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爷》office

22、第二十二章

　　车子中间加了几次油，离北平的距离越来越近。因为路不好走，他们几乎是走了一夜才到，司机已经熬到双眼布满血丝，疲惫抵挡不住，有好几次都差点冲出道路。搁后世，疲劳驾驶都能给拘了，但是现在，烟火缭绕，战争已经开始了，连命都顾不上，还有谁会去管这些小事。

　　果不其然，刚进到北平，就看到许多人，带着行李和家人在往外逃。

　　甘罗敲敲车，示意他要下车，司机早就困得不行了，后来又硬撑着，下去开了门。

　　“你回去吧，到这里就行了，战争要开始了，带着你的家人，去租界吧，如果可以的话国外是个更好的选择。”甘罗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从怀里掏出一些银钱递过去，在司机还蒙着的时候就已经走远了。

　　司机回了神，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生出的是敬畏。所有人都在出逃，只有他进城。这个逆行，他能记一辈子。可他是个普通人，有妻儿老小，为了家人，他只能苟且偷生。这么大的一个汉子，热泪盈眶的望着北平，心里一腔热血无处抛洒。最后还是钻进了车，开着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战火连绵，却影响不了他分毫，只是满天呼啸的烟火让人窒息。眼前还有一小段路就是卢沟桥镇，进出北平的唯一通道，说是唯一，其实暗道不少，这一切还是他的功劳。

　　一番波折后，时间差不多过了中午时分，他才辗转到了指挥总部。刚坐下没多久，和29军的领导人紧密部署着战况。但依旧，29军副军长佟麟阁和132师师长赵登禹，先后站死。

　　已经半月了，甘罗舔舔干裂的唇角，平静无波的眼里多了丝愁绪，明明已经规避了许多东西怎的还是这样惨烈，日本人的武器大多先进，战场上伤人那都是成群的轰炸，在看中国人，虽说不至于落后，但是比起日本人的资源那可是不够看的。

　　“咳咳……”捂着口鼻，强烈的咳意再也忍不住，隐忍的咳出声来，这两日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北平差不多要放弃了，这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7月9日，众人提议和日本达成停战协议，有那么一个下午是安宁的，甚至有出逃的不远的人，听到消息回来的。可惜，这种平和的假象只持续了半天。

　　日本人从没想过谈和，暂时的妥协不过是猫逗弄老鼠玩的游戏而已。因为国民党最高领导人主张讲和，底下人再着急也没有办法违抗命令，不然，停了后勤粮钱的支撑，怕是这几万人要被活活饿死。

　　他对于这次讲和是保持沉默的，历史上这次讲和日本人是立即就翻脸的，而且，应该是7日的时候讲和，但是这次居然是在两日后，本来以为或许会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想，满城的鲜血，尸体。甘罗觉得眼睛发红，狠狠地盯着日军的方向，他怎忍心让他的小猫处在这么危险的环境，这样战火连天的日子，炮弹无眼，万一，他不敢想。就算会法术，挡住子弹和暗算没问题，但是若是手榴弹呢，炮弹呢？

　　强忍住自己的糟糕的想法，迫使自己去看面前已经看烂的部署图。突然一一声呼啸声传来，整个屋子都在晃动，甚至有些旧的房子的屋顶都掉落了一大块。

　　一个小战士慌忙跑了进来，护着他，收住战略图，跑到另一个地方。

　　“情况怎么样了。”长久的没有休息，嗓子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看着小战士满脸的血污就知道是回来报信的。

　　“指挥……”刚开口，小战士就满眼含泪，战场上的汉子都是流血不流泪的主，若是流泪，无非就是亲近的人牺牲了。

　　“无妨，慢慢说。”到了地方，甘罗席地而坐，拉着小战士也坐了下来。

　　“指挥，日本人来了40万的大部队，说是今天一定要拿下北平。军长说，怕是守不住了，要您尽快撤退。”

　　看着小战士发红的眼眶，甘罗涩然，有点说不出来话，良久才在炮火声中找回声音：“那，你们呢？”

　　听见这话，小战士眼里通红但是带着股狠厉和仇恨，语气里是决绝与杀意：“有我们在一天，北平就一天不会破。”

　　“你都这样讲，我也不会退的。”被悲怆的情绪感染，甘罗竟做出幼稚的举动，一扭头，别扭得很，不去看他。

　　“指挥，您是有大才能的人，以后定时会为我们报仇的，而且，旅长和营长，不少撤退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悲愤和无奈来，身体一阵难受：“咳咳……”

　　“我再下最后一条命令。”甘罗沉默良久，忍住咳意，用沙哑的声音讲：“撤退，能退走的就尽快走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小战士起身，向他敬了个礼，时间很长，就在漫天炮火的背景下，这个军礼在他漫长的生命长河里泛起了不小的浪花。

　　最后还是在小战士的护送下出了城，送到安全区，小战士转身离去了。但他耳边还响着这样一句铿锵有力的话。

　　“指挥，我们是战士，在有战争的时候定然是要死在战场上的，这是我们的荣誉。”

　　拖着疲惫又虚弱了的身体，勉强回了上海，这个没有炮火的地方，但是，总觉得自己还身处战场。他什么都没做到，除了悄悄撤出了一部分百姓，那些年轻的生命全都洒在了那片土地上。

　　不止如此，连日本的侵略的脚步都没有阻止一下，只是硬撑了十天，然后下了撤退的命令而已。而且，没有听取命令，最高领导人的怒火怕是要降到他扮的这人身上，不过，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昏昏沉沉的睡去，脑海里还在想着这一切，以后若是要再做事，怕是不能去前线了，不仅没用，还会让自己失去冷静。

　　“什么？甘……苏先生去了前线？”自那晚以后，就再没见过甘罗，小丁猫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满的，时间越长，心里越慌，虽然是心理作用，却还是私下里派人查了查，不查还好，一查，从一个司机口中得知那天晚上那人就去了北平。

　　小丁猫心里有些烦躁，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偏了，水倒了一桌子。

　　将东西全都放下，擦了擦手，向后倚着沙发，皱眉恼怒，那黝黑的眸子深处的漩涡更深了。

　　很好，敢在告白当天去战场，就得有在事后承受后果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