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弱者》沉礁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伊玛的背上悄悄爬上一层薄汗，这几日做小伏低，就是想让路克斯的恢复健康后，尽早将他打发走，但是，路克斯此刻不言不语，暧昧的态度，凭空让她产生无法把控局面的感觉。

　　伊玛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阁下喝完药之后启程，可否？”

　　“可以。”路克斯痛快地回答，在伊玛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转而又道，“但是……”

　　伊玛暗暗在脑后流下一滴冷汗，勉强笑道，“还有何事？”

　　路克斯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了伊玛许久，才勾唇说道，“伊玛，除非，你许下承诺做我的仆人。”

　　“哈？”伊玛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路克斯的意思，伊玛蓦然站立起来，身侧的拳头抓紧，又松开，又慢慢地握紧了。她扬起下颌，眯起眼睛，“我尊称您一声阁下，你真就把自己当主人了，路克斯，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你还在做梦吗？”

　　“噢，”路克斯深深地看了伊玛一眼，“做梦？是谁还在梦中？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都提家族的，想必最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吧……”他深邃的眼眸闪着危险的暗光，“是什么让你急着把我送出森林？你难道已经厌倦了与我的打斗游戏了吗？呵，我看未必，那必然是出现了某些你无法抵挡的危机，我来猜猜看，莫非，萨城邦得罪了不该惹的人，于是面临着战争的危险？”

　　伊玛蹙眉打量着路克斯，真不愧是城主的儿子，那么敏锐，不过，伊玛也不会轻易受他威胁，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是么？会有战争吗？其实，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的森林，不是谁想就来，想走就能走出去的。”

　　一语双关，路克斯觉得反过来威胁他的伊玛十分有趣，他拍净手上的食物碎屑，微笑说道，“如果真的没关系，那我多留几天吧。”

　　伊玛露出看无赖的表情，随即醒悟过来自己还是太嫩了。

　　草药的气味浓郁起来，药汤溢出来浇到火上发出滋滋声响。伊玛下意识跑到煎药的地方调整火势，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刚刚还在跟路克斯对峙，不由苦笑一下。伊玛背后的路克斯，却不知为何露出了愉悦的表情，硬朗的五官柔和得几乎要漾出一种称为温柔的神色。

　　把药汤递给路克斯时，趁他不注意，伊玛用发光的手指掠过他的手背。

　　路克斯只是觉得微微的轻风拂过身体，并没多想，他三两口把药汤解决入腹，看到伊玛已经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他缓缓走向伊玛，伊玛正视着他，把背脊挺得笔直。

　　轻拍伊玛的肩膀，路克斯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做我的仆人，我会善待你。”

　　伊玛恨恨地瞥了路克斯一眼，本想用食物胁迫他，然而想到萨城邦的局势，弥亚的处境，再拖延几天并非明智的选择，她只好沉默，选择无视。

　　“做我的仆人，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不好么？”路克斯的语气，就仿佛许了伊玛天大的好处，而伊玛却不识好歹地拒之门外。

　　伊玛揉揉额角，不气不气，不跟没有人权意识的奴隶主一般见识。她暗暗地腹诽着，表面却淡淡说道，“我是生而自由之人，为何要给自己多加束缚，受制于人呢？”

　　好一句生而自由……路克斯愣了愣，却下意识抢过几步，阻止伊玛离去的意图，他想了想，说道，“受制于别人当然不好，不过，我只会对你好，你跟着我没有任何坏处。”

　　伊玛眨眨眼睛，不知道路克斯要怎么对她好？她疑惑问道，“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我就算成为你的仆人，我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会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当然……”路克斯忽然反应过来，如果真是这样，算哪门子的仆人啊？他马上补充道，“违背主人的事情你不可以做，而且身为仆人，服侍主人的日常起居你不得拒绝。”说到底，路克斯还看不出伊玛有什么大用，不过就是希望她陪伴在身边。

　　伊玛垮下双肩，奴隶主的本质果然还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大爷……不过她明白，路克斯的话有一定道理，如果她成为路克斯的仆人，别人对待她的态度也会转变，若是想在巨冕大陆上立足，单靠自己的力量无疑是痴人说梦，与路克斯交好并没有坏处，而且，听他的语气，只是想她照顾起居，如果当作一份职业未尝不可，退一步说，自己真不想当仆人时，甩袖就走，路克斯也奈何不了她。

　　最重要的是，如果伊玛的退让能避免一场战争，哪怕她吃点亏，也能接受。

　　心中做了决定，伊玛却不肯轻易低头，她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想了半天，犹豫道，“虽说你要善待我，若是以后做不到，我却是仆人身份，又能怎样？”

　　路克斯瞬间明白了伊玛的言下之意，他看着犹豫不决的伊玛，心知自己若不作出让步，这个提议却吸引不了伊玛。他权衡了一番，最后决定道，“伊玛，我以我的地位许你为平等之仆，凡是我不需要屈膝的，你也无需卑躬，如何？”

　　伊玛略略惊异，她原本只是打算多敲诈点好处，这个退让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若是成为平等之仆，与路克斯平起平坐，单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够惊悚的，这无疑是奴隶主的一大让步了。伊玛颔首同意，“尊贵的路克斯阁下，如您所愿。”

　　嘴巴说得好听，却连鞠躬都省了……路克斯腹诽着，对这样的伊玛却怒不起来。特别是看到她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眼睛却明显不知想到什么主意而晶亮无比，觉得有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情油然而生，仿佛是……满足感？

　　来不及分辨自己的情绪，路克斯轻拍了下伊玛的头，“不要说敬语，太假了。”

　　伊玛捂着头，被路克斯的态度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那么，我以后就叫你路克斯。”伊玛从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