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曦曦，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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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曦和的出生可以说是个不太美好的意外。
她妈妈20岁的时候嫁给她爸爸顾荣，那时候，他们一家还住在农村里。结婚后，顾父出门做生意，正好赶上私营企业发展的好时机，做上了布料生意。没过多久，顾父在城里买了一套120平的房子，顾老太太也渐渐开始骄横起来。她的儿子有出息，便觉得取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儿吃亏，一直明里暗里讽刺着。
后来，她妈妈终于生下了第一胎，就是她姐姐，顾清安。老太太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因为是个女孩，充满了厌恶。她妈妈还没出月子，就被指着鼻子骂没有给顾家传宗接代。她妈妈气极，所幸她爸爸知道他老娘的德行，对她妈妈还算疼爱，在她坐月子的时候都挡着，让月嫂来照顾着。
坐月子的时间并不长，老太太便一直催着她妈妈生第二胎。她妈妈性子软，被一说二说，也就很快怀上了第二个孩子，中间只差4个月。所以这一胎，她生的特别辛苦。
90年代初，计划生育实施到全国，湖城也加大了实施力度。顾荣前些年赚了点钱，可是后来遭遇了材料行业的经济危机，赚的钱全都赔进去了。此时，他们家因为生了第二胎，还面临巨额的罚款。
顾曦和出生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但是天气很炎热，刚刚过了白昼最长的夏至，这一场雨也预示着秋天的到来。对于顾曦和来说，并不是秋天，而是寒冬。
顾家不得不为顾曦和的出生缴纳五千元的罚款，在当时五千人民币是一笔巨款，所以平常人家根本不敢生第二胎。
那年，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她从未见过面的爷爷去世了。顾家生意衰败，资产所剩无几，给顾曦和交罚款，还是救她爷爷的命呢？还没等顾荣做出选择，她爷爷就走了。
老太太一时不能接受，她虽然平时对人蛮横，但是面对她爷爷，都是细声细语，对他的病照顾的无微不至。因为二胎的罚款，让她和丈夫天人永别，她伤心欲绝。况且，二胎又是个女孩儿，老太太简直跟疯了一样，根本不愿意看她一眼。
顾母心疼自己的孩子，这孩子是无辜的，她也不愿意这样不被欢迎的出生。她给孩子取名为，曦和。意为，太阳。即使不被祝福，也要向着阳光。
小时候，曦和不懂，为什么奶奶会给姐姐和弟弟糖果吃，她宁可把剩下的糖果分给邻居家的小孩，也不会给她哪怕一颗；为什么无论她跟谁发生争吵，奶奶永远在批评她，从来不听谁对谁错；为什么奶奶要骂她是赔钱货……
后来，顾曦和不想知道了。
就像如今，让她嫁人，只是为了给她小三岁的弟弟顾望舒做个帮衬。
等顾母和老太太走后，顾曦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说不难过是假的，虽然这么多年，但她始终还是个内心敏感的女孩，她做不到完全的坚无不摧。
“叮~”手机收到短信，顾曦和拿起来，瞬间就泪目了。是她妈妈。
“曦曦，奶奶的话别放在心上，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太阳。照顾好自己，妈妈爱你。”
顾曦和放下手机，蒙住自己的双眼，但还是止不住如泉涌的泪水。
记忆中，虽然没有吃到奶奶的糖果，但是妈妈偷偷的塞给她一个超大的棒棒糖，说，曦曦，慢点吃，妈妈爱你。虽然被奶奶骂赔钱货，妈妈会对她说，奶奶是嫉妒我们曦曦长得美，曦曦永远是妈妈的小棉袄。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
还好，她还有个永远爱她的妈妈。
这一切，沈嘉修都是知道的。那年，他们互诉衷肠，他也便得知了她家里的情况。那时的他，心疼的抱着顾曦和，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给她慰藉，但始终没能说出这句话。
曦曦，我也一直爱你。
现在更是没有说的机会。沈嘉修在医院的时候，看到顾曦和的身影，他看到她偷听护士的对话，但是听完她并没有去找他，而是离开了医院。他承认，他有一点失落。
下班之后，他破天荒的约了自己的好友，徐叶。他是沈嘉修儿时的玩伴，在同龄人中玩的最好，所以才会刚回国就给人去当伴郎。
室内棒球场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可以打棒球运动一下，也可以聊一些私人的话题。沈嘉修到的时候，徐叶带了他的老婆，夏曼。
“Hi，又见面了，沈嘉修。”夏曼是个开朗的性格，简单来说就是自来熟，见过一次就是朋友了。
徐叶拉过沈嘉修，在他耳边嘀咕，“比较黏人，哈哈哈。”自己这个发小很少找他出来玩，多数时候都是他们找他。
沈嘉修锤了一下徐叶的肩膀，“知足吧。还不至于做孤家寡人。”然后转身跟夏曼打了个招呼，“Hi。”
