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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婚 ...

  •   大婚还是举行了,那日的红妆十里,自馆陶长公主府上到宫门处皆是张灯结彩,好不喜庆,又恰逢盛会,前来瞧热闹的人很多。
      “这长公主府上那位小姐不是旧疾突发香消玉殒了么?”有人疑惑低喃了句,身旁有人笑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位是香消玉殒了,可出嫁的这位可是长公主新认的义女,那玉陨的那位乃是陈阿娇,可出嫁的这个却是改名叫了陈娇,可是实打实的义女啊。”
      很是得意地说着自己知晓的内情,惹得身侧的人都侧耳过来听着,嘿嘿笑了两声转眼瞧见一个带了面纱的姑娘也在身旁被人挤得后退了两步,不由得叫嚷着叫人小心些,这么一来倒是给那姑娘让了条道,这一来倒是叫那人惊了惊,“姑娘看着很眼熟啊......”
      那姑娘闻言往后退了半步,那人有些疑惑可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一眨眼便已不见了那姑娘的身影,身边的人都等着听些内情,索性也不想了,“这我姑妈的二侄子的表哥的大嫂说了......”
      被人拉着挤出了人群阿娇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卫青。他换下了平阳侯府的小厮长衫,着的是寻常衣衫,好似又高了些,阿娇的身量只能到他的下颚,不过......
      “你如何能......”认出我......
      她的眉眼中其实是极好认的,但他笑笑没说话,看了眼不远处很大的阵仗,“今日得了空便出来出来瞧个热闹,谁知碰巧遇上姑娘。”避开她的问话,天知道自己方才瞧见她时有多开心,大丧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他原本还在想着这样的姑娘怎会如此命薄……
      确实很巧……,阿娇笑笑,将被风吹起的轻纱微微用手压住,他看在眼中,知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妨让在下陪姑娘走走?”
      自然是不介意的,阿娇心想,回眸瞥了眼步辇之上的盛衣女子最终敛下所有思绪同他朝另一方向走去。
      大典结束之后,他疲累德揉了揉眉心,转身入了书房,瑞德斗胆出声提醒道:“陛下,椒房殿阿娇小姐……”他顿住步子转头看向瑞德,瑞德惊了惊,心中暗骂了声自己多嘴,可没想到他却出了声:“阿娇?你说那人叫什么?”
      “取了阿娇小姐名讳首尾二字,乃是陈娇。”
      陈娇…呵…,他忍不住冷笑出声来,姑母果真打得好算盘,只是……“摆驾椒房殿。”
      瑞德觉得自己脑中有些混乱,还是提着灯盏带路。椒房殿外满是朱色罗幔,很是喜庆,刘彻却看得心烦,推门而入时那一身盛装的女子正端坐在床榻之上,腰间玉珏泛着莹白的光晕,他豁然开朗,心中却更是盛怒,“你叫什么?”
