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终焉—BL》黄昏默许

6、契约者的悲鸣【一】

　　眼前的白光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消失不见。

　　桐人视觉恢复后，看到他时微微一愣。

　　金黄色头发不长不短的半遮住耳廓，只显出尖尖的一角，额前刘海的顶端向右微斜已经碰到鼻梁，就连眉毛也是金色如同浸泡在日光里，明明是凌厉的剑眉却像女人般格外纤细，有一点新月的弧度，真正令桐人一生难忘的，是那双淡青色的眸子，青中带碧，清澈澄明，只是那目光中积满仇恨，只有冷漠。

　　“啾啾！啾啾！”小家伙儿邀功般地直接窜过来，身体毛茸茸地蹭着希亚的脸。

　　感受着柔软的毛发，希亚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啾啾捋毛，满目柔和说道：“谢谢你，啾啾！守护我这么久！”

　　希亚的嗓音很好听有一种风的空灵，就像风过盛夏，枝叶沙沙作响给人的感觉，很轻，很淡，很安静，却又很清楚。

　　无论怎样看，桐人都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无法想象，刚才能流露出那种仇恨的目光，那个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人，竟然会和他是同一个人。

　　桐人心中一痛，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心会微微抽痛，会心疼眼前这个不曾相识的少年，也许是他刚刚温暖的令自己恍惚的笑吧！

　　干净，纯粹，完全没有杂质的笑容，在那一刻单纯的仿佛只是一个孩子，和长年处于黑暗中失去光明的龙一笑起来时，一模一样，让人心疼，那是一种当自己遭受伤痛，无力面对时，却仍愿温柔对待全世界的笑容。

　　“啾啾！啾啾！”小怪物举起那不大的前爪，指了指桐人。

　　“你说你有礼物要送给我！这是特地为我抓到的仆人！”希亚看向桐人，黑发，黑衣，眉清目秀，五官精致地看起来像少女，牛奶般的肤色，很是清瘦，完全没有个剑士应有的模样。

　　“太弱小了，还是杀掉吧！”希亚漠然说道，全然没把桐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啾啾！啾啾！”小怪物焦急地叫唤几声，摇起爪子。

　　“你说？他是你的第一个人类朋友？叫我放过他？”

　　“啾啾！啾啾！”小怪物用力点头。

　　“既然如此，人类，我就收下你这个仆人了。”希亚犹豫了下说道，毕竟啾啾是他的契约伙伴，他不希望啾啾难过。

　　“喂！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种族优越感，不要随意决定他人的命运啊！我是不会受你奴役的，哪怕不臣服会被你杀死，你也休想我对你卑躬屈膝。”桐人愤怒地喊道，已做好战斗的准备。

　　就算这里是会让人在现实中死去SAO，桐人也绝不低头，这是他作为一个剑士的信念。

　　“终于有点剑士的样子了，不过还是很弱小。”希亚说完，淡青色右瞳猛然成黑色，眸子中央刻出一淡青色六芒星阵，闪烁出妖冶的光。

　　起风了，殿内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纵着流动，很快桐人周围的空气便被抽干形成类似于真空的环境。

　　没有重力，无法呼吸，身子不受控制的浮起，咽喉仿佛被死死扼住，随着胸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桐人涨红了脸，面目因极度痛苦而狰狞扭曲起来，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手脚不停地挣扎大幅度晃动着。

　　SAO中原本设定玩家是无法感到痛苦的，但现在桐人却切身感受到了，哪怕这种痛感被很大程度的减轻，也绝不是十四岁的他所能忍受的。在一个没有痛感的世界呆了这么久（封测时间为两个月），突然感到疼痛，就好比天气骤凉人会生病一般，他的痛感被硬生生放大了。

　　现实世界，宫藤私人医院VIP病房，来了不少医生和护士，忙成一团。

　　“病人出现缺氧特征，准备吸氧。”

　　“不排除稍后病人会有心脏骤停的可能，应急方案心脏复苏。”

　　宫藤由乃只能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看着桐人身体抽搐不止，看着儿子生命垂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自责，心痛，她的心被这两种情感沉甸甸地灌满，【一定要撑住啊！和人！】她的指甲紧紧嵌入掌心，现在的她只能祈祷。

　　SAO中，随着长时间的缺氧，桐人大脑愈发晕晕沉沉，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自己是要死了吗？……对不起！龙一，我这次可能言而无信…回不去了……】桐人昏迷前仿佛看见一双深邃如夜的眼，明亮的像星夜中遥远璀璨的辰，可是却浸满了悲伤的泪水。

