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 神仙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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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荆州便是繁华之地，物产丰饶使得这里成为宜居之所，人来人往也是个繁杂之地，走在荆州主城道上，周围摆满了摊子，杂耍的吆喝的热闹非凡。
“大师，来算一卦。”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丢了一吊钱甩在算命先生桌子上，虽说是书生打扮，但身上绸缎的针脚纹路一看就是京都贡品，腰间环佩叮铃，仿佛脸上写了财大气粗四个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暗自感叹不知又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出来败家了。
算命先生贼眉鼠眼，缩着身子瞧上望了一眼，轻蔑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
公子哥两眼一眯:“学海无涯苦作舟。”
算命的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人怕出名猪怕壮！”
公子哥:“死猪不怕开水烫！”
算命先生一拍大腿:“奇才！”连忙起身，引着那位公子哥往一条隐蔽小道走，公子哥也立马会意，跟着算命先生消失在人群里。道路两边越走越凄凉，从刚刚开始有些零散的人流到最后的荒无人烟，最后算命先生在一处落败的老宅前停下，做出“请”的手势，公子哥推开厚重的大门，发现庭院里倒是收拾得干净，算命先生引着公子哥七拐八拐，绕到了后院，一位貌似是天命之年的老头正倚着长榻下棋自乐，时不时朝棋盘旁摆着的书瞅上两眼。
公子哥朝着老先生的方向拜了拜，双手作揖，毕恭毕敬道:“沈先生可好？”
老头斜眼瞟了一眼，仍一门心思扑在棋局上，不以为然道:“不必挂念，坐。”
公子哥得到沈先生的允许，便随意坐在院内离沈先生不远处的石凳上，思量再三开口道:“听闻沈先生最近又得一风声？”
沈先生沉默不语，仍自顾自地下着棋，连个余光都不给。
公子哥顿时尴尬起来。
沈柏庚，尊称他一句先生，可不只是因为他年龄上的年长，更是对于他地位的尊敬，商贾人在世间地位普遍低下，但沈柏庚偏偏是个例外，因为他与其他普通商人不同的是，他贩卖的是消息，谁也不知道他有多么大的能耐布下“天罗地网”，可以知晓天下千万秘密，也因此，沈柏庚成为了可以动摇朝堂的商贾，官场上，多少人暗自拉拢，可这沈柏庚向来脾气古怪，难以接近，与各高官也仅仅保持生意上的往来，私下一律不给面子，就算他心高气傲，好歹也得知点时务，自己私下连夜赶来荆州，特来拜访，难不成这沈柏庚老眼昏花识不得他腰带上的宫廷玉带钩？公子哥沉思良久，特意把身上的腰带再拉紧提高了些。
“沈先生下完棋否？”公子哥决定再最后给他一分薄面。
棋子落罢，沈柏庚总算正眼瞧了瞧他:“年轻人，太急躁。”
公子哥:“……”
沈柏庚起身伸了伸懒腰，缓缓道:“老夫只是一介商贾，交易的虽是消息，但规矩可不会变。”
公子哥陪着点头哈腰:“是是是。”
“你是上面派来的？”
“先生好眼光。”
“在荆州能如此招摇地戴着鎏金玉带钩也只有上面某位大人的人了。”沈柏庚淡然道，“若是这位大人，想必什么价都出得起吧？”
“先生想要什么？黄金万两还是封官加爵？”
沈柏庚淡淡笑道:“沈某老了，金钱，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对老夫而言实在是无福消受，不如就以物易物，大人想知道什么，那便给沈某同等价值的消息罢了。”
公子哥愣了愣，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上竟还有人不要荣华富贵升官加爵？但他只是一个替主子办事儿的，以物易物他可做不了主，这可着实为难他了……
见他面露难色，沈柏庚满意地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若是嫌这买卖不划算……那也只好送客了。”
一直站在沈柏庚身后的算命先生上前一步:“公子请回吧…”
那公子哥貌似犹豫再三，下定决心觉得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复命免不了挨板子，便又拜了拜:“先生，可否随我移步？”
