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唤醒我》秦彻

75、新旧更替

　　顾蓁同样始料未及，左让张口欲言些什么，却被楚钟郢坚定而轻快地堵住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异能了，根据星际新规，竞选联盟管理人员异能不得低于7阶，三个月一次的异能者检测马上就要到了，届时我会提出退选和重新推举余判作为新联盟主席的声明。”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时静可落针。
　　大发慈悲地给众人足够时间消化这一草率又慎重的决定，楚钟郢优哉游哉地下起了逐客令：“好了，顾蓁才刚醒，也不能长期见客，等过几天顾蓁出了护养室再看望她也不迟。”
　　也许是因为楚钟郢的讯息太爆炸，众人都需要好好回去审视，于是一个个全都从善如流木讷不语地排队离开了顾蓁的病房。
　　“你，没有异能了？”顾蓁倒是显得还比较淡定，看到左让与楚钟郢经历了一番眼神交流后也走出了病房，定定望着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的楚钟郢。
　　“嗯，没有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楚钟郢专注地看着顾蓁，认真地回答道。
　　顾蓁沉默了一会儿：“普通人，不可以继续就任......”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普通人的精力和能力，都与异能者差太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们会不服气。”
　　顾蓁忽然皱了皱眉头，半垂了脑袋，好一会儿才抬首看向楚钟郢：“那，你之后准备做什么？”
　　楚钟郢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十分迅速：“休息一下吧，可能，会到处去走走，不用被成群结队的护卫兵簇拥着，没有跟踪报道，更没有永不停息地视讯联络会议，甚至，也不用再担心莫名其妙的恐怖组织威胁。”
　　顾蓁怔愣了几秒。
　　做人上人，真不容易啊。
　　站在那么多人之上，看到得东西更多，知道的更多，承受得也更多。
　　做一个合格的人上人，就更不容易了。
　　其实，当初楚钟郢和左让之间诡秘的气氛，她怎么会毫无察觉。
　　又怎么感觉不到楚钟郢对她的特殊之处。
　　甚至于自己的态度对他的影响。
　　可是，她注定无法给予楚钟郢任何回应。
　　而楚钟郢，也放不下他肩上的重担。
　　所以，在楚钟郢那么轻松地说出退下来的选择时，顾蓁有些错愕。
　　不过现在，更多的是祝福吧。
　　因为再伟大的人也需要休息，永动机是不存在的，是自然法则本身就排斥的。
　　“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楚钟郢打断了顾蓁的深思。
　　“什么忙？”她一个刚从百年沉睡中苏醒的异世“老”人，能做什么呢？
　　“让左让接手星际战舰总指挥职务。”楚钟郢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然而垂眼思考的顾蓁却没能发觉。
　　这是楚钟郢牺牲这么多，保护整个人类，并救助顾蓁之后唯一的要求。
　　于情于理，顾蓁都应该答应帮忙。
　　可是......
　　“不行。”顾蓁双眼澄澈地看向楚钟郢：“不是左让不会接受任命，而是我不能帮左让做这个决定。”
　　楚钟郢静默了半晌，笑了。
　　如果，被顾蓁这样了解尊重和在乎的人，是他，多好啊。
　　“而且，你怎么就认为，他一定不会接受你的任命呢？”
　　楚钟郢腹诽道，不是他认为，是左让已经这么想了，人家不仅不想接受新任命，还想直接撂挑子什么都不做，准备和你双宿双飞归隐山林了呢......
　　可是话说回来，左让之后的去留其实已经不归他管了吧，等着余判发愁不就好了。
　　他可真是个操心的命啊......
　　这么想着，楚钟郢干脆释怀了。
　　顾蓁忽然问道：“对了，现在对于异能者的研究，还有在继续吗？”
　　楚钟郢点点头，并眼带询问，不太理解顾蓁的意欲。
　　“那......异能退化......”
　　楚钟郢立即明白了顾蓁的想法，眼神触及到对方并不遮掩的关怀，心头一暖。
　　笑容有时真的是从心发出来的，带着释怀和缅怀：“还在研究，不过因为担心引起恐慌，只有陈珂带领的团队在秘密进行实验。”
　　楚钟郢顿了顿：“不过，总这么讳莫如深也不是个事。”而且，异能退化的范围越来越广，纸包不住火，现在秘密已经到了不得不公诸于众的地步了。
　　只不过楚钟郢的这个泄密决定，显然让许多联盟高层并不满意。
　　“楚主席，星际联盟成员的加入和退出都是需要进行联盟投票的，你这么突然的单方面宣布退位，好像与理不和吧。”席向平怒气冲冲地走进会议室点开虚拟会议室投影，楚钟郢的影像刚出现，他便毛头小子一样阴阳怪气指责了起来。然而在看到楚钟郢同一投影区另一个冷肃挺拔的身影后，刻薄地语调瞬间直转急下：“你是不知道群众听见您要退位的消息有多失望，而且，你就这么告诉全天下的人异能退化的事情，万一有宵小之辈有什么不法的计划......”
