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飞雪》斩风一夜曲

23、白云深处有人家 清晨，乐成

　　清晨，乐成坐在房顶上吹笛子，笛声悠扬飘荡在院子的上空，万洽将一盒桂花糕放在地上，“哥哥，今天早餐是桂花糕。”
　　“哦，你放在那里就行。”乐成将笛子一收，从上面一跃而下。
　　“哥哥，你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以往你都爱睡懒觉的。”万洽打开盒子，里面是金黄色摆放整齐的桂花糕。
　　“睡不着罢。”他半夜就醒了，主要是万洽睡觉太坏，压在他身上后，下一刻又把他挤到床榻下，他爬起来无奈地看着榻上四肢大开的万洽，微微一笑，早就没了睡意的他吹了一夜的笛子。
　　乐成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入口即化，更有桂花扑鼻，悠远深长，“真好吃，除了桂花还有什么做成的？”
　　“想要知道的话就教我吹笛子，教的好的话我教你做，我可是学了很久，我娘现在都没我手艺好。”万洽吧嗒着嘴巴，吸了吸手指头，将残留的桂花酥舔干净。
　　“首先你要有一支笛子。”
　　“我知道哪里有卖，昨天卖花还见到了卖笛子和书画琴棋的铺子，我带你去，还有，做桂花糕呢首先要有制作原料，白糖、糯米粉、木香、麝香、沉香、母丁香、佩兰、香附等缺一不可，我们去大采购。”万洽将盒子合上，拉起乐成的手就上街了。
　　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太阳躲到了云里面，风儿卷起了树叶，天空飘着毛毛细雨，不断在路人身上缠绵。
　　“小弟，你身上有钱吗？”乐成问道。
　　“没有多少唉，也许能买一支普通的笛子。”万洽数着手指算了算。
　　“看这是什么？快，叫声哥哥就给你。”乐成拿出一个金元宝在面前晃了晃。
　　“你、你这不会是跑到皇宫偷来的吧？”万洽张大了嘴巴，他知道皇宫有很多金元宝，其实富有的商贾和门派都有这东西，乐成手中的这块金元宝不过是冷幺幺手中的玩具罢了。
　　“跟着哥哥有肉吃，只要你喜欢就都买下。”
　　“小朋友，跟着爷爷我也有肉吃，爷爷我是金狮帮的掌旗使于奇然，只要你把手中的金元宝奉献给我，我保你能在这条街横着走。”于奇然瘦瘦高高，长了一副鹰钩鼻。
　　乐成握住背后的天蚕剑，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哟呵，赶脚还是个小武士，别说爷爷我这么多人打你一个，我们单挑好了，你要是赢了，我拍拍屁股就走人，我可是说话算话。”于奇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剑光激荡，乐成如一只脱缰的野马，在于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冲到他的面前，长剑对准胸口刺来。
　　俩人错身而过，于奇然低头发现胸口被划开了一个浅浅口子，要不是闪躲的快，这一剑就不是与他擦胸而过，而是刺穿他的胸膛。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小子。”于奇然不敢大意，手指在刀镡上一弹，腰间的金狮宝刀飞出击在天蚕剑上，他反手握住刀柄，将乐成击退。
　　“好机会。”身后一人忽然从袖子□□出三支短小的飞箭，乐成回剑格挡，手臂上中了一箭。
　　是三才袖箭，藏于袖中，内有机括，用一根铁丝牵扯机关，使用时只要手腕上扬，拉动手中的铁丝，铁箭就能射出，出其意料地杀伤三十步内的敌人，此三才袖箭明显经过改良，威力甚大，已经射进了乐成的皮肉三公分。
　　乐成拔掉银色的铁箭，伤口处流出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暗道：“不好，有毒。”
　　连点了几处穴道，阻止了血液的流出，也阻止了毒液蔓延。
　　“谁让你动手的？”
　　“我……”本以为能获得旗使的嘉奖，怎料旗使竟十分恼怒。
　　“我说过单挑就是单挑，我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你这样让我很难堪，不听话的手下要来何用？”于奇然怒眉睁目，金狮宝刀斜劈在违抗了他意志手下的胸膛，鲜血飞溅了一脸，煞是狰狞。
　　手下们心惊胆战地缩了缩，在他们心中，老大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
　　“哈，他中了百毒蛙的毒，谁也救不了，咳咳……”一口鲜血喷出来，轰然倒地。
　　杀了一名手下，于奇然无动于衷，冷眼扫过其他手下，“你们谁有百毒蛙的解药？”
