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再睡》袖子湿了

25、不曾离开的禁锢

　　当池芥听见异响来找繁锦时，差点没吓得叫起来，一个面色微微苍白的黑衣女子斜靠着坐在地上，看见池芥后，偏过头给了她一个无力而善意的微笑，丝毫不在意受伤的胳膊和四周积着的厚厚灰尘，小书阁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阳光沿着缝隙倾泻进来。藏书阁的旧物自从云妃失踪后，就再也没有真正地使用过了，也许除了每年的清扫宫女，那些沉寂着昔日盛世的旧物，就没有被其他人在意了。
　　年纪尚小的池芥有些迷茫，她想起母亲讲的“画中人”，那婷婷的女子透过纤薄的画纸来到人世，那这个女子，是不是画中之人呢，不然，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想起身边的繁锦，看见她走进藏书阁，来到那女子身边，蹲下来帮她处理伤口，自己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听见从楼梯处传来“蹬蹬”上楼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繁锦走进了禁地，心里“突”了一下，但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情急之下看见旁边布满灰尘的屏风，想要把它拉上，但那黑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看向了来人。
　　繁锦不再看那女子伤口，闻声抬头，勉强说出一句：“姑姑好。”心里紧张万分，来人正是自己第一次来惜德阁引路的那位引路姑姑，但愿她能不说出去此事，不然……恐要引起轩然大波，官家小姐闯入皇家禁地，连爹在朝中的地位都会受影响。
　　繁锦再转头看向身旁的黑衣女子，见她面色如常，笑嘻嘻地看着姑姑，而姑姑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慢慢地浮现出笑意，说道：“蓝小姐，近来可好。”
　　可好？繁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且不说这黑衣女子胳膊上的刀伤远称不上“好”，但是皇家禁地闯进来一个疑似刺客的女子，寻常宫女早就“嗷”的一嗓子完后晕过去了，你还能这么淡定的跟刺客问好？哪里出问题了？时空扭曲了？自己在做梦？
　　“你真的是凌姐姐？7年了，你没怎么变。我近来不错，可现在不太好。”黑衣女子略作思索地歪歪脑袋，她的脸庞娇小，五官纤细，一双杏眼含着疲惫，但仍明眸善睐，“你看见我的刀伤，还有，昨天我被定南王世子发现，我学太监说话貌似躲过一劫，但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个定南王已经知道有人擅闯皇宫了。还有，我早就不是蓝小姐了，叫我宝瑶。”说完，她又笑了笑，仿佛只是单纯地见到老朋友。
　　“池小姐，繁锦小姐，楼下《九章算数》的太傅已经来了，你们该下去了。”那位姑姑并没有回答自称宝瑶的黑衣女子，而是朝繁锦和池芥轻轻点头，要她们离开这里，池芥仍在怔仲，而繁锦反应过来，拉起池芥下楼去了。
　　“这两个孩子都不像7岁的稚童，反而更像大人。”凌姑姑笑了笑，走近宝瑶，俯身查看她的伤口，“不必太担心，你的伤势静养半个月就无大碍了，幸亏里面那件软甲，若不是它，可能这胳膊就不保了。”
　　宝瑶无力地弯弯嘴角，天知道啊，她穿这软甲的初衷是怕晚上冷，软甲刀剑不入，质地厚，当保暖衣一定是上选，没想到竟救了自己一命。至于那两个小女孩，听凌姐姐刚叫她们的名字，好像一个是侄小姐，另一个不知道是谁。“既然伤势不太严重，那我就要尽早出宫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宝瑶压低声音，“我现在云妃手下，而云妃就在京城，一直没离开过，这次进来，一是为侄小姐之事，二是来看看你，问你想不想出宫，若是想，我帮你……”
　　“我会尽力给你安排出宫事宜，淡定不会像从前那样方便了。”凌姑姑打断了宝瑶的话，神色淡漠，“我……虽然没人跟我说，但我知道云妃娘娘一定不会离京城太远，就如同我，不会出宫一样。”
　　凌没有说，她一直记得，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那双明朗的双眸第一次染上悲伤与愤怒，站在殿前雨中，而自己倚在柱上泪如雨下，慢慢跪在地上，求她离开。
　　一夜之间，盛世倾覆，昔日的绝代佳人销声匿迹，而自己则从殿前侍女总管一夜落至宫门前引路的宫女，似乎之前的繁华只是一场空梦。而梦醒后，梦境终是消散，记得的只是那梦中女子最后的那句话：“终有一天，我还会回来！”
　　是啊，那终要回来的女子，又怎会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

　　一年了……
为期中攒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