      “陈娇。”不同于阿娇清冷的嗓音,带了几分娇软,可她出声的那一刻刘彻只觉得自己的背脊都在发凉,是入骨的寒意,连嗓音都仿佛浸了冰渣,“朕再问,你…叫什么…”
      盖头之内的人很是疑惑,被长公主收入府内确实是改名陈娇,怎么……
      大胆地将头上的红帕子掀起了一角,正撞上那人的眸子,极好看却也极冷,吓得她瞬间跪了下来,“回避下,小女乃是卫姓子夫,受长公主恩惠改名陈娇……”
      “好,果真是好。”阿娇,你果然好手段,他忽然笑出声来,门外的瑞德听着有些心惊却又不敢贸然进去,长公主此举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是知道的,怎么这样大的怒气?正想敲门,殿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刘彻一脸阴鹜地从殿中走了出来,瑞德何时见他生过如此大的气,不敢去瞧殿中的景象连忙跟了过去,却不想被他伸手制止,但担心他盛怒之下会出什么事只好偷偷跟着,一路竟跟到了宫门处。
      “陛下?”守卫宫门的侍卫疑惑,此时陛下不该是洞房花烛夜么,怎么……
      刘彻皱眉将身上的朱红色外衫解了下来丢在一边,“让开。”侍卫面面相觑,若真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几个脑袋也担当不起啊……,片刻之后有人来附在侍卫长耳边说了什么,侍卫长点了点头,跪下,“恭送陛下。”
      没理会什么,他拂袖出了宫门。
      因是中秋盛会,热闹得紧,他一向不喜喧闹转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处院落前,站立了许久才要转身离开可忽然发现院落之内似乎还有烛火闪烁,有人?轻手轻脚地翻墙入内,正厅的门紧闭着,门内却是烛火闪烁,很是清简。
      “小姐,咱们就一直在此处呆着么?”门内传来声音。
      一声轻笑想起,“怎么,你嫌此处不好?”嗓音中带着难掩的调侃笑意,仔细听来却有几分恍惚。
      果然……
      “怎会?只是咱们是要躲开的,如今光明正大地呆在京城,心中有些不安。”
      接着,是良久的沉默。
      刘彻抱手靠在墙边,整个人斜倚在黑暗当中,夜风有些凉意,门内传来几声轻咳还有弥散开来的沉香气味,很是安神,原本的怒意在听见她的声音时很快烟消云散。她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刘彻并未听到恍如在嘉和殿那日的呓语,天色渐亮时他又轻手轻脚出了院落。
      落在门外时听见了几处声响,顺着声响找到了一直在院落外守着的护卫,压低嗓音道:“此事若有人张扬出去……”
      “卑职不敢。”很是利落的回答,因是可以压低了声音倒是有些好笑,刘彻转眸走向了那一处华丽的牢笼,站了一整夜,脑中有些昏沉,却面上却多了些柔和。他想将她困在身侧,却连接近她的勇气都没有,他想让她安稳一世,可不得已还是遂了皇祖母的旨意,阿娇,此次我便如此守着你,可好?
      因是大婚,休朝三日,回宫向皇祖母请了安之后他便入了书房,直到门外有人来禀皇后求见,他才搁了笔,研磨的瑞德顿了顿手接着便听见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深沉:“让她进来。”
      进来?瑞德有些看不透,没有多语,摆手让房中的宫人都出去,走至门口时瞧见手中端着羹汤的盛装皇后,微微俯首行李出了声:“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陈娇大喜,原还以为自昨日之后皇上就不会见自己了呢,忙进去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只是跪了良久还没有人回应,微微抬了头,眉眼温软地看向垂首看着奏章年轻帝王,脸上红了红,“陛下?”
      刘彻眸中不变喜怒,缓缓将目光从奏章上移开转向她,“你只管做好你的皇后,以陈娇之名。”看见她脸上闪过惊愕,继续道:“日后还是不要随意出椒房殿了,若是无事的话,你也可回去了。”
      禁足……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面上有难堪之色,她不顾弟弟阻拦执意应了馆陶的条件,入这深宫为后自然要比在平阳侯府为奴要好得多,哪怕改名换姓,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大婚后等待她的便是禁足令,手中端着托盘的手紧握,正想要多说什么,却见坐在书案后眉眼如墨的那人宛如墨色寒潭叫人察觉不到半分暖意,最终咬了咬牙:“臣妾,遵旨。”
      直到声音渐远,他才揉了揉眉心,瞧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瞧了瞧书案上的奏章都已观阅完成,这才回寝殿中沐浴歇息了两个时辰,月色高起时,他着了件寻常衣物又出了宫,好似每日只有此时他才能静下心来。从前能见着她,可她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防备和淡漠,可此时却不一样,哪怕是听她说些寻常话也好。
      轻车熟路找到隐在市集当中的院落,比昨日在门外多了两盏灯,他记得她说过,在门前点了灯才有家的模样,故而姑母府上门前的灯一亮便是一整夜。自嘲笑笑,忽然有人影绰约,他神情凝重起来侧身在树后。
      “今日劳烦你了。”她指了指门前高高挂起的灯笼,同她一起出来的男子笑笑,“这是哪里的话,原本我今日来…是要辞行的…,这不正赶上你们在挂灯,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辞行?”她疑惑出声,月光散落下来照得本就精致的五官越发动人,卫青呆了呆,犹豫着道:“家姐受令堂恩惠得偿所愿,平阳侯府我也不必再待下去了,两日之后便要出发了。”
      闻言,阿娇愣了愣,两日之后?抬头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你有没有想过求个一官半职?”
