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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巨贾渡头夜迎客 稗商江湖遇贵人 ...

  •   “这就难怪咯,你这一出去可正错过了大新闻呢!”说话的是个戴着狗皮毡帽的船家,双手抄在袖里,蹲在船沿上,压低声音却又兴致勃勃道:“话说元宵节后的第三天正是惊蛰,一早起来天还明晃晃的,我迎着小太阳接了趟远活儿。等回来时已是下午,在码头小饭馆正吃面充饥呢,突然间闷雷滚滚风云大作,眼看着风吹树弯,铅云压顶。我赶忙结账回家,左脚才进屋,右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你们说巧不巧?更巧的还在后头呢!这雨下至夜里不仅没有止住,反而越下越大,风驰电掣哪像初春里该有的天气?我还跟媳妇抱怨了几句鬼天气害我少了半日收入。一家老小无事就早早歇息了,黑甜一觉睡至更半夜时分,忽闻村里的狗狂吠个不止,正纳罕怎么回事,我家房门就被擂的震天响,又有人高声呼喝开门。催唬得我灯都没点就起来,开门一看,喝!风雨雷电中,官差衙役、乡长里正戴着斗笠蓑衣牵着狗,神情严肃的说了句配合查案,就房前屋后,院里院外搜了起来,在每个房间里翻箱倒柜上下检视,连鸡窝都掏了,真正鸡飞狗跳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末了又问我许多话才罢休。第二天我左右打听才得知,原来好多个码头同时死了人,衙门全员出动,不仅把出事码头全封了,还把附近的村镇挨家挨户的搜查了个遍,凡事是有嫌疑的人通通抓走!真是老天开眼突然下了这场大雨,不然我们这些跑江湖的岂有提早收摊回家陪老婆孩子的?若都还在渡口守着,碰上杀人犯难保不被杀人灭口,即便侥幸逃过此劫,衙门也要抓去审问,弄不好被扣个同犯的罪名,我们小老百姓找谁说理去?大巧惊蛰,惊走了多少人间邪祟,镇住多少鬼魅魍魉,救了多少贫苦百姓!可惜我等肉眼凡胎竟错怪老天爷了!”说完虔诚的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
      一人见了笑着打趣道:“别说,你还真该去烧高香,听说那些凶手城门未关就动手了,当真是艺高人大胆,狮武堂的总堂和分堂全被人端了,上上下下死了二十多人呢,天亮有人发现河水都被染红了!”另有一人道:“我怎么听说才死了十来个人?”先前那人道:“你屈指算一算嘛,狮武堂掌管着一二十来个码头呢,就算一个堂死一个,可不有这个数?”这人不屑道:“一听你就是个外行,狮武堂掌管京畿二十四个码头,连同总堂在内才设七堂!”先前那人摆手道:“唉,如今谣言满天飞,说死多少的都有,但总堂主跟几个分堂主肯定是死了,不然怎么说狮武堂群龙无首,连个代理堂主都找不出来呢!还听说总堂主侯嘉南死无全尸,头被砍走没了踪影。”有人听着胆寒,缩缩脖子道:“话说我们被堵在这儿,今晚要是进不了城,会不会有危险?这可是团伙作案,凶手到现在一个还没抓到,衙门一点线索都没有就把悬赏令贴的到处都是,若能提供有效线索的赏银二十两,若能揭发凶手者赏银六十两!都说穷寇莫追,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是逼凶手再杀人吗?”
