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终焉—BL》黄昏默许

4、瓦尔纳遗迹【三】

　　桐人对此一无所知的是……

　　SAO死亡游戏开始的第二天。

　　东京宫藤私人医院，VIP病房。

　　少年戴着NERvGear安静的躺在那里，胸前贴着数个小吸盘，心电图机上正常的波形显示出桐人完全潜行的安全，在那个信息基本传递不过来的虚拟世界，这大概是唯一估计安危的手段吧！

　　“母亲，茅场叔叔果然很厉害呢！NERvGear设计的无懈可击，就连搭载的服务器都搜索不到。”

　　“其实母亲是找到了吧！不过茅场叔叔棋高一着，关闭SAO的服务器，所有玩家的HP会被瞬间清零，所以母亲还必须费尽心机保护它。”龙一自言自语说着自己的推测，他太了解那个男人了，算无遗策，毕竟自己也参与了SAO的设计，虽然恍恍惚惚，记不大清，但他确信这事的真实，在探索瓦尔纳遗迹时的似曾相识，在翻阅古代典籍时的滚瓜烂熟，他绝对去过SAO，远在封测之前，而且不止一次。

　　“茅场，那个混蛋，别让我逮到他，疯狂也要有个底线啊！他开启死亡游戏，为了龙一，和我知会下，我也会帮他处理掉这些麻烦吧！花着我的钱，利用我的人脉，到头来却坑了我的儿子，疯子！”宫藤由乃的这些冷酷无情的话，要是传到外边，绝对会引爆民众的愤怒，不过好在房内并不存在监控设备，也只有龙一和她两个人，毕竟是她自己的医院，作为一个大资本家，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时，又怎会顾及普通人呢！

　　“母亲，别再说这种话了，会出问题的！而且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打通这个游戏的！”龙一安慰道。

　　“而且，我有些事要和母亲说。”龙一神情严肃。

　　“不是一时没克制住，龙一有什么事要和妈妈讲。”

　　“我要进入SAO。”龙一的声音很小，很清，又很平静，明明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很坚定，但落在宫藤由乃的耳中炸如惊雷。

　　“你疯了！和人一个在里面生死难测，还不够嘛！你还要我再担心吗？”宫藤由乃厉声呵斥道。

　　“正因为担心，我才打算去帮他啊！他的性格母亲又不是不知道，肯定会成为一个独行玩家，而在SAO中单刷是有绝对界限的，那样他总有一天会死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知道，却不管不顾在这里等着他心跳停止，身体变凉的一天吧！”龙一的拳头重重砸在墙壁上，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的冷静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对母亲如此不恭敬。

　　宫藤由乃看着龙一痛苦不堪的样子，心如刀割，可是已经有一个孩子躺在那里了，难道还要让最后一个儿子也去只身犯险，她知道只要自己强烈反对，龙一便不会去，可是张张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说出那话，就像他所说的，如果明知哥哥会死，做弟弟的却眼睁睁看着，怎么可能，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对不会让他死去吧！那么怀有这种心情的龙一，自己怎么能阻止呢！为了一个孩子而放弃救另一个，自己也做不到啊！

　　沉默了许久，宫藤由乃颤抖着身子，带着哭腔仿佛用尽所有的勇气和力气说道：“绝对！绝对！要和和人一起活着回来啊！妈妈在这边等你们！无论多久都会等你们！就在这间病房里，等你们回家！”

　　“母亲！谢谢你！我绝对！绝对！会把和人带回来的！就和当年一样！”龙一紧紧抱住宫藤由乃，抱得久一点，泪水默默流下，流了很久。

　　“龙一，要和和人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不然妈妈会很担心呢！”

