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9 宗景出场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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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的神树多了去，除了神女看守的神木橼，月老的相思树在人间更具盛名，可相思树和神木橼不同，神木橼缔结的是世间缘分，相思树缔结的却只单单姻缘的一种，而且相思树在人间并无分枝，位于南方朱雀第三宫北恒河月老的天宫月楼便绕着这相思树而建，这里乃永夜之地，只有个偌大的月亮为之照明，不仅如此，相思树的枝叶上纷纷缀满夜明珠，借着月光泛着点点柔亮，硬生生地将这永夜之地映照宛如白昼，天宫月楼依树而建，长年累月，相思树生长的枝丫悄无声息的与楼台融为一体，现在倒分不清楼与树了，整个月楼通体红色，长长的回廊上以红绸吊顶，每五步便有一相思树的枝丫，上面缠着的是天下姻缘红线，每十步便有悬在空中的红灯笼，上面的雕花各不相同，有的绘制的是人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有的绘制的却是创世的神族历史。这回廊绕着相思树能四通八达，通向不同的房间，其中一个房间摆满了金石玉器，一名男子着一袭红衣跪坐在案前，正拿着一块顽石把玩。
一名仙童蹑手蹑脚地进来，生怕发出声响打扰到眼前的男子，轻声通报道:“大人，瑶池的霓裳仙子求见。”
那男子放下手中顽石，抬眼，问道:“何事？”
“仙子说想见大人一面，说道说道她的姻缘……”
男子微微笑道:“然后再邀我陪她出席天宫的什么什么宴会，替她寻一寻良人？”
“唔……大致是这个意思，还想着找大人这样的良人……”这仙童努力回忆着。
“是否还说若是吾就更好不过了？”
仙童点头如捣蒜:“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那男子冷哼一声道:“这种人你还打发的少了？吾平常是怎的教你的？就说吾不在，往太上老君住处讨教道法了。”而后又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小仙娥真是愈发不懂规矩了，天宫月楼岂是随意就能进出的？”
仙童心里不知是喜是忧，他家大人天生有一副好皮囊，英气逼人的翩翩公子总是能惹得无数美女尽折腰，小仙童不禁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可忧也就随之而来，无数桃花齐齐绽放，总有那么一两位小仙娥死缠烂打，频频来扰大人的清净，这天宫月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月老他老人家许是做媒做惯了，竟也不拦着，反而时常拿着这事开玩笑，小仙童真怕这些个仙娥太过分要是把他家大人硬生生给逼成了断袖该如何是好？心里担忧着，脸上更是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禁认为自己应该为大人多多分忧:“大人说的是，小的立马打发了她。”话音还未落，就听到远处楼前清丽的女声响起，虽听的不真切，但也依稀听得到内容:“嘿！这不是瑶池的霓裳仙子吗？怎今儿个动了凡心到月老庙求姻缘来了？仙子舞姿撩人，上次在瑶池得幸一见，便时刻难以忘怀，难道还有仙子求不得的人？若是有什么愿望，求不得的东西，月老哪儿不好使，怎不来问问神木橼？这平常谁来求什么缘分，可是要香火钱的，我看在仙子温婉绰约的舞姿上，香火钱就罢了，玄清幻境的神木橼可比相思树灵多了！”
这满口不着调的语气对于他来讲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梦魇，他立马一机灵翻身起来，左右慌忙逃窜，碰倒了周围的各种金石，叮叮当当好大一阵动静。
“什么？仙子进不去？这可是笑话了，天宫月楼又不是南天门，来求姻缘的多了去了，用得着通报？仙子知道月老他老人家的徒弟吧？没错，宗景，下一任月老，那是我过命的兄弟，打小一起挨过板子的，来这儿报上我的名字，保证来去自如！”
那男子一听到宗景这个名字，更是慌张了，一不留神竟被地上的石头拌了脚，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摔的小仙童都觉得疼，小仙童连忙帮扶着他起来。
