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盛阳光荏以夏》木家小北

11、番外二

　　升入了高三的蓝田过得不开心，很不开心。
　　无他，还是因为苏荏——他被调到了高一，高三的教学楼和高一相隔了三栋楼，想和平常一样跑去办公室骚扰苏荏在时间上根本不允许。
　　别说答应了苏荏要好好上课不迟到不早退，就是在高三监管纪律登记迟到的地中海教导主任就够她吃一壶——迟到一分钟一圈四百米。
　　在蓝田不信邪跑去找苏荏，回来被抓到罚跑了五圈之后，她瞬间就乖了。
　　不是她跑不下去体力不够，而是那操场刚好就在苏荏办公室那楼的下面，苏荏一扭头看窗外就刚好对她罚跑的身影一览无遗，这简直太丢脸了。
　　而且最过分的是，高三学生要上晚自习！
　　真棒！连放学的相处时间都没了！
　　蓝田气的想去揍校长一顿。
　　周末更别提，只有周日下午的休息时间，也偏偏被一大堆试卷霸占。
　　蓝田一边唰唰唰地写好方程式，一边欲哭无泪，半个月了，她整整半个月没好好见到苏荏了！最多也就隔着三栋楼凭着良好的视力远远地看了一眼，真的是远远的，都快糊成马赛克了！
　　早知道还不如去罚跑呢！这样还能离苏荏近一点。
　　中午，高三教室里最后去吃饭的人回来了，课室里只有写字声和小声讨论题的说话声，偶尔还有睡着了的小声打呼噜的声音。
　　这个夏天，简直过得比任何一个都烦躁。
　　蓝田挠了挠脖子，她现在连头发都没时间去剪，发尾到了脖子，搔得她老是发痒。
　　“蓝田，苏老师让你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一个男生敲了敲她的桌子。
　　“啊？”蓝田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苏……老师？”
　　见那男生点点头，蓝田笔一扔，头也不回得往高一那边狂跑，身边简直刮起了一阵小旋风。
　　苏荏在找她苏荏在找她苏荏在找她！
　　苏荏肯定是想她了！
　　等跑到办公室，还没喊出一声苏荏，就看到还有另外一个人：“……老师好！”
　　“诶，好好好。”回应的是复读班的一个物理老师，也是负责蓝田班里的，很慈祥的一个老教师，总是笑呵呵的，就是做实验的时候手老是抖得让学生们的心跟着一起抖。
　　蓝田投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了苏荏。
　　“蓝田这孩子的确可以，就是有时太粗心，计算结果会出错，细心一把问题不大。”老教师笑呵呵说，“蓝田啊，想去参加物理竞赛吗？得奖的话高考说不定到时有加分。”
　　“啊？”
　　“呵呵。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老教师拍了拍她的肩膀，乐呵呵地背着手走了。
　　“这……怎么回事……”蓝田一脸懵地看着苏荏。
　　“宋老师和我父亲认识，今天他来办公室想找几个高一的参加物理竞赛，我就和他提了下你。”苏荏简略地说了下。
　　“啊……我还以为……”蓝田挠了挠发痒的脖子，有点尴尬。
　　“以为什么？”苏荏拿下她挠脖子的手，“脖子怎么了？”
　　“头发长了，发尾搔着我脖子，老发痒。”蓝田抓着他的手没放开，发现他手指尖还有点粉笔末，轻轻地帮他擦了擦。
　　苏荏用另一只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发尾：“是有点长了，不习惯？”
　　蓝田被他的手弄得觉得脖子更痒了，缩了缩肩膀：“还成吧，也不是没留过长发，就是不舒服，夏天太热了。”
　　“哦。”苏荏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帮你剪吧。”说着松开她去找剪刀，“你先坐我椅子上吧。”
　　“你还会剪头发啊。”蓝田有点小惊喜，慢慢坐到椅子上，感觉自己坐上了龙椅。
　　“我有个妹妹，小时候给她剪头发练出来的。”苏荏找到一块放在抽屉里的旧桌布，围在了蓝田身上。
　　“你还有妹妹啊！叫什么啊？和你差多少啊？”蓝田慢慢在脑海里勾画出一个女版的苏荏，“和你长得像吗？”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穿裙子的苏荏，不行了好想笑。
　　“她叫苏苒，和我差了四岁，长得不怎么像。”苏荏点了点她的脖子，“别动，低头。”
　　蓝田憋住笑听话地低下头，想了想又问：“那你家还有谁吗？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会喜欢我这个未来儿媳妇吗？
　　“一家四口，爷爷奶奶住在老家，父亲是教政治的大学教授，母亲在家附近开个小超市。”苏荏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剪下一小撮头发尖，是有点长了，但还是一样软。
　　人真多啊……蓝田脑子里煮粥一样呼噜噜地想，苏荏的呼吸打在她慢慢露出来的脖子上，风扇在呼呼地吹着，外面蝉鸣声一直没停过。
　　真舒服啊……蓝田脑子里的粥煮好了，呼噜噜的声音变小，只剩下呼呼的火苗声。
　　苏荏帮她把剩下的碎发扫干净后才发现蓝田已经睡着了。
　　看了看时间，现在把她叫起来有点早，能放弃这种相处时间睡着，小家伙最近肯定也累了。
　　想起蓝田高二时的日常，苏荏轻轻摸了摸她脑袋顶上翘起的头发，慢慢地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办公室一旁的长沙发上，把那块旧桌布盖在她身上。
　　有点瘦了。苏荏摸了摸她的脸，感觉刚刚她一进门盯着自己的眼睛在瘦了的脸上凸显的大了点。
　　“午安。”苏荏轻轻吻在她的眼睛上。
　　外面蝉鸣声越来越大，风扫过树叶沙沙得响。
　　蓝田睡醒时，就看见苏荏在她斜前方看着书。睡眼惺忪，她看不清书名是什么。
　　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就听到苏荏走过来：“醒了？”睁开眼是递过来的一杯水。
　　“嗯……”蓝田接过水，呆呆地应道，感觉没睡够，瞄了一眼书名，顾城的《白昼的月亮》。
　　“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清醒下回课室吧。”苏荏摸了摸她的头，将旧桌布收起来。
　　“好。”蓝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变短的发尾，顿时神清气爽，“苏老师，帮我剪头发需要报酬吗？”眼睛泛着闪光看着眼前的人。
　　苏荏把她送到办公室门口，轻笑一声，探身吻在她的唇角：“收到了。乖乖去上课吧。”
　　夏天真美好啊。
　　蓝田一路蹦着回课室一边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