　　【link start！】

　　【WAINING：游戏已禁止常规登陆】

　　【可恶！我不甘心啊！怎么怎么能被这种理由而阻拦呢！我还要去救桐人呢！还要和他一起通关这个游戏！母亲还在等着我们回家呢！】

　　【WAINING：发现异常登录，尝试抹杀】

　　【WAINING：受未知参数影响，抹杀失败】

　　空间像蜘蛛网状层层撕裂，支离破碎，龙一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生死不知。

　　紧闭的大殿，莹亮的光火，无数如萤火虫般的火光围绕着一个沉睡着悬浮于半空的少年飞舞着，隐隐约约能听见飘渺的歌，洪亮而悠长，在赞美自然，歌颂自然，吟唱自然。

　　神圣的火光燃点希望

　　希望明年河谷安康

　　沃土能产出丰收的农粮

　　以换取我们远离战场

　　我们虔诚信仰

　　古代妖精的荣光

　　英勇的士兵不畏死伤

　　去将和平向往，守望

　　风从克里希亚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为了胜利把长鞭高扬

　　兽族嘶吼在接连不断地回荡

　　战争一触即发

　　……

　　龙一既像是历史的旁观者，又像是历史的见证者。

　　远古时期，人类在自然面前太过渺小，不得不依附于神明生存。在人们崇拜自然，畏惧自然的同时，古代妖精也随之诞生。

　　尖耳朵，容貌姣好，生来就长有会飞的翅膀，类似于羽毛状，顶部略卷，却又如同蝶翼一般生长在背后，颜色繁多，数目不一，少至四翼，多达十二翼，在古代妖精刚刚诞生的几百年间，因为继承了众多神明的神性，尽管族人只有几万，却是强者辈出，成年的四翼妖精实力便堪比凡圣，六翼——半神，八翼——神下位，十翼——神中位，十二翼——神上位，和神明共同分享着全世界的权柄。

　　直到有一天深海人鱼和古代妖精在几万米深的海底发现了能封印魔法，甚至神力的符文石脉，战争开始了。

　　虽然古代妖精崇尚和平，但那也是在族群衰败之后。野心，古代妖精之王妄图凌驾于神明之上的野心，最终毁了这个种族。

　　尽管深海人鱼的个体实力极其弱小，但每百年必然会出现一位皇者，获得海洋之神——艾西里的庇护，拥有掌控海洋的神权，因此这场战争最后成了两败俱伤。

　　妖精之树——艾尔斯的枯萎，古代妖精之都——克莉西亚的荒废，不落之城——亚特兰蒂斯的沉沦，海皇之冠的遗失，海皇血脉的沉睡，这些都是这场战争带来的灾难。

　　当然远不止此，死神冷漠无情地猎杀了古代妖精所有的神位强者，难以置信一样是神上位的他，杀死古代妖精一族唯一的神上位竟然只挥了轻描淡写的一斩，仿佛这一斩，无所不斩，无所不断，有一种能斩破苍穹，斩开世界的错觉。

　　即使是半神他也没放过，自己成了唯一的幸存者，那天犹如梦魇，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被那个男人不屑地踩在脚下，长靴踩着轻甲，传来一股重如泰山的压力，让自己动弹不得，自己永远忘不了那高高在上，惟我独尊，犹如看着蝼蚁挣扎的戏谑目光，那双猩红色的勾月瞳眸，令自己不寒而栗，心生恐惧。

　　自己永远忘不了，那个男人以一种饶恕宽容的口吻说道：“妖精之子——希亚，抛弃一切尽情的恨我吧！去把仇恨化为力量，当你苏醒的那一刻，你便是世间最后一只古代妖精，让我看看那时的你有没有对我拔剑的勇气。”

　　深海人鱼也被永恒诅咒算是死神的惩罚。

　　后来的记忆是每年祭祀时的司祭传达给自己的。

　　记忆承载了古代妖精从衰落逐渐走向灭亡的全过程。

　　当半神以上的强者接连陨落后，古代妖精一族群龙无首，先是发生了一起长达七年的动乱，死伤惨重。之后四大人类帝国联合起来趁虚而入，发动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后以古代妖精一族只剩寥寥几十人而获得胜利。

　　为了种族的繁衍生息，古代妖精不得不稀薄自身的血脉，这便是妖精一族的由来。

　　换来种族繁荣的同时也不可避免使得古代妖精的实力下降，而人类则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大。

　　因为尖端战力的不足，妖精一族最终妥协选择与四大人类帝国之一的艾尔布斯达成协议，为他们种植魔法作物，以免受硝烟和战火。

　　这种情况维持了近千年，直到一个古老的传说被世人所熟知。传说，妖精的生命可以挽救即将溃散的灵魂，能令其死而复生，妖精之血可以令女人容颜永驻。

　　很少有统治者不贪生怕死，更很少有女人不担心人老珠黄，于是几年间妖精一族便几度灭绝，古代妖精更是无一生还。

　　而后便是悬浮在天穹的钢铁之城——艾恩葛朗特的建立，那天苍穹被撕裂，大地在悲鸣，众神陨落，全世界的生命十不存一，剩下一个不差的被变相拘禁在这座一百层的囚牢中，世代生存。

　　随着时间流逝，神明的信仰渐渐稀薄，历史的真相慢慢被世人遗忘，曾有众神存在的年代，也成了书籍上空白一片的旧世纪。

　　这天，龙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足有万年的岁月，却一点一滴丝毫不差地印在脑海里，庞大的如洪流的记忆，使他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忘了自己进入SAO的目的，忘了自己在现实中的生活，忘了桐人的存在，他只记得自己名叫希亚，是世间最后一只古代妖精，是背负着灭族之恨立誓要杀死死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