此时，只听回廊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仙子此次前来正是来找宗景的？好说好说，仙子随我来，他肯定窝在他房里整理他那些顽石呢……”
那男子见来不及了，对着仙童比划了一番，仙童会意，立马退出房间，刚好迎上回廊上的二位。仙童对着两位绝美的仙子拜了拜，道:“神女殿下怎的今儿个也来了？也是来寻宗景大人的？小的正准备去禀报霓裳仙子呢，今天宗景大人不在，去找太上老君讨教道法了，请两位仙子改天再来吧。”
小满往仙童身后的房间瞟了几眼，空荡荡的，确是没有半个人影，唯有案几上还有未灭的人鱼烛燃着几缕青烟，杂乱的金石玉器散落了一地，冷冷清清，确是没有一丁点儿生气。她面露惜色，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仙童的说法，道:“仙子来的当真是不巧，宗景竟然不在，改天我一定押着这混小子陪仙子赏瑶池的满塘金莲。”转而对仙童微笑道，“既然你家大人不在，我们也不便多叨扰，那我们便告辞了。”说完，便领着霓裳仙子有说有笑的往正门去了，仙童也不敢怠慢，跟在两位仙子的后面，送他们远去。
待说笑声渐渐远去，房中的一方普通金石化成几缕青烟，在空中幻化成人形。那男子叹了口气，也幸亏他急中生智，反应灵敏，化成这金石中的一块，就算火眼金睛也难免被这花花绿绿的石头闪瞎眼，这才逃此劫数。
“怎的不藏了？”
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渐渐凝固。
他房中未灭的鱼人烛的烛芯上散出的几丝青烟，也缓缓凝成一个人形，这名仙子身着的青衫碧衣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方才回廊上那个咋咋呼呼的神女。
“宗景，你何时对道法感兴趣了？还化成这石头，到底是躲楼外又盛开的一朵桃花，还是躲我呢？”神女淡然道。
宗景认命了，心中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默念了好几遍，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姑奶奶，你怎的又来了，你上次来唬了我一个窥天镜不成，这次你又看上我什么了？”
神女自知理亏，没有反驳回去:“这次可是正经事。”
“正经事？”宗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哪次寻我不是正经事？可哪次正经过？上次你说正经事，你从我这里唬了一个窥天镜，上上次你拔光了我师父新养的一只凤凰的毛，那老头儿气的胡子都掉了好几根，害我被他关在炼妖塔里面壁思过，你作为一介神仙，你还有没有一点仙德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宗景不禁给小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的良心活蹦乱跳！”小满不屑道，“这次你若是不帮我，我见霓裳仙子还未走远，我觉得我还是能把她召回来的。”
“……”
宗景心中清如明镜，这位没有半分仙德的神仙的确干得出来，权衡片刻只得低头：“得了得了，这次又要干什么好事？”宗景的语气十分疲惫，只觉得头痛。
“哦，不难。”小满立即乖乖坐好，“不过就是想借好兄弟的职权看看姻缘。”
“姻缘？神女殿下也有凡心大盛之时？不过我看不了神仙姻缘，你出门右拐就是大门，不送。”
“别着急，你且听我说完。我只不过想看谢婉和郑子卿的姻缘。”
“谢婉和郑子卿…？”宗景掐指一算，“就是你最近凑的一对？”
“正是。”
“神木橼看不了？”
“橼只负责牵缘，但是能不能牵我感知不到，尤其是姻缘。”
“从月老祠抢来的姻缘吧？”宗景起身，“求姻缘不拜月老拜你神女？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抢我香火？”
小满撇撇嘴:“我像是那么卑劣的人吗……”
“你不是？”宗景虽嘴上埋怨着，但却领着小满往外走，待走到回廊上，抚着枝丫上闪着红色光亮的红丝线，这光把皎洁的月光都染红了，只见本交织在一起的红线仿佛活了过来，一根一根争先恐后地去触碰宗景伸出的右指，大多一触碰便收了回去，只留下了几根缠绕在宗景指头上，发出的光亮更盛。
