若无的威胁。

　　他沉下了肩，放弃探究这个问题。

　　直到搭乘直升飞机到了陆地，金博士才有了恍若隔世的实感。

　　“这是您的手机和随身证件，以及您回家的机票，再见，金博士。”

　　军人临别时不带感情的道别仿佛还在耳边，他有些恍惚地坐上了去往机场的的士。

　　“这款相机非常适合喜欢摄影但又不想携带大型设备的朋友，它采用了最新的……”

　　椅背上嵌着的平板正轮播着推送入口，现在正轮到某个带货直播间，欢快的配乐和主持人不间断的口播不断刺激着金博士的耳膜。

　　“大家的反应都非常热情，我们今天给到的500份限量已经售空了，没抢到的朋友可以蹲蹲下一次的粉丝福利……”

　　聒噪的声音突然消失，金博士迷茫的双眼缓缓聚焦，原来是由于长久没有人触碰屏幕，平板进入了待机状态，并开始播放锁屏广告。

　　“寻人启事”四个大字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眸，诡异的第六感席卷而来，明明没吃什么东西，他喉咙里却突然涌现一股酸意。

　　再往下，是一行稍小的字：寻找爱妹叶池。

　　仿佛冥冥中被一股魔力操控着，他将眼神再次缓缓下挪，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少女的脸。

　　照片中，那双墨黑的眸子微微抬起，既像在嘲讽着什么，又好像充满了怨气。

　　“停车！”

　　在控制不住地呕吐出来前，他猛力捶着车门，示意司机停车。

　　刚踉踉跄跄地倒在路边，他立刻控制不住地呕吐了出来，直把胃里的东西倒了个干净。

　　过了许久，总算从莫名的情绪中缓过来，他却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些异样。

　　金博士怔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司机的沉默似乎识趣得过了头。

　　他撑着膝盖，有些僵硬地抬头，正好对上少女居高临下的脸。

　　“就不做自我介绍了，您应该对我很熟悉。”

　　长长的头发在身后随风飘扬，她唇角勾起绝美的弧度如同坠入人间的天使。

　　而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

　　实验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玻璃罐中那些用来保存少女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将其中的她衬托得圣洁无邪。

　　大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走廊明亮的白炽灯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影子径直走到玻璃罐前，隔着玻璃凝视沉睡中的少女，眼瞳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黏腻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他回头，仍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而原本应该在玻璃罐里的少女却不知怎么出现在了门外，她面无表情，身上向下滴着黏液，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挑了挑眉，再回过身，却见悬浮在玻璃罐里的少女躯体并没有消失，只是现下睁开了眼，正身子前倾，双手贴在玻璃上，微笑看着他。

　　若换了旁人，此时大概会惊慌失措，风度全失，但显然来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沉默了两秒后，他倏地也笑了。

　　“你在笑什么呢？景容？”从外面走来的少女出声了，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里，平添一丝诡异的氛围，“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的代号，S大人？”

　　“隋唐吧，重新认识一下，弥婳小姐。”他弯腰做了个绕手礼，“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果然。”她点了点头，见他又想张口，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把游戏规则隐藏了那么久，也该让我来猜猜看了，一个人的游戏岂不是很无聊？”

　　隋唐好整以暇地倚在身后的玻璃罐上，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默许了她的提议。

　　“很俗套，但是我还是要这么开场。”

　　弥婳仿佛聊闲天般开了个玩笑：“很久很久以前，在王国十万里外的火山生活着一条白龙和几条红龙，某天为了抢夺地盘，它们打了一架。白龙很强大，它以一对多不分胜负，不过，它终究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情绪转变得很快，又忽然顿觉无趣似的转了称呼，开始平铺直叙：“那伤很严重吧？严重到，你不得不想办法把一部分灵魂留在这个小世界。否则，完整的你一旦陷落在主星，就会立即被事务局这边想尽办法摧毁。”

　　“而事务局那群人果然投鼠忌器，害怕小世界的你蛰伏多年后苏醒，不敢妄动抹杀主星的你。因此，为了同你保持表面的虚假和平，他们授予你S的身份，将你绑定在他们的眼皮下。”

　　“这么多年了，他们肯定用过无数办法搜寻小世界跟你相似的灵魂波动，而一旦他们的搜寻成功，你就会被毫不犹豫地处斩。但既然你们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就说明两方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们找不到你，与此同时，你的代价是无法做出任何举动唤醒自己的灵魂碎片。”

　　“直白点说，你们就是在进行时间竞赛，看谁先让天平倾斜，哪怕只有一度，也足够掀翻谈判桌。可惜，你们两方都老奸巨猾、阴险狡诈、不择手段、谎话连篇，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这种平衡在你们有生之年都不会被打破。”

　　弥婳借着剖析事情脉络，当着隋唐面一口气骂了他一长串才解气。

　　“可惜，一个人的出现让你们的平衡被打破了。”她耸了耸肩，话音没什么波动，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而那个人，就是我。”

　　“因为我可以控制思维，所以事务局那帮人认为我的特殊能力跟你同源，同属灵魂能力。所以他们想尽办法，用无懈可击的连环套把我引进快穿事务局，让我名正言顺地去各个小世界执行任务。”

　　“甚至在无形中纵容我对小世界做出各种破坏，目的就是让我的能力迅速成长。而你也发现了这一点，因此，你举办了这场考核任务，想置我于死地。”

　　“我不知道你后来为什么又放弃了……”她皱了皱鼻子，接着道：“不过，你显然只是想换一种路径到达目的地。你拉另外几股势力入场，在各方心怀鬼胎下，事务局不得不开放小世界入口，重启斗兽场游戏。”

　　“这件事的重点在于，星狱在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要么，它是中立的，因为它既帮助过事务局给我下套，却又帮你提供重刑犯来撑起这次直播。要么，它根本就加入了其中一方阵营，做的事只是给另一方看的障眼法……”

　　她弯了弯眸子，笑得人畜无害，“不过，这个答案不再重要了，因为，我将再一次成为计划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