      大船上有一华服商人道:“杞人忧天!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寻仇泄愤,你一小老百姓,谁愿花时间弄你?要我说,这狮武堂迟早要玩完!有一次我进了批花瓶,雇狮武堂的人车帮我送回去,谁知收货时发现碎了两只,我找他们理论无果后只能自认倒霉,本以为息事宁人此事就这么完了。谁承想他们竟然怀恨在心,各处码头打好招呼口径一致,每次见我的货就比别人多收两层运钱,说是保损费。仗着我绕不开码头就这样霸道欺负人!没奈何,此后但凡有货要走码头,我宁可多花些钱全权委托给镖局运,也不受这窝囊气,只当家门口有土匪,花钱买平安!如今好了,天朗气清了!依我的意思,该给凶手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高香,感谢他们为民除害!”同船有人劝诫道:“你小点声,正是多事之秋,这种话不要乱说,你也想去衙门走一遭?”华服商人强辩着,声音却放小了不少道:“这有什么说不得,狮武堂行事作风谁不知道?他侯嘉南不是号称什么南海霸王赤蛟龙么?却不知盗亦有道,凡事要讲规矩,管你东霸王西霸王,北海蛟龙南海蛟龙,进得帝京都是小虾米和大王八!还指望能像在边疆老巢那样胡作非为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同船人摇摇头道:“我看不像寻私仇,多半是帮派间互抢地盘。码头一向肥的流油,更是无事也能生非之地,平时内斗都会流血死人,更何况外面有人垂涎欲滴虎视眈眈?正所谓,香饵之下必有死鱼,哪个码头掌权人行事光明?侯嘉南死得这么惨,错就错在不该坐上总堂主这个位置。”戴狗皮毡帽的船家叹道:“哎!鹬蚌相争,我们遭殃,如今固山河两岸人心惶惶,官府抓不到凶手就胡乱抓人,码头脚夫,车夫,船夫不知道抓了多少去衙门审问,有的放出来了,有的到现在还被关在牢里呢!”驼背老叟向客商道:“是这话,客官,你上岸找车马脚夫要留心啊,现在码头全乱套了,一看你是外地人,漫天要价的,明偷暗抢的,坑蒙拐骗的什么人都可能遇到,提高警惕看紧财物要紧。”客商向老者长辑道:“多谢老人家提醒,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岸呐!”说完无限感伤,所有的办法都行不通,现在他除了等还能做什么呢?京城出了这么大命案,虽说已过去半月,依他们所述情形看进城之事又徒增不少变数。
      众人见那客商愁肠百结都十分不忍,有人突然道:“刚才那小兄弟不是说认识沈家的人吗?在这空等也是等,何不过去瞧瞧,也许走运能遇见熟人呢。”众人都一齐望向夏侯成城七嘴八舌道:“对呀!走走走,去试一试又何妨?”成城本来故事听得津津有味,见话锋转到自己这来,一时郁结。心想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沈家二少爷看得起才把我当朋友,不然自己哪里高攀得上他?如今他家有正经事要办,我帮不上忙又添乱就罢了,左右自己欠的人情可以还,但无故牵扯上这素味平生之人算什么?沈阔该怎么想?在外人面前拿他沈二爷名声四处夸耀不说,还拿他的人情送人!这事我万不能出头,哪怕在这等一晚上再回去呢。只能把刚才要争口气的想法也抛开,笑道:“不是都说过了,我就认识两个说不上话的人,只怕帮不上忙。”那胖子早就出到舱外凑热闹,此时便指着少年一阵嘲笑:“牛皮吹破了还在这儿充大爷呢?连过去试试都不敢,是不是怕那帮狗奴才大口啐你?”成城一看又是胖子,才将压下去的火又被挑动起来,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控制得住,立刻反击冷笑道:“小爷专治疯狗,哪个有胆来啐试试?”胖子笑道:“不怕你倒是去啊,尽在嘴上耍大刀!”夏侯成城知道他在激自己,突生一计,摇头笑道:“去,不是不可以,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只要小爷我肯动身,不管遇不遇得上熟人,今天你都要在小爷面前为自己的无礼掌嘴道歉!如何?”成城想的是反将他一军,提出苛刻的条件让他知难而退,原以为胖子肯定不会答应,谁知他竟然假模假样大义凛然道:”可以啊,如果能帮助这客商早点登岸,扇我几嘴巴子算什么?只是,若问得沈家没有你这号朋友,请你也自己掌嘴,以后长长记性,小小年纪别没事充大爷!”成城骑虎难下,才想起青田之前的嘱咐来,扭头见他面色平和,既没有使眼色,更没有怪自己的意思,心下一宽。无妨,反正也是打算过去瞧瞧的,既然自己言行磊落,没必要怕胖子:“有一点我首先声明,即便遇上了朋友,也不敢说能带谁上岸,毕竟我也不一定能借上光,如何?”成城盯着胖子的脸,心想如此便万全了。