小满感叹:“月老的红线当真不一般，比我神女庙中的强上了太多，不如你赠与我几根，让我镇镇场子？”
“这姻缘的红线怎能赠人？”宗景又给了小满一个白眼，“按照命格来看，谢婉家破人亡，只剩她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我还没有找到他们的红线，许是不在这一区域，你随我来，我们去翻翻三生石，红线牵的缘都会记载在三生石上。”言罢，宗景便向回廊的尽头走去，小满也听话的跟着宗景，随着他七拐八拐，竟然绕到了相思树的根部，相思树的根部立着一块碑，碑上红色的“三生石”三字若隐若现，本没有阳光的永夜之地，却因为星星点点的红色荧光而梦幻了起来。宗景一接近三生石，石碑上的字便开始变换，一个个名字开始显现，九州各州的人的名字纷纷一闪而逝，不见停止，直到所有的名字都消失，三生石上又重现点点荧光。
宗景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喃喃道:“没有谢婉的名字……？”又施法重新找了一遍，仍未果。小满等不及，问道:“为何没有她的名字？”
“三生石不会出错，许是这谢婉此生注定孤独终老吧。”宗景回道，又怕小满的犟脾气上来，又安慰她道:“你先别急，待我找找郑子卿的姻缘。”而后，宗景再一次施法，确是找到了郑子卿的名字，但是在郑子卿名字旁边的并不是谢婉二字，而是胡弦思。
小满不禁质问宗景道:“胡弦思？为何不是谢婉？”
宗景无奈:“三生石定天下姻缘，我们月老也只是按照三生石上的姻缘牵线，若三生石上并无，那强制在一起也怕是孽缘罢。”
“天命定姻缘定了就是定了？”小满仍旧不甘心，“若是我强行更改姻缘呢？”
“这属于逆天改命。”宗景简直不敢相信小满作为神女竟然想帮着凡人逆天改命，“逆天改命可不是光光触犯天条律令那么简单，更是违反了天命，就算你是神仙你也躲不过天谴，天谴不是你师父抽你几鞭子或者将你打入天牢，你会魂飞魄散，从此羽化，这世间再无你半点痕迹，你师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小满撇撇嘴，知晓宗景许是生气了:“何必如此认真，我只不过是顺嘴问问罢了。”
“不管是姻缘还是神木所连接的缘分，都是天命，这天命和司命星君写的命格本子可不同，是相思树和神木橼这两株神木自然连接，我们更改不了。”宗景无奈地将语气放轻，“你作为神女，肯定比一般人更有体会。”
小满呆呆地看着被红色荧光包围着的三生石，在永夜里似乎在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宗景可以看到在小满眼里深深刻着那块碑，本是清澈如天溪山顶上那一汪碧泉的眸子，却倒映着永夜的暗。“天命……就真的改变不了吗？”小满喃喃道，声音极轻。
“是。”宗景再一次给了肯定的答案。
“孽缘便孽缘罢。”小满仿佛从古老的回忆里回了过神，那一双眸子又重新亮了起来，她叹了口气，捏紧了衣襟，“至少有一段难忘的回忆。”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三生石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知怎么，宗景总觉得小满十分的失落，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不似她一贯的风格。
宗景没有再出声，一直等着小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尽头，可他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再次施法查看了三生石。按月老的规矩，神仙的姻缘是不能查看的，可宗景没管那么多，翻到小满那一页，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名字浮在空中，显得格外空虚冷清。宗景内心五味杂陈，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也喃喃道:“罢了罢了，许是还未寻到良人吧……”转身，也消失在夜色中。三生石上由红色荧光凝成的橼小满三字渐渐散去，化作空气中的氤氲，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