三人开始热身打棒球，轮过一场之后，还是沈嘉修的身手最好，基本上全打中了，得到了全场最高分。
三人来到休息区，徐叶去买了饮料过来，知道自己这位兄弟是不喝酒不喝饮料的，就给他带了纯净水。
他们边喝东西边闲聊着。
“嘉修，你和曦和很熟吗？听说在我们的婚礼上，最后是你送她回家的。”夏曼一直很好奇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毕竟沈嘉修是个好男人，对顾曦和肯定是个很好的选择。
沈嘉修喝了一口水，挑了挑眉，算熟吗？但是她现在都基本避开他。“还行。”
夏曼扶额，还是没能套出来，不能放弃。
“她最近可能不太好，刚刚丢了工作，也没地方去，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哎，曦和性格挺好的，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不过也是报应啦，《小时光》算是完了，提前凉凉。”
夏曼自顾自的讲着，她怎么会知道，就是她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君子，将剧组的料报给了媒体。那天，在天台为顾曦和解围之前，他在远处拍了张照片，仿佛预料到了这件事会这样发展。顾曦和被解雇之后，他第一时间让他哥哥沈遇卿的助理帮他联系了娱乐记者，以匿名发出报导。接着等事情发酵，热度增大，再以医院的名声为由，劝院长将剧组给赶了出去。
“你们玩，我有点事先走了。”沈嘉修觉得放松的差不多，打算回医院去，看看昨天做手术的病人恢复的怎么样了。
“回去注意安全！”徐叶跟好友挥了挥手，拥住身边的娇妻，“我们也回家吧。”
沈嘉修回医院看完病人，已经是晚上11点了，他开车回家，却不知不觉来到了于娇娇家楼下，上次送顾曦和来的这个地方。他坐在车里，将暖气关闭，打开车窗试图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一开窗，寒流很快侵袭到他全身。晚城的冬天寒气入骨，冰冷的空气就像是缠绕的蛇一样，不透缝隙的缠入他的骨髓，他打了个哆嗦，并未觉得不舒服。这样反倒让他的大脑更清晰了。
他抬头看看楼上的万家灯火，也不知道哪一盏是顾曦和的，也可能已经睡着了吧。沈嘉修就这样看了十分钟，打算关上车窗回家。车还没启动，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顾曦和又是谁。
她拖着自己的一个巨大行李箱，这是她在这个城市的全部家当。她是要离开这里吗？那要去哪里？如果是搬家的话，何必要半夜就走。
带着这样的疑问，沈嘉修跟了上去，在顾曦和后面缓慢行驶。
而顾曦和呢，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夏曼送她的手套，推着行李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偌大的晚城，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原本，她想在于娇娇这儿过渡一下，可是今天晚餐的时候，听到了厨房里娇娇的男友冯临和娇娇的争吵声。是因为她。果然，冯临觉得顾曦和妨碍了他们，况且白天她那奶奶来一闹，冯临更加是容不下顾曦和了。
于娇娇据理力争，她知道她的娇娇是不会赶她走的。但是作为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她不想让娇娇为难。等娇娇去医院上夜班，她便整理了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
顾曦和沿着银杏叶满地的街道一直走，并没有停下一步。她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艰难的上桥，到桥上的时候，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她一把放开行李箱，抱着自己蹲了下来，泣不成声。
有时候，城市就是这么冰冷和残酷。她可以给你人生的希望，但也会连一个窝都不肯给你。而她顾曦和，自问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遇到桥上卖艺的大爷，她会扫码给上自己的一份力所能及。但是轮到她的时候，没有人拉她一把。
坐在车里的沈嘉修目睹着这一切，心如刀绞。接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夏曼，你可以给顾曦和打个电话吗？”
夏曼第一次接到沈嘉修的电话，惊讶又惊喜。随即按照他说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离开她的老公，去找顾曦和。
夏曼找到顾曦和的时候，她坐在桥墩子上，抬头看着夜空，仿佛是要把天看出个窟窿来。夏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此刻的顾曦和，像极了沉溺在大海中，找到一根筏木的落水者，渴望的看着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