　　【自己死后，会有人为自己哭吗？会有的吧！一定会有的！…不过，龙一，这次你绝不可以哭哦！母亲就交给你照顾了……】

　　看到桐人闭眼，双臂垂下的那一刻，希亚慌了，没有缘由的心慌意乱，仿佛就要失去最重要的人。

　　希亚急忙撤去风系神力，大喊一声：“啾啾，快救他！”

　　空气开始自由流动，重力恢复，濒死状态的桐人从十几米的空中落下，就在他即将摔死的刹那，被一只几十米长类似于蝙蝠的金黄色肉翅稳稳接住。

　　SAO中，濒死状态是有几率触发瘫痪，昏迷这两种Debuff的，这两种Debuff会持续十几秒到几分钟不等，桐人触发的正是昏迷。

　　希亚走到桐人跟前，一言不发直接动手解他的上衣，却始终脱不下来。

　　【神眷者】，这是在最后一任司祭的记忆中新出现的一类人，在古老传说中被【监守者】选中的来自异界的生命。

　　通常情况下，他们的装备不会被卸除，他们的身体不会留下伤疤，他们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他们死后的灵魂不会消散，可以在起始之城镇的黑铁宫无限复活。

　　【既然他是神眷者，那么杀了他就没有问题了吧！】希亚刚一有这个想法，随即又否定地赶快摇头，【自己还有一件事要确认，等确认下来再杀死他……】

　　这般想着，希亚将一丝风系神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细线，轻轻一划，只听“刺啦”一声，衣服撕裂，桐人身上唯一一件蓝色装备的耐久度瞬间清零，破碎成无数六棱柱晶体消散。

　　果不其然，希亚在桐人右臂内侧找到了一个并不明显的淡青色六芒星阵，就和自己运用风系神力时，右瞳中浮现的完全一样。

　　【该死！】希亚的手搭在桐人的脖颈上，复杂地瞅了他几秒，终究是将其拿开没下杀手。

　　【即使现在杀了他，他也能在黑铁宫复活，绝不能就这么便宜的放过他。】希亚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就是自己已经狠不下心杀桐人了。

　　桐人右臂上那个和希亚右瞳重合的印记，代表着他是他一辈子的【婚约者】。

　　古代妖精，是一个遵从命运的族群，他们坚信每一个新生的生命的灵魂都是不完整的，只有遇见另一个身上有着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印记的生命时，彼此的灵魂才有机会补全。

　　而那个生命就是那个古代妖精的命中注定，他会成为那只古代妖精的【婚约者】，直到那只古代妖精死去。

　　有学者曾说：“古代妖精是被【世界意志】所眷顾的种族，是世上唯一没有寿命的种族，他们不会在时光流逝中衰老，死去，甚至他们只需要支付某些代价，便能救回即将溃散的灵魂，但他们是悲哀的，他们服从，屈服于命运始终被支配着。

　　从古代妖精诞生于人们对自然的敬畏和崇拜的那天起，他们悲痛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他们的相貌，声音，地位，力量甚至是爱人和在什么时间为谁死去，都仿佛是被事先安排好的，而他们要做的只是遵循命运，被束缚着去充当某个角色。

　　古代妖精的族群是不存在儿童的，他们一出生便是少年，青年，壮年，甚至老年，永远保持在那个年纪，族群往往是女多男少，并多跟外族通婚。

　　当然也仅有三种令古代妖精死亡的方式。

　　传说古代妖精一旦被【冥河之水】或【死神之力】污浊，会自甘堕落，堕落的他们将变得邪恶无比，贪婪，暴虐，心中只有无尽的欲望。这种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他们清醒过来走向自我毁灭。

　　命运是另一个刽子手，古代妖精的【婚约者】总会死在他们面前，继而如出一辙的被古代妖精以自身全部魔力或是生命的代价将其复活，这种复活更像是一种对过去的干涉，仿佛两个人彼此从未相遇一般，【婚约者】会很快把古代妖精彻底遗忘，并鬼使神差地爱上别人。

　　妖精之树——艾尔斯，那是丧失魔力或是走向自我毁灭的古代妖精，才会前往的地方，他们会主动献身成为树的养分，几十年后便会有新的古代妖精在此诞生。这也是古代妖精种族延续的唯一途经。

　　简而言之，除了能泯灭万物生灵的禁忌之器——绝镰外，能杀死古代妖精的就只有他们自己。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古代妖精才愈发稀少，直至凋零地剩下最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