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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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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想自己如何沦落到此处,路克斯暗叹一声,清晨他准备到山上打猎,在出城的必经之路看见弥亚驾着马车而过,头脑一热就撇下尚在整装的仆人们催马尾随过去,到了森林,弥亚弃车而行,他犹豫片刻也徒步而入,却把大部分打猎用具留在马匹身上,森林中根本就看不到路,弥亚走得太快,他来不及沿路做记号,没想到晃了几下,弥亚的身影就在相距几米的距离消失,这对于富有追踪经验的路克斯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他抹了抹濡湿的鬓角,重重地坐到一块及膝高的石头上,想起尾随弥亚的起因,不由苦笑起来。
半年前围捕伊玛的情景又浮上心头,本以为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没料到那扬着蝴蝶黑翼般长睫的双眸在他接下来的日子里,总是在他的梦境中萦绕不去,甚至……让他出现难以启齿的冲动。
某天清晨他从暖洋洋的被窝中跳出来,裤子上瞬时冰冷濡湿的感觉让他呆怔不已,思索良久,他无力地发现梦中唯一出现的,竟是那么个弱不禁风的废人,身体缺陷的残废伊玛,他死命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否患了失心疯,狠狠地甩了甩头,他将伊玛的身影一股脑儿地抛到地之尽头。
白天是心无挂虑,睡梦之中却抑制不住地一再遇见伊玛。路克斯无论在梦中的何种场景,伊玛总是微笑着一步步向他逼近,眸中黑瞳深不可测。路克斯被困扰得焦头烂额,要不是触碰过伊玛,知道他肯定是人而非鬼魂,他几乎要跑到神殿去祈求祭司为他驱鬼……
“啊——”路克斯在烦躁的顶点忍不住爆发了,对着诡异的森林狂吼了一声,惊得四周树上的鸟儿啪嗒啪嗒地扑棱飞走。
于是那些微的破空嘶声并未传入路克斯的耳中,他只是觉得肩头像是被什么小虫子咬了一下。
路克斯有些不自然地想扭头去看肩后,动作却迟缓无比,他诧异地想抬手去抓那处麻痒,发现自己的手都难以抬高,呼吸顿时有些急促起来,他从来没遇到这样的状况,都说古老的森林里面住着喜欢恶作剧的精灵,难道……
缓缓而过的西南风微妙地转了风向,一股隐隐的暗香飘了过来,路克斯让自己靠在背后的树上以显得不那么狼狈,这气息他似曾相识,不过此刻闻起来倍觉甜美惑人,心里不禁起了一丝犹疑,不可能吧?
光影斑驳的草地上映下一个淡淡的身影,路克斯猛然睁大双眼。
伊玛!
“好久不见了,路克斯。”伊玛勾着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眼前的伊玛长高了不少,如最深夜空的漆黑头发,高束成马尾状垂坠在身后,路克斯从未如此认真地打量着伊玛,总觉得她有别于以往,虽然以前也没怎么正视过她,但是那谨小慎微的举止,对了,就是那从来都挂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如今在伊玛身上再也找不到半分。
取而代之的,是伊玛满脸悠闲惬意的神色,路克斯抽抽眉,紧盯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与梦中的柔弱形象全然不符的活人。
伊玛不紧不慢地走近,至路克斯半米的距离停下,举止优雅。路克斯突然又有了新发现,怪异的装束——深绿色的棉质半袖罩衫极其贴合身材,显出纤腰一束,深蓝色的粗布长裤紧紧地包裹住腿型优美的修长下肢,背上似乎有个黑色的行囊,却不知道用什么束带哪种绑法能将其固定在双肩上,疑问一个接一个跳进路克斯的脑海,他上上下下地审视着伊玛,却不知道是仰视的关系,还是无法掌控身体的虚弱感,让路克斯一刹那有晕眩的感觉。
不假思索的话就这么溜出路克斯口中,“你到底是人不是?”
伊玛先是一怔,随即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路克斯阁下,您是在害怕我吗?”
一针见血的直白让路克斯涨红了脸,不过稍稍一会儿他就平复下来,“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的要求是什么?”
伊玛微笑赞道,“真不错的反应,不过,您误会我了,我并没有什么要求。”
路克斯疑惑地看着伊玛清秀柔美的容颜,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身体不能动弹不是伊玛动的手脚。“既然如此,请你释放我的身体自由。”作为都城邦城主的第三子,地位非同一般,都城邦是这片大地上最大的城邦,富庶强大远超于一般的城邦,他能对平民伊玛说“请”,已经是相当客气了。
伊玛笑笑,俯身去拿路克斯放在身边的掷枪,“请不要着急,时间到了自然就能动了。”边说着又欺近他身旁,从他的腰间取下匕首。
“你在干什么?”路克斯看着形势不对,不由气急败坏地吼道。
伊玛慢条斯理地把路克斯身上所有的野外求生工具搜刮一空,顺便把剩下的两条狍子腿也包好扔进行囊里,“您得原谅我,要知道我也会饿的,又不如阁下的身体健壮,我是如此的无可奈何啊!”
路克斯一边气愤着伊玛强盗般的行为,一边又被伊玛在他怀中掏来掏去的手弄的心里发毛,鼻尖全是甜美可口的气息,他无奈地想着,有朝一日梦中人突现眼前,竟是如此怪诞的情景。
大概是已经搜刮干净,伊玛满意地背上行囊,又拿起路克斯的水囊掂了掂。路克斯急忙喊道,“就算你再恨我,这个必须留下给我。”
“急什么?”伊玛嘟嘟唇,从行囊侧袋抽出一个水瓶,把路克斯的水囊灌满了,又扔回给他。
路克斯百思不得其解,一脸疑惑问道,“你怎么突发善心了?”
伊玛高深莫测地颔首,心里却暗道,找这个人练手再合适不过了,但是绝不能让他吃饱,否则还怎么打啊!然而水肯定是要管饱的……
不明就里的路克斯虽然懊恼万分,眼看伊玛离去的背影,他心里竟还存了一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