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吧黑莲花[系统]》私藏晚风

46、第 46 章 在全球直播

　　“别过来，否则我就把他们两个都推下去！”

　　天台上，乱成一锅粥的工作人员以弥婳为圆心围出了一个半圆，想过来帮忙，但又顾忌着陆瑶威胁性地悬在弥婳身后的那双手。

　　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女人身材纤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护栏，三分之二的上半身都探了出去，整个人都已经绷成了一张弓，明显就是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

　　在这种时候，哪怕仅仅在她背后动一根手指头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谁敢承担这个后果？她现在拉着的可是林知微！

　　负责直播的小剧务此时无比煎熬，对于面前的突发状况，她完全是一头雾水，偏偏隔着网线的直播间观众们还以为是剧组开始了下一场拍摄，纷纷冒泡发问，一下子问她现在在拍哪场戏，一下子问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女角色是谁，甚至还有问她林知微会不会出现在这场戏里的，搞得她一时间大脑宕机，不知道要不要把直播关了——关了会不会对责任判定不利？但是不关又好像对责任判定更不利……

　　导演一马当先冲在前面跟那个威胁人的助理交涉，其他能做得了主的人也神情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老天爷，这种至关重要的选择为什么要交给她这种小虾米来做啊！

　　此时此刻，处在全场视线焦点的两个人反而异常地平静。

　　弥婳和陌封弦沉默地对视着。

　　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泄露真实情绪，那么这种紧要关头也不会例外。

　　可面前一向对她毫无保留的陌封弦，那双眼睛里也多出了好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想，大概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他就明白她的全部打算了吧。

　　会失望吗？毕竟以他的视角来看，他现在可是她断臂求生的牺牲品。

　　剧组是准备了安全防护网没错，但那是在玻璃地板的另一侧，从这一侧掉下去，粉身碎骨是唯一的结局。

　　隐藏的游戏规则早就不是秘密，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在这个小世界的死亡，与真正的死亡没有分别。

　　身后的导演似乎在大吼着什么，陆瑶也好像在说着话，高空的猎猎风声穿过耳畔，可弥婳却觉得周围安静极了，否则，她怎么会连陌封弦的呼吸声都听得如此清晰。

　　他的嘴唇翁动了两下，低低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侧。

　　他说：“之所以会接这个任务，还是想护着你。没办法，老习惯了，改不了。”

　　“这样的结局也不算太坏，最起码的确为你扫清了一些障碍，只是想到我没花完的积分，还是有点亏呐。”

　　弥婳整个人的力气都集中在拉着他的手上，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省点力气，别搞得像交代后事。”

　　这个人感觉不到，他每说一个字，他的手都滑下去一点吗！

　　于是陌封弦不再出声了，但弥婳颤动着的眼睫很快僵住。

　　他仍然在用唇语说话——那是他们曾经一同去过的某个小世界的古语言，当时她是语言学家，他是历史学家，对这种古老语言的成功复现令他们在学界声名大噪。

　　「在你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不就已经预料到了吗，在你的计划里，我的死是必要的一环。」

　　弥婳手上更加用力，眸子紧紧地盯着陌封弦古井无波的脸。

　　自熟稔以后，这是第一次，她在他身上又找到了初见时那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早就知道一切，却还是义无反顾来了吗……

　　为什么？

　　「你以前经常问我的那个问题，如果现在不回答，好像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因为……我的分割线是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但她读懂了。

　　也因此更加震惊。

　　陌封弦竟然对她……

　　就在这时，也许是由于副作用外加脱力，也可能是因为心里的震动，弥婳突然感觉到这具身体连保持人形的力量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外泄了。

　　具体的表现就是，她的猫耳朵貌似要冒出来了。

　　在产生这个念头的下一秒，如她所猜测，她头顶一凉，一直戴在头顶的帽子擦着耳尖从空中飘落。

　　耳朵把帽子顶开了。

　　弥婳回不了头，但能感受到四周猛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思绪还来不及运转，身后也毫无预兆地一凉。

　　弥婳疑心自己刚才听见了布料碎裂的声音。

　　下一秒，身后传来的动静贴心地解答了她的疑窦：周围一片哗然，吸气声和“噔噔噔”后退几步的脚步声整整齐齐。

　　于是弥婳明白过来，啊，尾巴也把裤子顶破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人类同时发出那种因为过度惊骇而喉咙漏风的声音，挺新鲜的。

　　此时的弥婳就像分裂成了两个灵魂，一个横眉冷对，批判她不合时宜的玩笑心思，另一个面无表情，抱臂冷冷不言。

　　弥婳一把掐死那个莫名其妙分化的正义使者人格，心下意味不明地讽笑，她果真很讨厌这种自己的心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看向陌封弦，这个让她产生异常的起源。

