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飞雪》斩风一夜曲

19、卖花少年郎 “听说了吗

　　“听说了吗？左护法被断了一臂。”
　　“是谁干的？”
　　“玄剑门的门主寂无尘。”
　　“护法睚眦必报，这仇他一定记在了账上。”
　　“嘘，小声点，被听见了可不好。”
　　森罗殿，两名年轻的修士在窃窃私语，突然一团火焰从天而降，烈焰无缺站在他们的旁边，右手灵力涌动。
　　“护法饶命！”两名修士跪地求饶，
　　烈焰无缺冷哼一声，直接将这两位修士化作灰烬，断去的左臂是他今生的耻辱，回来的路上怒火一只萦绕在心头，此时听见这两位火上浇油的话怎能不怒。
　　“哎哟~烈焰大哥好大的火气，我的手下嘴贱交给我来管教就好了，你就这么杀了他们，也太不把我这个右护法放在眼里了！”一个身穿白色貂裘大衣的女子扭着曼妙的身材漫步在大理石路上，她装作没有看见烈焰无缺，深深吸了一口手中金色的小巧烟枪，对天空吐了几个烟圈，“殿主在正殿等你，此次出师不利，别说拿下月神殿，就是七星殿也是梦话。”
　　女子从烈焰无缺的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哼，玄月。”烈焰无缺一句话也没说，怒气冲冲地离开，他和玄月是死对头，互相都看不爽，要不是玄月是右护法，冰和水之力又十分强大，凭他暴躁的性子，早就冲上去将对方暴打一顿，甚至当场格杀，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君子之风。
　　森罗殿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相反的，这里阳光很足，大殿被照耀得金灿灿的，十二根支撑大殿的柱子又粗又长，上面有穷奇和黑龙的浮雕，一个中年人端坐在宝座上，宝座的正上方有一块牌匾，蓝色的漆，龙飞凤舞地写着“森罗万象”四个大字。
　　中年男子身穿幽蓝的鳞甲，脸上一张淡紫色的铁面具遮住了一只眼睛和额头，他的右手很奇特，手指像是一种特殊的铁做的，他的手指不停敲打王座的护手，身上的王者之气显露无疑。
　　“殿主，我失败了，没想到玄剑门的门主竟然出现在七星殿，是否我们走漏了风声？”烈焰无缺单膝跪地，要是平时他是不会行跪拜礼的，只是今日任务失败有些羞愧难当。
　　“你先下去养伤，待我神功大成，必将中土纳入彀中。”
　　“是。”
　　烈焰无缺离开后，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的右手，轻哼一声，“可恶的白郝，要不是他，我现在就能君临天下，给你的那点惩罚算是轻的了，只是妻离子散还不够消我心头之恨。”
　　森罗殿内一处百花盛开的花园中，长裙拖地的贵妇人正赏花戏蝶，一名宫装的少女抱着一本书跑进来，好像有喜事要禀报，大老远就叫唤：“夫人，你快来看看。”
　　“什么事这么高兴？”夏泽兰将手中抓住的一只黄色花纹蝴蝶放飞。
　　“你看这是公子最近出的一本新书《豪门公子的变心记》，写的多好啊！文笔细腻，内容感人至深。”小姑娘有些春心荡漾，眼冒桃花，手上刚装订的书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她慌忙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仔细看了看有没损坏了，书的封面上是笔名亡夜君。
　　“云雀，虚儿呢？我有些时间没见着他了，让他过来陪我聊聊天，我好歹是他娘亲嘞。”夏泽兰拿起书翻了几页，重新塞到了云雀手中，她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
　　“少爷说出去走走，我看是去找男人去了，雀儿明明很好看，少爷为什么就不喜欢呢？”云雀挺了挺小山包的胸，嘟囔着小嘴。
　　“自从那晚回来后就性情大变，神志更是时好时坏，你让武炼跟着，保护虚儿。”夏泽兰吩咐云雀下去，手指上的一个白色珠子忽然亮起来，几个字浮现，“夫人，据老道查阅，哭风谷有一种丹砂，可治精神失常和神志不清的患者。”
　　橙色的字浮现一秒就消失了，这是千里传音的一种方法，以传音石或者特殊宝物为媒介，即使想相隔甚远，也能收到对方传递的消息。
　　七日后，七玄山脉西面的贫瘠地区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内。
　　“这是哪里？”乐成睁开眼，他想要爬起来，却再次倒了下去，全身上下都在痛。
　　“大哥哥你醒啦！”一个小男孩眨着大眼睛，手上端了一碗汤过来，“大姐姐让我过来给你灌药汤。”
　　“谢谢。”乐成接过药汤，咕噜噜一口气喝完，药汤有些苦涩，却比不上身上的疼痛，他将碗递给男孩，问道：“你几岁了？”
　　“我叫万洽，今年十岁了，你好好休息，我要出去卖花了。”万洽将碗放在桌子上，出去后将门关上。
　　十岁？呵呵，我才七岁呢，叫我大哥哥，算了，谁叫我看上去显得成熟。不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进来，是白启生和冷玲珑。
