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弱者》沉礁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恢复了一点精神，伊玛就着坐拥的姿势，拉过自己的背包，掏出两条肉干，大的一条塞到路克斯嘴里，自己啃起另一条。路克斯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三两口就把肉干吞吃完毕。

　　“好一点的话就该解释一下你的身体状况，”路克斯用嫌弃的语气说道，“别等开战的时候你突发个什么疾病，我还要分心救你。”

　　伊玛看不到路克斯戏谑的表情，以为他真的嫌弃自己拖累他，为免以后麻烦，这件事确实要说清楚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简单的解释是，这不是病，只是一种生理现象。”伊玛思考着要为自己正名，她天生就是这样的身体结构，但是，路克斯能接受吗？他若是把她认作异端，还不如把她当残废算了。

　　路克斯等了许久，也不见伊玛的下文，不由催促道，“那是什么解释？如果不是病，那是什么生理现象？别人也会这样吗？”

　　“我和别人，不太一样。”伊玛轻声嘟哝。

　　蓦然，路克斯嗅到淡淡的血腥气，他拧眉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实是血的气味，而且是从伊玛身上散发出来的，他脸色微变，将伊玛抱起来改为侧坐的姿势，捏住她下巴问道，“你哪里受伤了？还流血了。”

　　伊玛捂脸，嗅觉不要太灵敏啊，以前弥亚都察觉不到的事情，被路克斯一语道破，她感觉很崩溃，“我没事，也不是受伤……”

　　路克斯不淡定了，“你……有强者了？”腹痛加不明状况的流血，而且还不算是病，只有弱者准备怀孕阶段才会出现的状况。

　　伊玛悲愤说道，“不是，我什么都没有！”

　　路克斯一脸不置可否的神情。

　　伊玛决定赌一把，以后要跟这个人朝夕相处，若他不认可自己的不同，只会成为一个潜在的风险。

　　伊玛斟酌着解释道，“我的身体构造有些特别，某个器官是天生没有而并非生来残疾，就算没有强者，我也会出现生理期，你也许不能理解，但对于我来说，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你是异族？弥亚并非你真正的大父。”路克斯神色淡然地自问自答。

　　就是这么回事，伊玛颇为佩服路克斯从她纠结的话语中抓住重点，她仔细观察路克斯的反应，不过，还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怕我对付你？”路克斯勾唇一笑。

　　伊玛的表情已经有点龟裂，差点撑不住要哭出来，路克斯犀利的想法直指她的要害，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路克斯心里十分愉悦，终于抓到伊玛的把柄，原先觉得伊玛难以掌控，不过，现在形势强弱完全对换过来，他安慰地拍拍伊玛，“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伊玛暗松一口气，将手里的麻醉针隐藏了起来。

　　伊玛本以为事情就此揭过，没想到路克斯的求知欲一下子被点燃，他对“异族”的兴趣相当浓厚，不停地问着身体结构的差异，伊玛虽然很窘，也不想谈论太多，无奈路克斯的洞察力非常强，逻辑思维也是十分清晰，她无法糊弄，在他反复追问下，倒是让路克斯把生理期的方方面面打听了个透彻。

　　直到路克斯再也想不出什么问题，伊玛才算恢复片刻安宁。因为天色已暗，伊玛指挥路克斯把那一大坨厚布料取出来搭成帐篷，准备过夜，路克斯觉得帐篷的设计巧夺天工，自动代入话痨模式，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发问与回答。

　　萨城邦，阴云密布的天空下。

　　撒加伫立在坚固的城墙防御工事上，刚刚得到消息，都城邦军队已跨过城外的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是水线，与第一道山线有着不同的陷阱与工事，根据回报，在这两道防线上，都城邦的军队均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战损，即使都城邦的军队很快就兵临城下，他的脸色都保持着淡然，卡尼也刚从做好的工事下来，“行军的速度与策略跟原先估计的差不多，看来这次布防效果不错。”

　　撒加颔首，既然对方的军力与自己估计的相似，那么策略就不必再行调整，他双眼巡视着城墙的布防，推算是否有遗漏的地方，在脑海中细细模拟几遍，终于放下心，从城墙上退了下来。

　　“都城邦那边的情况如何？”撒加退回议事厅内，揉揉额角以放松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

　　“探者最新传回的消息，似乎城主的第一子操纵了这次进攻。”卡尼想了想又说道，“探者也不十分确定，都城邦的气氛很诡异，有传闻说城主病重，也有传闻说城主已死，但这些消息都无法证实。”

　　“第一子索雷操纵了这次进攻？呵，我还说都城邦城主怎么性格大变，如此，索雷应当已掌握了大局。”撒加放松肩背，轻倚在兽皮巨椅的宽阔靠背上，继续问道，“那么第二子梵缪呢？”

　　“梵缪的情况不明，如果索雷操纵了大局，梵缪也许被软禁起来了。”卡尼推测道，“梵缪和路克斯乃同一弱者所出，感情不错，梵缪不可能罔顾弟弟的性命而支持索雷大举进攻萨城邦的。”

　　撒加不语，过了许久，才突兀地问道，“城主怎样了？”

　　卡尼却知晓撒加此时所问的城主，是指撒加的大父——洛明克﹒萨利奇阁下，他暗自叹了一声，“还是整天呆在墓园里，守着卢林阁下的晶石棺。”

　　撒加闭上双眸，掩住眼中汹涌的感情波动，想要说什么讽刺的话语，喉咙却似被哽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尊贵的洛明克﹒萨利奇阁下，睥睨天下、傲视万物、不可一世的强者，用尽手段逼迫卢林成为他的弱者，却又极尽所能地羞辱、藐视他，甚至忽略卢林冒着生命危险所诞下的孩子……卢林在漫长而心力交瘁的煎熬中撒手人寰，如今斯人已逝，尊贵的城主阁下竟然大受打击，无法接受卢林去世的事实，把城邦一切事务丢给撒加之后，洛明克把自己关在墓园之中，天天陪伴着灵魂已逝的躯壳。

　　既然如此不舍，从前的折磨又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