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万千星辰》江湖或可饮

4、chapter 4

　　人通常在陌生的环境下睡眠会很警醒，这句话大抵上是不错的。至少第二天早上王杰希和里德尔醒得都很早。当然，这条定律对蛇就不那么管用了。

　　过了一会儿，王杰希实在忍不住，捅了捅旁边睡醒了的里德尔：“你可没说过你的蛇睡觉磨牙，这声音听得我差点做噩梦给喻文州一个拥抱了。。。”

　　同样一脸抓狂的里德尔：“我也不知道纳吉尼居然认床啊。。。还有你刚才说想抱谁来着？”

　　王杰希果断跳过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道：“里德尔，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关于你的事情。就我现在的状况来说，我没有条件长期供养收留你，我是说，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黑发的男孩听完后闷闷地嗯了一声，王杰希见状只好再问：“汤姆·里德尔，我记得你昨晚说过，你母亲在一家孤儿院生下你，那么你现在还是住在那儿吗？”

　　男孩默然不语，王杰希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又耐心地道：“既然你是有孤儿院待的，那今天就先回去吧，那儿怎么说都比在外头讨生活强啊。”

　　里德尔抬起头，艰难地道：“那么先生。。。你是不愿意继续收留我了？”接下来的话里又带着些自嘲的意味：“是呢，毕竟那里还是有个屋顶，比露宿街头总好得多了。”

　　王杰希听了这话颇为不忍，他看得出来里德尔在孤儿院必然生活得不好。但目前他最紧要的任务是寻找一切办法回到现代世界和微草，当然没有办法再照管他了。他硬下心肠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一会吃过早餐我送你回孤儿院。”

　　早餐后王杰希去换了一身正常点的装束，和男孩走在伦敦街头。圣诞节的早晨街上人并不是很多，街上还在飘着细细的雪籽，踩在路面上很滑，王杰希看了看差点摔到地上的里德尔，默默牵住了他避免滑倒。

　　里德尔带着王杰希七弯八拐顺着几条老式的街道向前，最后穿过一道大铁门，走进了一片光秃秃的院子。

　　院子后面是一座四四方方、阴森古板的灰暗楼房。四周围着高高的栏杆。里德尔走上通往前门的几级台阶，敲了一下门。过了片刻，一个系着围裙的邋里邋遢的姑娘把门打开了。

　　她鄙夷地望着里德尔，似乎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大声地向里道：“小恶魔又回来了！”随即便是一阵刺耳的笑声，她身后的门厅里聚集了不少孩子，他们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容，一个孩子将早就准备好的一盆冷水向没有防备的里德尔泼去，几个壮实些的男孩狠狠推搡着他，一旁的女孩子们窃窃私语着：“那个恶魔今天回来了”

　　“是啊上帝怎么不让他死在外面”

　　“圣诞节还回来害人，要我说科尔夫人早该把他赶出去了...”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外，因为角度问题他只看见了王杰希深色的帽檐，王杰希却被他无所谓的表情深深刺痛。

　　他想过里德尔在孤儿院或许过得不好，但他没有想到孤儿院里的所有人，居然是这样对待与他们同龄的汤姆的，只是今天这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这些，可想而知里德尔平时在这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王杰希走上前去，那些孩子看见王杰希的身影，诧异得像看见一只长颈鹿跨进了院子，泼水的孩子手中的盆甚至都滑落到了地上。

　　他走上台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捧着里德尔的脸，仔仔细细地给他擦净了面上的水渍，严厉地环视了周围一圈，那个女孩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才想起来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王杰希想了想道：“我想见一见这里的负责人，可以吗？”

　　女孩困惑地打量了王杰希一番，确认他的装束像个绅士，随即转头向里道：“嗯...科尔夫人，有客人找你！”

　　王杰希听见远处有个声音大声回答了她，女孩又转向王杰希。

　　“进来吧，科尔夫人马上就来。”她又转向里德尔，警告地道：“你也先进来，这次的事情科尔夫人已经知道了。”

　　王杰希进了那间镶着黑白瓷砖的门厅，整个房间显得很破旧，但是非常整洁。这时候一个瘦骨嶙峋、神色疲惫的女人快步走来。她面部轮廓分明，看上去与其说是凶恶，倒不如说是焦虑。她一边走一边还向女孩吩咐着什么：“把汤姆的东西全部丢给他，真晦气，居然在房间里养了条蛇，就算不这样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住，上帝该毁灭了这个小灾星……”

　　她猛地顿住脚步，脸上迅速堆起僵硬的笑容：“是这位...先生找我？”

　　“是的，我是杰希·王。请原谅我不请自来的实力，今天的确是有事情找您。”

　　科尔夫人嘴角诡异地扬了扬，她眨眨眼睛说道：“哦....这样。好――好吧――您最好到我的房间里来。是的。”她又横了一眼里德尔：“你先去你的房间等着。”

　　她领着王杰希走进了一间好像半是客厅半是办公室的小屋。这里和门厅一样简陋寒酸，家具陈旧且不配套。她请王杰希坐在一把高背椅上，她自己则坐到一张杂乱不堪的桌子后面，双手交叉望着王杰希。

　　王杰希清清嗓子，用当队长时面对微草队员家长的口吻开始说话：“是这样的，女士，昨天晚上您这里的汤姆·里德尔在我所住的那条街上乞讨遇上了些麻烦，我把他带回旅馆我的房间住了一夜，今天早上把他送回到您这里。”

　　“汤姆又在外面惹了事情？这个小坏蛋，凡是有他在准就没好事...这位杰西卡先生，真是抱歉，汤姆是我们这里最不听话的孩子，他一定给您添麻烦了...”