　　“吃一个护心丹养护心脉。”
　　“我不想看见你。”乐成伸手将冷玲珑手中的瓷瓶子打落在地，瓶中的丹药滚在了桌子下面。
　　“哟，脾气还真大。”冷玲珑捡起丹药交给白启生。
　　“经脉尽断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奇迹，这几天最好不要动武，我会想办法找到修复经脉的药。”
　　乐成这才将丹药吃下。
　　“你就先在这户人家休息，我与冷姑娘前往连云山一趟，也就去几天的时间。”白启生和冷玲珑出去了一会又进来，他本来想让冷玲珑留下来照顾乐成，可是冷玲珑倔强地说要和他一块去连云山，她在这里只会更加招小鬼讨厌。
　　他想想也就答应了，这里大多都是武者，练气的修士极少，他留几张符给乐成保命就行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几天后他就能回来了。
　　平邑是百器堂和暗幽谷的交界处，资源又匮乏，而且临近灵兽出没的七玄山脉，人们时常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没有修士会想来这种地方，这里大多是武者，所谓武者就是修炼天赋极差，不能那天地灵气到体内，也就不能达到练气期，修士们口中的肉体凡胎、凡人，就是他们这种人，他们通常会修炼厉害的武功秘籍或轻功。
　　白启生走后的第二天下了场大雨，吃过万洽送来的早饭后，乐成忍痛爬起来，推开房门，他感觉很久没出房门了，久违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很舒服。
　　院子还蛮大的，秸秆混合土石砌成的土墙多年未修已经残缺不全了，这已经是这里很不错的院子了，万洽说他的父亲是这里的佣兵，时常会接到猎杀灵兽的任务，完成任务后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从外面看去，乐成住的寝室还算新的，黑色橡木构建的房子，斜屋顶，出门右拐连接一条走廊，院子很大，有一个小练武场，有时万天翔回家会在那里练一会。
　　“我不会成了废人了吧？我还要成为一个强者，然后回家看看爹爹和娘亲，还有我那可爱的妹妹，妹妹喜欢出门游玩，或许我还能带她闯荡天地。”乐成咬牙走向一棵大松树，树上垂下一个沙袋，被风一吹，轻轻晃荡。
　　雨水哗哗淋了他一身，乐成一拳对准沙袋打去，拳头刚接触到沙袋就滑了下去，他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前扑，倒在了泥泞之中，泥土混合着雨水溅在他的脸上。
　　“可恶！”他往前爬了一点距离，扶着树起身，在树干上打了一拳，他不甘心变成这种样子，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也许是雨水，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哭呢？
　　右手和松树相连的地方好像有绿色的光芒微微发亮，乐成没有察觉，转身回了房中，不一会儿，院子内的那棵松树逐渐枯萎，枝叶从青葱的绿色变成了灰败的棕色，然后轰然倒塌，沙袋被它压在了下面。
　　早上，房间内收拾的很干净，桌子上有一张纸条和一盒饭菜，纸条上面写着“大哥哥，我出去卖花了，早餐我帮你准备好了，快点起来吃哦！”
　　盒子内是搭配营养的早餐，乐成鼻子一酸，拿起筷子，含笑大口吃饭。
　　可能是睡了一觉，今天身体好多了，正常行走已经不是问题，他来到街上，这里很热闹，各种商品应有尽有，小吃也是非常多，只是道路和房屋是普通的石头和树木建成，不像七星殿内的建筑都是上等的修仙界材料建的，非一般的修士能破坏。
　　街道最繁荣的地方有个二层的茶楼，牌匾上写着“今生有约”，看上去装修得不错，乐成几步转身走进去，来到二楼，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茶博士尾随而来，将白瓷盖碗“扑”地一声摆到面前，提起晶亮的铜开水壶，从一尺多高往碗里冲茶，茶水从长长的壶嘴流出，不差分毫地落入了碗中，高超的技艺让乐成拍案叫绝，茶博士将水壶上下提拉三次，差不多的时候将壶一收，施礼道：“客人请用茶，看您的服饰打扮不像是我们本地人，倒像是七星殿的风格。”
　　“大爷好眼力，这是什么手法？这么厉害。”乐成问他。
　　“此手法名为‘凤凰三点头’，沏出来的茶入口香，味极美，客人请慢慢品尝。”茶博士转身离去，进了门后很快换了一身衣服，手上抱一本看上去有些破旧厚实的笔记本，他在一楼大厅的桌案后面坐下，将书一放，翻开一半，然后拿起扶尺往桌上一拍。
　　没想到茶博士还身兼数职，还是一个说书人，就听听他要说什么故事，乐成拿起白瓷碗盖，刮了刮细嫩的茶叶，抿了一小口，赞美道：“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