“哦？”沈柏庚意味深长地笑笑。
果然不出沈柏庚所料，那位大人也秘密在荆州城下榻，沈柏庚坐在醉仙阁最里面的包厢，品着百里香看着窗外。
醉仙阁在荆州城最繁华之地，乃繁华之中的繁华，可二楼包厢却甚是幽静，屏风画的是枝枝竹节，炉里焚的是晒干的清幽兰草，从二楼往下看，更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仿佛抽身于世间烟火，于二楼坐，好似神仙下凡笑看凡间俗世，再喝上醉仙阁独特的百里香，那百里开外都能闻到的醇厚酒香夹杂着兰草香，酒醉，花醉，人醉，仙醉，醉仙阁之名也由此得来。可如此醉人的醉仙阁可不是人人都能上得了二楼，更不是单单出钱就能获得如此上好的包厢，能在此包场的，必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沈柏庚摇了摇杯中酒，沉思着，知道他极爱嗜酒便投其所好，是朝中那位大人的风格。不知不觉，沈柏庚独酌也酒过三巡，人也有些微醺，这时，楼道里才响起陈年木板的枝丫声，想来那位大人物应是到了，等着脚步声越来越大，沈柏庚都已经措好辞了。
枝丫一声，雕花木门应声打开，走进来一位体态微微发福两鬓斑白的老人，虽未着官服，但也身着象征皇家的官锦所裁制的华服，腰间带着九州徽上京的玉佩，九州徽有九种玉佩，分别对应着九州，冀州的玉佩刻的便是神兽白泽，看一眼就能明白此人是上京朝廷里的人，在荆州大道上遇见这种官锦华服路人都会自觉让开道路，让上京的大人先行，更别说看见这九州徽了，九州徽是各州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佩戴，代表皇家王族身份，见徽如见人，见着了也是要下跪拜拜，严格的礼仪上来讲，喊上几句万万岁也是应该的。
沈柏庚早已猜到是上京朝廷中的某位大人，心中也早已明了是谁，可看到来人，却仍不由得皱起眉，连酒都醒了三分：“是你？李安何在？”沈柏庚一直以为，在意他手中消息的是李安，有这个野心的也只有李安，没想到，来者却和李安半点关系也没有，原来朝廷中想一口吞的并不只有那个宦官。
这位大人笑得十分慈祥，貌似并不介意沈柏庚的无礼，顿时让人觉得亲切不少：“如何不是我？”
“柳相贵为朝廷命官，更是如今太后娘娘的父亲，可以称得上是国祖父，身份如此尊贵，竟然会屈尊下榻，特来拜访沈某，沈某真是受宠若惊。”沈柏庚虽这么说，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于名利早已看破，如今是当今圣上的亲外公来了，他能客客气气的说上几句敬语也不错了。
柳充嗣也知晓沈柏庚的怪脾气，并未怪罪，仍旧笑眯眯地道：“招待不周，不知先生喝好没有，不然哪天先生来上京游玩，柳某定让先生吃好喝好玩好。”
“那请沈某到此也是大人的意思了？”
“也不过是谈个生意罢了。”
“柳相亲自与沈某谈生意，也真是看得起我，不，应该是看得起沈某手里这风声的价值。”
柳充嗣笑出了声，抚着自己的胡子，一脸欣慰：“跟先生说话可真是轻松，都不用多费口舌先生便知道我想要什么。”
“就算是当今圣上祖父在我的生意场上也没有什么特权可言，要说什么权贵，和我交易过的也不算少，大人也一样，在我这里，人人平等，‘价’高者得。”沈柏庚放下酒杯，“沈某对于你们权贵应允的荣华富贵并无兴趣，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不如以物换物，只要大人讲出了一个我认为和大人想要的消息相等值的消息，我便告诉大人。”
柳充嗣陷入沉思。
沈柏庚也知晓柳充嗣心中不安，又道:“若大人仍是不放心，怀疑我消息的真假，那大人尽管留下来检验，若是半点有误，到时候大人再拿我的项上人头也不迟。”
柳充嗣尴尬地笑笑:“哪里哪里，若是先生信誉有半点问题，那先生怎能名誉四海？”
柳充嗣并不是担心消息的真假，他担心的是消息的价值，这个价值的标准并不是他来衡量，而是他面前这个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的人精说了算。以物换物，他知道这个规矩，于是他亲自从上京过来，但是换一个什么消息？若是价值达不到他的标准，那么他想要的消息也没法要到手，若是价值的确和他想要的消息相当，那么他就等于交出了自己的把柄……再三斟酌权衡，柳充嗣轻声笑道:“不知先生对李安可有兴趣……？”
“哦？”沈柏庚眯着眼，酒也完全醒了，“李安？这下有点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