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卿酒一壶

2、上元节怀景遇乞儿

　　虽说惧鬼，但仍是少年心性，两人磨磨蹭蹭还是傍晚方到阙九重城。
　　阙九重城是世家大族之一朱雀的主城，分为内城外城，两人在外城镇上寻了一家客栈就住下了。两人都是第一次独自下山，不免兴致勃勃，恰逢上元佳节，掂量掂量自己的银子，就上街去了。
　　上元佳节，花灯漫河，彩灯高悬。触景生情，两人不免想起第一回随师父玖圭下山的情景。也是小正月，也是如这般彩灯高悬，亮如白昼，师父一手拉着一个。此时的解安旻已有了小大人的样子，小脸老神在在，刻意掩饰对周遭一切的好奇，而莫无端好奇地伸长脖子四处探看。忽见一处张灯结彩，有诸多美貌女子眉目如画，云鬓高耸，穿着轻巧的衣物，站在雕栏之间，飘飘如九天仙女，却一直把自己往过往行客身上蹭去，伴随着娇滴滴的语气，“客官不来暖香阁里坐坐吗？”
　　“师父师父，这里是什么去处？”小莫无端指着暖香阁问道。
　　玖圭看自己的小徒弟一下山就知道往好去处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骄傲自豪，“自然是好去处，待无端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往这温柔乡中……”
　　还未等话说完，小解安旻就冷冰冰地打断了他，“师父你在说什么？”
　　“呃，看来安旻不想听师父说这个……”玖圭掩面。
　　“可我想听……”小无端牵着师父的袖子撒娇。
　　安旻向无端瞥了一眼，无端就被吓得往师父身后钻，“师父，师父，旻哥哥他又凶我。”
　　“我没有凶你，你自己有问题。”解安旻白了他一眼，便不做多讲。
　　“这会儿我可不怕你了。”莫无端朝解安旻嬉皮笑脸，解安旻理都不想理这人，信步朝前走去。
　　真真天时地利人和，两人竟又来到暖香阁。依旧雕栏画栋，暖风熏熏，然而姑娘却换了不知几批，幸好老鸨的审美几年下来未曾跑偏，依旧沉鱼一般的桃花面，倒也赏心悦目。
　　这般美景还未欣赏够，就听到楼内传来一声爆呵：“哪来的小乞儿，这般腌臜！”话音刚落，楼内就扔出一团黑不溜秋脏不拉几的东西。解安旻急急上前几步，还未来得及伸手，那小东西便如破布一样摔倒在他脚边。解安旻伸手扶起乞儿，却见乞儿双目紧闭，头上四肢鲜血淋漓。后追来的莫无端瞧见这一幕，内心愤愤不平，张口指责，“不知这孩子犯了何错，竟要被如此对待？”
　　守卫瞧了莫无端一眼，慢声答道：“这小乞儿起初在勾栏附近晃荡，我们可怜他，时时赏他几口饭吃，防他饿死。未曾料最近胆子越来越肥，竟摸进来乞讨，身上臭气熏天，熏跑了不少客人。你说，就这一点，该不该罚？”
　　“这，你们把他赶跑就是，何必这样折磨？”
　　“小公子，你还涉世未深，你不知这世上的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吗？”守卫轻蔑一答，一向来受师父“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教育的莫无端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这时，解安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争了，我们走。”说完，也不嫌乞儿不洁，背起就走。无端内心气急却不得不紧紧跟上。守卫瞧着他俩渐行渐远，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小公子，涉世未深，天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