胖子针尖对麦芒的回望他,笑道:“哎,大家听见了?都让让路,放他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交锋多时,众人早被吊起了兴致,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态很快让出条道来。一路上很多人陆续挤到一条船上,拥着成城和客商来到了最前排。两艘官船一边一个,中间拉起一条警戒线,线上挂满一排写着“禁”字样的小方旗子,警戒线外正前方不远处有两条大船,也不知道是沈家的还是官府的,成城尚不知如何是好,后面就有人问:“你贵姓啊?”成城不解道:“问这做什么?”胖子道:“给你通报啊,怎么,都到这了,还想反悔不成?”成城不耐烦道:“夏侯!”起哄的不嫌事大,众人推出一个大嗓门的人高喊一声:“喂!前面的可有沈府人在?夏侯公子在此还不快快开道迎接!”上官成城听他们把话说得这样张扬无礼,不禁羞怒:“你们!”众人没理会他,自顾自一阵哄笑:“哎,大家可都仔细听好了,别错过了回应!”“要不再多喊几声,免得又说别人没听见!”“快看,前面船开过来了!”两艘船果然快速驶向这边来,大家不禁又开始议论:“不会真的认识吧?这样巧?”“可能不过是来看看情况的。”那两艘船还未到跟前,上面已有人高声询问:“上官公子何在?”成城高兴的还未及回答,众人指着成城齐声道:“在这儿!”等那沈家的船靠的更近了,成城一眼便认出来站在最前的正是沈二爷的贴身侍从之一:“克忠,是你啊!”起哄众人这时真的没话说了。克忠恭敬笑道:“夏侯少爷从哪里来,快过来说话。”他打了个手势,两边官船上有人就拿竹竿挑起警戒线,景兴将船划了过去,成城高兴的问:“沈大哥在这儿?我还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熟人,没想到遇见的竟然是你。”有忠答道:“二爷在其他船上呢,派我在此看着点儿。夏侯少爷可是要上岸?”成城不好意思挠头道:“上不上都可,就是不知方便不方便?”有忠听这话,又看他身后一船人满脸热切的期待,误以为有几艘船,便道:“夏侯少爷这是什么话,总共有多少船?”众人竖起耳朵听得真切,还未等成城开口便都嚷嚷起来:“两艘!”“不对,有三艘!”“有五艘!十艘!”克忠茫然不解问上官成城:“怎么回事?”成城本就烦恼这些起哄的人,况且事先自己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现在便坦然答道:“别理他们,只有一艘船,这是我两位大哥。”青田柏松拱手自介:“在下何青田。”“在下徐景兴。”那些人听了少不得一通胡搅蛮缠占便宜:“哎!我们好歹也帮你出力了吧,你不能过河拆桥啊!”“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大家相识一场,说我们是你朋友带几艘过去嘛! ”克忠看着他们乱嚷不像样,手一挥,那两边官船上的几个官兵唰唰抽出刀来啪啪往船板上敲:“安静,都想造反了?”众人哪里还敢做声,克忠对那官兵头儿道:“谁再敢造次立刻抓起来!”那官兵头儿连忙道:“是是是。”克忠说着转身对另一艘船上人吩咐:“去禀告二爷,说夏侯少爷在此,有一艘船要靠岸。”
      夏侯成城正想此时帮客商说情,谁知客商惶急的自己先开了口:“夏侯公子,可否帮带老朽一程?我知道这个请求十分唐突,但我实在是别无他法,眼看着天色渐晚我……厚着老脸也不得不冒昧请公子帮忙了。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银子,还请公子帮老朽说句话!”成城没想到他会突然拿出钱来,别说他从不缺钱花,即便此时落得个身无分文的地步,他也不做种收钱讨人情的事,更何况还是当着有忠的面?他看着客商双手捧出的五六来两碎银子,既动了恻隐之心,又觉着受到了侮辱。正在踌躇间,众人又开始小声嘀咕:“接着吧,已经不少了!”“是啊,不过一句话的事!”“年轻人,他年纪够当你爹了,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江湖救急能帮则帮,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成城虽然听得怒火中烧,却不敢再妄言,更不敢自作主张,拿眼去看青田和克忠,征询他们的意见。克忠会意连忙道:“夏侯少爷的意思奴才会如实传达。”青田亦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客商见二人在推脱,夏侯成城面露犹豫又不肯接钱,便拱手作深揖乞求道:“三位贵人帮帮忙,实不相瞒我这是头一回做生意,扇子是向亲戚朋友借钱买的,千里迢迢从湖州运来,不过想赚些跑腿钱回去给老伴治病。