　　王杰希也懒得纠正科尔夫人的那句杰西卡了，他继续说道：“汤姆在这里看上去过得不太好，昨天是圣诞节，他好像没吃东西？”

　　“哦，先生，是的，您不知道，汤姆可是个古怪的孩子。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几乎从来不哭，到了后来...后来他让人感到害怕。”

　　“害怕？女士，汤姆·里德尔今年才六岁。”

　　“他可比六十岁的人都可怕...出过一些事故...恶性事件...比如昨天早上，他房间窗户外面耶稣圣像上的一只手指消失了……丹尼斯说听到汤姆房间有奇怪的响动，汤姆他听说这事还很得意的样子……但我也不怎么相信是他干的，这怎么可能呢...他和别的孩子打架，从来别人都会受些莫名其妙的伤...上次郊游那个男孩和女孩不知怎么就进了山洞...他昨天因为和埃里克打架让埃里克的鼻子莫名其妙地被打歪了，我罚他关禁闭，不许他吃东西，鬼知道他怎么出去的...”

　　“是这样，女士，汤姆这个孩子我昨天晚上接触过，他本性其实不坏，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仇视他...”王杰希突然生出一种冲动，他拿出一张纸钞递给科尔夫人，“女士，这些钱就算是我的慈善，希望您以后对汤姆好一点儿，他一个人在孤儿院里生活也不容易...”

　　科尔夫人一脸惊愕，颧骨上因为心情的激动而泛起红晕：“哦，一百英镑！上帝，先生您真是太仁慈了，这些钱足够您带好几个孩子回家去的...您真的不要几个小姑娘？这儿的小姑娘都不错，很多富人家都愿意买两个回去玩，或者您喜欢汤姆这样的小男孩？”

　　王杰希忍住从胃里翻涌到喉头的恶心，他没有想到这家孤儿院居然将孩子像牲口一样贩卖给贵族作玩物，这样的危机年代真是什么事都有。他摇摇头，勉强地道：“不用了女士，那么汤姆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道个别。”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女士，这笔钱给您，也希望您不要随意将汤姆卖出去。”

　　科尔夫人眉头一皱转眼又松开化成笑意：“这是当然，先生您既然对他有兴趣...不过我得说，汤姆可是个古怪的小怪物，说实话要不是他年纪太小我还打算过送他进哪个疯人院去，还偷偷养了一条蛇...要我说男孩子还是要性格柔顺的才讨喜...”她目光落在王杰希身上：“杰西卡先生，可以请您喝一杯杜松子酒吗？”

　　“不用了。”王杰希连忙拒绝，却拗不过科尔夫人的盛情邀请，勉勉强强喝了半杯，脸颊飞快地染上了熏红色。

　　“好的夫人，请带我去汤姆的房间吧。”

　　王杰希起身，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好像听见窗棂上有什么东西爬过似的沙沙声。

　　科尔夫人领着他出了办公室，走上石头楼梯，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吩咐和指责她的帮手和孩子们。王杰希看到那些孤儿都穿着清一色的灰色束腰袍子，合身量的却不多。他们中有些看上去还是得到了合理的照顾，但是毫无疑问，在这个地方长大，气氛是很阴沉压抑的。

　　“我们到了。”科尔夫人说，他们在三楼的楼梯平台上拐了一个弯，在一条长长走廊的第一个房间门口停住了。

　　门是开着的，王杰希在门上虚敲两下走了进去，科尔夫人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小屋。只有一个旧衣柜和一张铁床。里德尔已经换了衣服，这一套仍旧吊在身上不那么合身，坐在灰色的床单上两条腿无聊地在空中晃荡。他眼睛望过来的时候，王杰希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老妖婆对你说什么了，杰西卡？”里德尔发出一声嗤笑，“大概又是说我是恶魔的坏话吧。那个女人从来都是这样。”

　　王杰希坐到床沿，认真地望着里德尔的眼睛道：“我和科尔夫人的确谈过了，老实说我不相信你天生是个恶魔，我在别的地方见过比你还坏的多的孩子，他们也并不是最终都堕落下去了。之前我已经向科尔夫人提出希望她能让你得到更好的照顾。”王杰希拿出几张面值小些的钱币，“我给了她一笔钱，但是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她足够可靠，所以这一点钱你自己贴身收好，在这个年代有钱比什么都强，我大概近几天还是住在之前的诺顿街那里，如果真的遇上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

　　汤姆·里德尔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出，不过他接钱的动作倒是很敏捷。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眼睛望着王杰希,好像要透过他的灵魂似的。纳吉尼在汤姆的袖子里闷闷地探出了头：“杰西卡你要走了吗？纳吉尼会想你的。。。”

　　王杰希想了想，拿了个糖果给纳吉尼，然后起身道：“再见了，里德尔，好好照顾自己和纳吉尼，有缘会再见的。”随即开门出去。

　　王杰希没有看见他身后的房间里，里德尔仍然坐在床上，手指抚过纳吉尼背脊上的鳞片，微微侧头听着小蛇的耳语，唇角诡异地勾起：Jessica,会再见的呢...

　　大概没有写崩...文中有部分哈利波特6原句删改，舜华一点一点翻书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