　　“解药只有帮主和长老们有，帮主去了燕山，副使带一群长老去了百器堂，不知道帮内有没有库存，百毒蛙的毒毒发很快，要是不能及早……他、他……”黑色鱼尾服的手下话说到一半忽然伸手指着前方，那里似乎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一群废物。”于奇然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乐成抱着万洽飞奔进了巷子，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旗使，是否追上去？”
　　“还要我说？那时金元宝，都抵得上你们一年的俸禄了，他中毒了应该跑不快，分头去追。”手下们迅速分散开，于奇然跳上低矮的房顶，踏着瓦片，几个飞奔跳跃就看见了急急而奔的乐成，他一个翻身从屋檐上落下，挡在了乐成前进的路上。
　　“真是阴魂不散，我不是女的，不要追我。”乐成看上去没有畏惧之色，还有心思说了个冷笑话。
　　“即使你是女的我也不追，我只要你手中的金元宝。”于奇然嘿嘿一笑道。
　　“不给就是不给，那是我和幺幺姐的玩具，你要抢就是不给你。”乐成其实还是没有长大的娃，心性还是有些孩子气。
　　“玩具……”于奇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要不就是对面的少年脑袋坏了，居然把金元宝当成玩具，他家是开珠宝当铺的？或者是那个王孙贵族？
　　于奇然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合不拢嘴。
　　乐成没有理会他，转头往另一边就跑，却见两个黑色鱼尾服的金狮帮弟子挡在前面。
　　“别不打招呼就跑呀。”于奇然朝乐成走来，脸上带着笑意，可是下一秒，笑容凝滞了，他忽然俯首跪下。
　　“好好的对我下跪干什么？”乐成有点不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属下参见万副使。”于奇然单膝跪地，模样十分恭敬。
　　金狮帮有左右副使，是帮主的左膀右臂，他们武功高强，地位甚至比长老还高。
　　“奇然，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我的儿子。”来人满脸胡渣，眉毛很粗，棕色的头发钢针般向后竖起，他穿一件黑红色的修身服，上面绣了一只舞狮。
　　他就是万洽的父亲，金狮帮的左副使，人称“夺命快刀手”。
　　“爹爹，你居然加入了金狮帮，你说过你只是普通的雇佣兵，我讨厌你！”万洽在乐成怀中挣扎一下，抹着眼泪越跑越远。
　　“唉，等等我。”乐成追了上去，安慰心情失落的万洽，“我带你去买好东西。”
　　“你们两个跟着，要是出问题了，为你们是问。”万天翔冷哼一声，“这事待会再跟你算账，燕都有大人物来了，我们前去招待一下。”
　　于奇然连忙赔不是，他和左副使的关系还算可以，可是怎么没听说过他有个儿子呢？算了，帮里的长老们的私生子多了去了，自己下次小心点为好。
　　万洽坐在桥下的台阶上，不停朝河中扔石头，水花溅起两米多高，水很清，本来有几只金鱼，此刻早就被吓跑得没影了。
　　乐成在他的身边坐下，把翠绿的竹笛放到他的手上，“我给你买了一支竹笛，你看看喜不喜欢，你不是要学嘛，我教你。”
　　万洽点了点头。
　　“首先要认识竹笛的构造，这是音孔，这是吹孔，这是……然后要知道怎么握笛，头要正，胸要挺，笛身平，拇指小指相互扶持……手指是这样变换的，不同的指法能发出高低不同的声音，接着口型要对上，面部肌肉要收放自如，吹奏时力量集中在嘴角上……”
　　连云山，云雾缭绕的山上，这里怪石嶙峋，到处都是粗壮的树木，怪鸟在树林间穿梭，灵兽满地跑，这里更像是一个美丽的大自然。
　　这里已经是高万丈的地方了，却还是树木成荫，一条长长的台阶通往更高处，两边是两排三十几米高枫香树，金黄的枫叶落满一地，一阵风将枫叶吹到一边，中间留了一片空地。
　　“漂亮吧？这可是元宝枫。”燕子京一路上话说个没完，也对，人生能有几个知己，遇见了当然要多说几句真心话。
　　“是很漂亮，师兄你们回来了有收获吗？”几名身穿和枫叶一样颜色的儒袍青年从山上面飞下来，他们衣服上都落了好几片枫叶，近看，他们袖子等处绣了许多枫叶的图案。
　　“我没问你们，师父呢？”燕子京问这些弟子们。
　　“师父在云山顶峰千云峰吐纳吸收天地之气，他让你回来时过去一趟。”一名弟子说道。
　　“还真巧，我正有事找他老人家。”燕子京提着白启生穿过枫树构建的山门，光芒一闪后，阵法重新将山门关闭。
　　里外截然不同，山门外面很安静，里面却很热闹，白启生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