      他呆住,谋求一官半职?仔细端详着眼前人的脸,你这可是…在挽留我?谁知阿娇却躲过他的目光,解下腰间的玉珏递给他,“你可曾见过此物?”
      自然是见过的,卫青接过,他和家中姐姐各有一个,只是奇怪得很,姐姐的忽有一日便无故消失了,而后在阿娇身上见到时还有些震惊,原想着许是缘分,可如今细看来竟同这个一模一样,“这玉珏我同家姐一人一个……”
      那边对了,阿娇松了口气,轻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肩膀上传来暖意,他握住她的双肩,忽然言语有些混乱,“阿…阿娇…,我该知晓自己配不上你,但既然你想逃离皇家我也对官位无意,你可愿意……”
      “愿意。”她忽然开口,没有半分犹豫,在长门殿中不敢多言一句,也未曾谈及情爱,可眼下没有婚约,没有后位,更没有…刘彻…,卫青,我所求的不过是平淡此生,只要你愿意,我便生死相依。她忽然的坚定让卫青有些不知所措,可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无尽的欣喜,忽然将她拥在怀中,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他。
      树后吱呀一声,卫青想要过去一探究竟,耳边便传来箍儿捂嘴轻笑的声音,面上微红,放开了她。
      阿娇也闷声轻咳了声,箍儿瞬间收敛,看着卫青离开的背影,有些恍惚。
      “你当真决定了?”忽然有人开口,箍儿看着从树后黑暗中走出一人,面目逐渐清晰了起来,吓得立即跪在地上,“陛下。”
      阿娇有些心惊,刘彻怎么在此?谁知他一步步向她走过来,褪去了少年青涩眉眼越发清寂如墨,阿娇敛下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道:“阿娇能死第二次,便也能死第三次。”
      他顿了顿,脚下却并没有停止,逼得她无路可退时缓缓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沉香的气味还在混着她身上清润的香味,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身子微微发抖,最终挫败地在她耳边出了声,“阿娇,我欠你的,如今剜心相还。”
      我欠你的,如今剜心相还,他说。
      阿娇恍若晴天霹雳般推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这话是何意?”
      如今的刘彻…怎么觉得自己欠了她?此时大婚未成,深宫未入……
      “没什么。”他不再解释什么,皱着眉转身离开,只是刚走两步宽袖便被人拉住,是一贯的语调,“刘彻,你究竟是谁?”
      她这话问得箍儿也奇怪,但知道此时不是自己开口的时候,转身离远了些。
      “后日辰时,南城门不会有守卫。”话尽于此,他还是拂袖离开,身后是阿娇语无伦次的问声。
      是谁呢?阿娇,我该如何告诉你,你眼前这个刘彻废了你的后位,将你关在了长门殿数年寒风相伴,我又该如何告诉你,你眼前的这个刘彻最终未曾实现年幼时的誓言,他不信你半分温情也未曾留给你,我更该如何告诉你,你眼前的这个刘彻在你面前亲手处死你的母亲,也亲手葬送你的一身骄傲……
      阿娇,你让我如何告诉你,这一世,我只想你好好活着,没我,也没有卫子夫……
      阿娇,你让我…该如何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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