　　“我都退下来了，还有谁会对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多费心思呢，你说对不对啊，余长官。”楚钟郢打断了席向平言不由衷的拐弯抹角。
　　席徵则一代武将，忠贞英武，可惜却出了这么个蝇营狗苟一心权谋的子孙。
　　楚钟郢瞥了眼被打断话敢怒不敢言的席向平，心里先是为曾经的席参谋长惋惜，一面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新晋主席候选人，暗叹左让的建议真是不错。
　　席向平勉力压下心中的愤愤不平，看向半路杀出的余判眼带杀意，却在对方回视的一瞬间转开了去。
　　这怂货，也不嫌丢人。
　　楚钟郢暗暗摇头，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看戏的惬意。
　　这种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视角，原来这么畅快啊。
　　唔，陈警市还是那么藏不住心事，看余判的眼神也太露骨了吧，姚校长是和席向平闹掰了吗？竟然没有帮腔。余判有那么可怕吗？楚钟郢回头看了眼坐在主位的魁梧军官，眉头微耸，余判常年驻军带兵在外，要不是这回顾蓁苏醒又恰逢狂欢日，可能还逮不着他做这个替身呢。也不算替身，毕竟看来看去，余判还真就是不可多得的领导人才。小时候就展现出来异于常人的果决和毅力，应该是遗传了余笑笑普通人不可同日而语的智商和基因，在星际联盟军队中，那绝对是一呼百应的存在。
　　只不过，铁血将军的名声太过响亮，要让很多等着他退下来争抢主席位置的人心里不舒坦了。
　　可是，这些人可是让他不舒坦了好多年呢。
　　突然希望候选人投票结果，快点出来了啊。
　　“至于异能退化的事情，大家也不必担心。”楚钟郢好不容易从吐槽视角走出来，终于想到了还有正事没说：“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顾蓁顾博士已经于半个月前苏醒过来。并且在醒过来后第一时间，便加入了异能者基因实验室，开始协助研究异能退化的原因。”
　　“另外，由于余指挥长进行新主席候选巡回演讲的缘故，现申请任命左让为新星际联盟军队指挥长。”楚钟郢边说边在面前的指挥桌面轻点几下，很快，联盟会议中便出现了左让的虚拟投影。
　　“我记得左指挥官好像还身兼护卫兵总指挥的身份吧，星际联盟不是有规定，任何人不得同时兼任两项军职？”楚钟郢看向说话的姚校长。
　　“而且，左让......”席向平这回硬气了不少，抬着下巴眼神蔑向左让的位置：“左指挥今年才23岁吧，可是听说你连异能训练都没参加，真去统领联盟军......”还在心里冷嗤左让毛头小子的席向平忽然被左让一个眼刀射中，导致声音微微颤抖拔尖，这一声尖利的破音惹得楚钟郢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
　　“席副主席，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长江后浪推前浪，别看左指挥才23岁，主精神系异能已经达到8阶中级，其他元素异能也都突破了7阶。虽然比余长官的新层X1阶不能比，不过统领联盟军，我觉得是绰绰有余了。”说着楚钟郢环视一周，眼神询问：“大家认为呢？”
　　正说着，虚拟屏幕上亮起低频闪烁的微弱白光，三秒一次，持续了近一分钟。
　　左让看了看新发到自己通讯界面的任命信息，整了整衣领站起身，冲着楚钟郢的方向敬了个军礼又迅速坐了下来。
　　席向平恨恨地瞥了会议屏上的其他人，这些人真是会见风使舵，一个个的这时候倒是手快。
　　本来以为楚钟郢因异能倒退变成普通人，等到下一次异能者检测时顺理成章地他便能成为下一届联盟主席候选人。
　　可惜......
　　“好的，既然大家已经通过了左指挥的任命，那么根据规定，原护卫队指挥长季秋官复原位。”
　　季秋立刻站起来学着刚才左让的样子，向着楚钟郢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脚一转，向着余判的方向又定了定才坐下。
　　忽然，左让那边声音变小，众人很快又看到左让站起了身向身后看去。
　　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即将出现在投影范围内前，左让匆匆撂下一句失陪便没了画面。
　　不过还是有人耳尖听到了什么。
　　“这左指挥，年龄不小，经历却不少啊，好像是小情人......”席向平正调笑着，楚钟郢忽然冷了脸色。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楚钟郢难得在人前表现出色厉内荏的样子。
　　席向平冷不丁被迫收敛了跋扈的气焰，一脸莫名。
　　不一会儿左让的虚拟位又重新出现，但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静静听着正在发言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