　　而他平静地接住她的注视，唇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温润笑意。

　　“恭喜你，新的S级。”

　　这句话他是用声音说出来的，随着胸腔的震动，他一字一句地放开了她的手。

　　弥婳不再挽留，任由她和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分开。

　　时间像被拉长了似的，她没有温度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陌封弦坠落的身影，下落的每一寸轨迹在她眼里都无比清晰，而他则仰面跟她对视着，几息间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弥婳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可她死死地攥住了手心，没有闭眼。

　　一声被距离稀释了的巨响，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搭乘着冷风吹到了高处，汽车的警报声和鸣笛声、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弥婳再次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弹幕。

　　【Samia：怎么就挂了啊，救命，我的蓝星币！！】

　　【亡牌飞行员：好端端的帅哥非得秒下线嘛！还好竞猜没赔钱，好烦［白眼］】

　　【新的竞猜已经发布：现在出场的新人物是___ A.土著 B.黑方 C.白方 D.裁决】

　　弥婳看着弹幕飞速滚动，“C”占比最多，几乎没有人选择其他的选项。

　　与此同时，身后的人群也再一次骚动，弥婳咬住了口腔内柔软的腮肉，直到尝到血腥味。

　　从高楼坠落的人在摔到地面前就会由于空中巨大的冲击力而失去意识，他不会痛的。

　　她这样说服自己。

　　然后转头看向身后沉默了很久的陆瑶。

　　“卧槽……”

　　随着她的动作，身后围着的工作人员齐齐又倒退了几步，弥婳没有分神去看他们，余光已经足够将这些战战兢兢的人尽收眼底。

　　陆瑶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对不起，弥婳姐，我……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弥婳伸出手打住了她的表演，“说得好，我差点就信了，可是，上一次我并没有给你清除记忆呢。”

　　“……”

　　陆瑶脸上丰富的表情就像按下了暂停键般戛然而止，瞬间切换成了耐人寻味的扑克脸。

　　弥婳以眼神逼视，漫不经心地背着手走到她身旁。

　　回国的那天她就发现陆瑶不对劲了，存心试探后果然发现了马脚，解决野的那晚，她给濒死的陆瑶喂了高级药剂后并没有再加上清除记忆的猛药，吩咐系统兑换出来后，便暗自在空间里将它和没有任何功效的水掉了包。

　　这几天她冷眼旁观陆瑶没事人似地跟她互动，分明就是在装作被清除记忆之人，而这更是使她坚定了不能暴露任何真实情绪的想法。

　　连她和系统的对话都能被监听，还真是没有隐私可言。

　　早些结束吧，这恶心人的游戏。

　　弥婳无言地跟陆瑶对峙着，一时也犯起了难。

　　不出意外的话，此刻虚弱无比的她是解决不掉这个人了，灵魂造诣深到她都感应不出大世界的气息，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有点不甘心。

　　弥婳眸光闪动，正想说些什么，却忽而眼皮一跳，抬眼向天空望去。

　　周围众人随着她的动作也纷纷抬头，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头顶的天空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了一大团遮天蔽日的乌云，黑云中心蠢蠢欲动的漩涡盘桓着，诡谲的闪电于其中时隐时现，很显然，此情此景，非大型风暴酝酿现场不可见。

　　风刮得更狠了，力道几乎是在推着人走，四周的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明明一个个都怕得要死，但就是赖着不走，你依靠着我我依靠着你地盯着弥婳，恨不得把眼球扣下来粘在她身上的同时，腿又不听话地打着颤，就跟她是会吃人的妖怪似的。

　　哦不对，她的确是妖怪，虽然不吃人。

　　“啊，是天道呢。”

　　陆瑶兴味盎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弥婳的腹诽，她再一次切换表情，眸子里的幸灾乐祸这下是连藏都懒得藏。

　　弥婳直接当她放屁，并没有理会。

　　做过那么多次任务，饶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严重的天道排斥。

　　这是针对她的还是针对陆瑶的？

　　电光火石之间，弥婳福至心灵，眼神锋锐，扭头一眼锁定人墙背后愣愣地举着手机的小剧务。

　　后者在她看去的同时吓得一抖，将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

　　弥婳无语至极地翻了个白眼。

　　就是因为这个吧，恐怕此人一直没关直播。

　　也就是说，她在至少有六位数在线人头的全球直播间里，变成了猫。

　　想必很快，她由人变猫的视频、gif、逐帧截图，甚至二创作品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互联网，这个唯物主义的小世界的根基都被她动摇了，天道不找她麻烦找谁。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