我在京城无亲无故,身上的银两也所剩无几,若是这批扇子被退货,大冷天一时上哪儿能销这么多扇子去,且不说在京城这种地方我耽搁不起,不卖出扇子,我连回乡的盘缠也没有,就算凑出了盘费,拖着一身债回去,也无脸再见亲友!”说着竟有哽咽之声。成城看着眼前这头发花白之人对着自己一辑到地,连忙道:“先生快快请起!”客商长辑不起,谦卑的身躯折在船头,任夜风在他的灰色宽大的衣袖间穿行,像漂泊在湖海之中的旧风帆,历尽风雨和沧桑。夏侯成城这才深悟出行事要谨慎低调的道理来,只因自己一时口快,竟惹出这么一大串的是非来!冷嘲热讽虽让自己一时冲动,但怒火尚可发泄,也可以待冷静下来后抛诸脑后,但对于这样的祈求怎能弃之不顾?幸而这件事小,如果是更大的两难要自己做抉择,我该怎么办?又想到刚才自己被那群人一浪又一浪的呼喊声,追逐拍打着推到了如今这个位置,既违背了自己的愿意,又无法掌控局面,这不就是青田大哥说的,人在江湖,如扁舟入海,载浮载沉全由不得自己的吗?上官成城不禁又望向青田。青田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悔意与愧疚,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怎样都好,我都支持你。”成城点点头,亦向着客商一辑到地:“先生请跟我来。”“多谢公子!”客商大喜,抬起头见夏侯成城正向自己作揖,又连忙要再拜谢,青田连忙阻止道:“先生快别拜了,他是晚辈,您老一辑他都身受不起,再拜不是逼着他给您下跪?又拿出这些银子来,他哪里敢接?赶紧收起来,别令他作难了。”客商这才醒悟自己的举动冲撞了人,忙道:“是老朽愚钝,公子快请起!”成城起身羞愧道:“是晚辈轻狂无状在先,望先生勿怪!”克忠见一切都协商妥当,吩咐道:“放这老先生的船进来,阿勇去回话吧,夏侯少爷这边请。”
      看戏的见四艘船已经驶离,纷纷转身道:“唉,没劲,白跑一趟,都散了吧!”那挤在一条船上的人推推搡搡,有的开始往自己船上跳,突然有人惊叫一声:“哎哟!”然后就是噗通一声水响,紧接着就有人高喊:“不好,有人落水了!”有幸灾乐祸的道:“是谁啊?掉哪里了?”有着急救人的道:“快救人啊,我不会游泳,那人掉水里没动静了!”有奋勇当先的道:“来了来了,人掉哪里了?快让条路啊!”有热情指路的道:“这这这!”噗通又是一声有人跳下水去。克忠船划开没多远就听见有人喊落水,他奉命在此处照看,不能不管,只能又带着上官成城一行人掉头回来看个究竟。警戒线内一圈圈人围着根本进不去,克忠只好站在外围喊:“人救起来没?”官兵答到:“救起来了!”克忠又问:“怎么样了?”官兵道:“正在做急救,只是水吐出了许多,仍旧不见醒。”众人嘀咕着:“不会淹死了吧?”“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能不出事吗?”等了一会儿,听有人说:“唉,这样不是办法,快送医!”克忠忙道:“救人要紧,快把人送出来!”不久一艘船划了出来,成城青田景兴一楞,这船竟认识!克忠等人拿灯笼一照,甲板上躺着的正是那个嘴碎的胖子,大龅牙浑身湿透正按压胖子的肚子,另一个是八字胡子,一边拍胖子的脸一边在喊:“胡锋,胡锋!”胖子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克忠见胖子船后只有一个老船夫,便回头招手道:“上去个人帮忙划快点!”立刻有沈家仆人应声拿着桨跳了过去,几艘船都不敢耽误,急急忙忙全力划开来。
      看着胖子的船驶远,等待的队伍渐渐又恢复了平静,一艘旧船内四人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人正是带头起哄人中的一个:“头儿,那胖子分明故意掉进水里,还装死。”“你可看真切了?”“当然!我就在他边上。”“我说他为什么一直激那傻小子,原来是想跟着混进城。”“要不是心里有鬼,何必急着投胎?这三人肯定有问题,头儿,要不咱们亮牌跟去看看。”那头儿一直闭目养神没说话,四十上下的年纪,相貌极其普通,只有眉毛上有条粗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了眼睑皮上,看了让人惊心,不禁要怀疑他眼睛珠子是否无恙。闻言,他睁开沉着而又完好的双眼,看着面前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缓缓笑道:“不错,有进步,这么多人你们总算看没看走眼。再等等,看情形那傻小子跟沈家确有些交情,不要打草惊蛇又招惹到沈家,等他们上岸再追也不迟,城门有人把守,他们跑不远。”三人被夸奖,喜的精神抖擞齐声道:“是!”
