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万千星辰》江湖或可饮

2、chapter 2 王杰希用全

　　看到那一日期后，王杰希用全身的力气克制住了把手边玻璃杯一把砸出去的冲动。尽管如此，他的双手仍然在微微颤抖，两只眼睛因为气愤几乎一样大了。酒馆老板似乎察觉到不对，跑到王杰希桌前问道：what's the matter？然后他看到了王杰希那充斥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眼睛，竟然说不出话来。他摇了摇头，又回到柜台后去做自己的事。

　　王杰希此刻心中满是惊涛骇浪，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他不想也不能待在这里，他必须找到办法回去，但显然无能为力。

　　窗外传来教堂的圣诞颂歌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色匆匆，都赶着回家过美好的平安夜。王杰希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他被一个橱窗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高档的消费场所，王杰希这么想。璀璨的灯光下，不断有衣冠楚楚的男女走进走出；戴白手套的侍者端着从雕花大门边经过，可以听得见室内管弦乐队的演奏。门口甚至还有一个微型的音乐喷泉。

　　但吸引王杰希视线的是大门边的橱窗，或者说，是橱窗边那个乞讨的男孩。

　　联盟里几乎都知道，王杰希会看相并且很准，他的相术传自b市一位老行家，老人家祖上三代都精于摸骨看相，王杰希在一边看着也学得不少看相的皮毛。

　　但就算是只学了皮毛，王杰希也认定了男孩的面相绝不普通。橱窗前的男孩极瘦，在灯光下面色泛着病态的白，他长着玉山似的伏犀鼻，但泪堂凹陷，山根尖细，黑嗔嗔的眼睛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比起人类更像传说中动物的竖瞳。刻花的玻璃将男孩的轮廓扭曲，黑发黑眼的男孩似乎更像一个潜伏在人间不小心露出真面目的恶魔。

　　王杰希摇摇头，鹰视狼顾、天煞孤星，这两种寻常难见的面相出现在同一张脸上，这个孩子必定命数多舛，一生都不得平安，难得如意。

　　那男孩向过路的几乎每一个人乞讨：戴着礼帽的绅士，牵着名犬的贵妇人，化着浓丽妆容的小姐......他们没有一个人理睬他，有的冷漠地走开，好像男孩是什么垃圾似的；有的指着他和同伴说着些什么，大笑着走上台阶；还有人满不在乎地将钱抛出，看着男孩像狗一样去捡却只能吃上狠狠的一拳。

　　窗边的王杰希默默看着这一幕，他清楚这只是这个时代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此时的欧洲资本主义国家正处于经济危机之中，红男绿女企图用声色麻痹自己，从而不必再面对残酷的现实。无数人下岗失业，无数个家庭分崩离析。像这样在街上乞讨一整天只为了一块黑面包的孩子太多太多，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的结局都是冻死或饿死在这寒冷的冬天，如落地的雪花，无声无息。

　　男孩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似乎已经彻底绝望，他蜷缩到一旁的拐角以保存体力，身上那单薄的小外套在寒风中好像下一刻就要被风吹走。其他人却仍不愿放过他，一个看上去很大胆的女孩用羊皮靴碰了碰缩成一团的男孩，一边向身边的男人笑，男孩却突然暴起，一把抢过女孩手中的白面包就向外跑，女孩伸出的手也像是背什么力量突然弹开来似的。一时间女孩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响成一片，男孩拼命地向前跑去，却踩在路旁结了冰的地面上滑倒在地，破烂的裤子下鲜血汩汩流出，白面包也不知滚去了哪里。路旁不知是谁的大皮靴毫不留情地踹中他的腹部，男孩发出凄厉的呻吟，似乎是停止了挣扎，却露出一个纯善无辜的笑，深邃的眼突然又变成了剔透的黑宝石，孩童的天真可爱显露无疑。

　　然而没有人同情他，橱窗映着街头男女的嬉笑，好像眼前上演的是一场滑稽剧，而他们是看小丑表演的观众。

　　王杰希移开了眼，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明白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明哲保身才是正道。他知道男孩的声音在不断的踢打中越发微弱得听不见，路旁的人似乎也对他失去了兴趣，任他一人独自躺在雪地里。

　　他忽然就想起了英杰，想起了蓝雨的卢瀚文。这几个他熟悉的孩子看上去并不比雪地里的男孩大多少，在他的时代，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是在家中看动画片吃着蛋挞，由父母带着堆雪人的无忧无虑。

　　而不是为一块面包拼却性命，如死了一般躺在雪地里。就算是如王杰希如叶修这样年纪略大吃过苦头的，甚至他们同样从艰难岁月闯过来的父辈，他们少时，或许都不会为活着这样辛苦。

　　王杰希为自己找借口，那男孩身上有古怪，刚刚抢面包时，他发现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将女孩的手弹开，这样的能力恐怕绝非常人所有。从这个男孩身上，他极有可能找到些回去的线索，自己应当救他。

　　王·慈父情怀·杰希起身走向酒馆门，从长袍中抽出一张不知面值的纸钞放在桌上，长袍下摆卷起雪花。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汤姆·里德尔】