      八字胡拍完脸又掐胖子人中,焦急道:“胖子,你醒醒,再不起来,上岸我就去报丧,说你是被女人的洗脚水灌死的!你听见没?你丫欠我的银子别以为死了就可以不还!”似乎真心疼银子,越说越来气,越气就越用力掐,胖子突然手脚一阵抽搐,侧头哇的吐出一口水来。八字胡兴奋道:“没死没死,快继续掐!”说着手下也更用力的压他凸起的大肚子。一行人见他活过来都松口气,客商高兴道:“没事了,没事了,兄台看面相就是有福之人,必能逢凶化吉!”大龅牙感激道:“多谢先生吉言,他要是没事,定让他亲自拜谢各位。”客商道:“不用不用,是小兄弟俠义心肠,自得天助。”胖子又吐了几口水,转醒过来,艰难的挥开掐他人中的手,道:“别压了,我肚子大不知道吗?里面没水了,想压死我啊!”大龅牙停手瘫坐下来道:“你当我想费这力气啊?再不醒,我先累死了。”八字胡扶起胖子道:“都别说了,快进去换衣服吧。”胖子挣扎着起来还不忘骂骂咧咧:“奶奶的,谁把我挤下水的?”八字胡道:“有没有自知之明?谁挤得动你?我把话先放这儿,你迟早还是要死在这黄汤里!”胖子怒道:“滚,要死我肯定死在女人的被窝里。”两人扶着胖子进去还不忘互相调侃:“你说女人洗脚水是什么意思?”“你听见了?”“你说呢,把我脸打的啪啪响我都听见了!就是浑身像被灌了铅,想动动眼皮子都难,你等着,我恢复力气……”“兄弟一场客气什么,等你恢复力气帮我们洗一个月袜子就行!”船帘一扬,八字胡出来了,见众人都望着他笑,便拱手笑道:“有劳诸位挂心,他大概没事了,只是不知能否再托他的福早点上岸,我想着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再抓两服药。”又转向成城道:“夏侯公子想必也看见了,他自作自受醉酒闹事掉进河里,嘴被掌了,罪也受了,还请公子不计前嫌原谅他的酒后失礼。在下方霁,另两位胡锋、潘富年,都是城西虎头街寒溪巷秋兰茶庄的伙计,得空必定略备薄礼登门致歉。”上官成城对这八字胡一直有好感,忙道:“”方兄言重了,不过随口几句玩笑话而已,不必当真。”克忠道:“先生稍安,已经有人去通报二爷,在下做不了主,先生可随行一段,很快就能有回复。”方霁点点头拱手道:“多谢。”胖子胡锋换好衣服,耷眉丧眼的跟着潘富年出来,夏侯成城一看,噗嗤笑出声来,原来胖子的人中被掐得乌黑,像嘴唇上方长了块圆形胡子,兼之他胖胖圆圆的脸和身材,更显得滑稽。胡峰有气无力坐到船头笑道:“夏侯少爷为何看我笑如此开心?”方霁忙对上官成城摆手,让他不要告诉胖子,估计是怕胖子找他麻烦。成城会意挑挑眉道:“我笑我的,与你何干!”本以为那胖子还要跟自己抬杠,却见胖子脸色突然一变,晃悠悠撑着船站了起来,睁着圆眼张大嘴,盯着自己身后看,方霁,潘富年二人的表情也差不到哪去。夏侯成城一头雾水忙回头一望,不禁也惊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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